琳菲娜端着水杯的手在空中顿了顿。
“而且。”莉莉丝的小鼻子在空气中轻轻嗅了嗅，仿佛在回味当时的情景。
“那味道，很浓，很浓哦……可不是只是待在一起几分钟就能沾上的味道。”
莉莉丝的身子向前倾，双手撑在地板上，仰视着自己的姐姐，脸上的坏笑更甚：
“那是一种……唔，怎么形容呢？”
“就像是把姐姐你最喜欢穿的那件睡衣，穿了好几天之后，才能留下的那种香气的味道。”
“莉莉丝！”琳菲娜的声音终于有了一丝波动，她轻声斥责道。
“别给我胡说八道。”
“还有，「切换」的时候，你都在拿着我的衣服干什么！”
“我才没有胡说八道呢！”莉莉丝立刻反驳，她凑得更近了，几乎要趴到琳菲娜的膝盖上。
“我的鼻子有多灵，姐姐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绝对、绝对不会闻错的！”
“咳咳，姐姐，你老实交代。”莉莉丝的表情突然变得严肃起来，但眼中的笑意却怎么也藏不住。
“你是不是……终于开窍了，找到‘那个’了？”
“快点告诉我嘛，毕竟下周就轮到人家在魔法协会和他见面了……”
琳菲娜紧皱着眉头，她看着自己这个思想不知道跑到哪里去的妹妹，有些无奈。
“你在胡说什么？”琳菲娜反问道。
“什么盔甲人？我最近除了在魔法协会研究课题，就是回家休息，根本没见过你说的什么怪人。”
琳菲娜说的都是“实话”。
在她的记忆里，最近的生活一如既往的平静，除了那些让她头疼的魔法练习，没有任何波澜。
“不可能！”莉莉丝的反应比她更激动，她一下子从地上站了起来，双手叉腰。
“姐姐你骗人！那种味道，没有近距离长时间的接触，是绝对不可能留下的！他还穿着盔甲呢……那得贴得多近啊？”
“我知道你很害羞，但总不能一直瞒着不告诉我嘛。”
莉莉丝一边说，一边还伸出手在自己身上比划着，模仿着拥抱的姿势，似乎在暗示着某种亲密行为。
琳菲娜看着妹妹夸张的表演，只觉得一阵头疼。
她放下水杯，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再次强调道：“我没有骗你，我的记忆里，完全没有这个人。”
“咦？”莉莉丝愣住了。
她盯着姐姐的眼睛，仔仔细细地看了好几秒。
姐姐的眼神很清澈，很坦然，完全不像是在撒谎。
这就奇怪了……
莉莉丝了解自己的姐姐，琳菲娜虽然性格清冷，不善言辞，但她从不说谎，也不屑于说谎。
她说没有，那就一定是真的没有。
可是……那味道是怎么回事？
莉莉丝对自己的鼻子有着绝对的自信。
她们血族的听觉和嗅觉本就比人类灵敏得多，而她因为天赋的原因，对外界的辨识能力更是远超常人。
她可以百分之百地确定，那个盔甲人身上残留的，就是琳菲娜身上独有的花香的气味。
那种味道，她也闻了这么多年，绝不可能认错！
“不可能啊……”莉莉丝摸了摸下巴。
“难道是我闻错了？不对，绝对没错的！就是姐姐你的味道！而且那味道浓得……就像你和那个铁罐头一起待了三天三夜一样！”
琳菲娜的额角隐隐有青筋在跳动，她觉得妹妹的形容越来越离谱了。
“莉莉丝，收起你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琳菲娜的语气加重了一些。
“我再说一遍，我没有见过你说的什么盔甲人。或许，只是那个人的身上，沾染了和我使用同一种魔法材料的气息而已。”
这个解释听上去合情合理，比如都接触过同一种稀有的魔法植物，或者使用了同一种的魔晶石。
但莉莉丝立刻就摇头否定了。
“不对，不对！不只是魔法材料的味道，还有姐姐你的体香！”莉莉丝说得斩钉截铁。
“就是你洗澡时用的那种花瓣香皂的味道！那个味道很淡，但绝对是一样的……总不能那个盔甲男也用和你同款的香皂吧？”
“……”琳菲娜彻底无言以对。
她看着一脸笃定的妹妹，第一次对自己的记忆产生了那么一丝丝的怀疑。
难道，自己真的在某个不知道的时候，见过那么一个人？
然后因为某些原因，忘记了？
这个念头刚一出现，就被她自己否定了。
这怎么可能？
她本人就是六阶魔法使，能让她在毫无察觉的情况下遗忘一段记忆，那得是多么强大的精神系魔法？
至少也得是九阶魔导师才能做到。
那种级别的人物，怎么会闲着没事来捉弄她一个小小的六阶魔法使？
不过，最近有件事一直让琳菲娜感到困惑。
她感觉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自己就触摸到了七阶魔法使的门槛。
原本停滞不前的瓶颈，突然就松动了。
这种突破的速度快得有些不正常，连她的导师葛兰黛尔都对此感到惊讶，只当是她厚积薄发，终于迎来了突破的契机。
就连那时候的莉莉丝都说“这可是天大的好事！说不定就是哪个路过的神明看我们家姐姐这么漂亮又这么努力，所以偷偷帮你一把呢！”
可只有琳菲娜自己知道，这其中似乎有些不对劲。
就好像……有人在她不知道的时候，强行给她的身体里灌注了大量的知识和感悟一样。
比如，一些她从未接触过的魔法公式、关于魔法的理论，都像是凭空出现在她的脑海里。
这些对魔法的理解，让她在进行魔法研究时，突然就茅塞顿开了。
还有她最近的状态……她总觉得自己的记忆被蒙上了一层雾，很多事情都模模糊糊的。
尤其是某一天下午在魔法协会的经历，她只记得自己好像为了找一个魔法卷轴而头疼了很久，之后的事情就彻底断片了。
醒来的时候，就发现自己趴在桌子上睡着了。
导师葛兰黛尔说她是研究过度，精神疲惫导致的，她当时也信了。
“莉莉丝，别闹了。”琳菲娜晃晃头，决定不再和妹妹纠缠那些敏感的问题。
“也许是你最近看那些奇怪的小说看多了，产生了幻觉。”
“我才没有！”莉莉丝立刻反驳，她挺起小胸脯，不满地说道：
“什么奇怪小说，我看那些书，是为了汲取文学养分……再说了，我的鼻子比我的眼睛还可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