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凡那混元而超然的圣人威压，如同无形的宇宙潮汐，碾压过破碎的星陨古河，直抵那暗紫金字塔。沿途所过，空间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浑浊的能量雾霭被强行排开、净化，露出了后方更加深邃幽暗的虚空。
暗紫金字塔表面的扭曲符文急剧闪烁，忽明忽暗，显然受到了强烈的干扰。那些垂落连接星门裂痕的幽绿能量导管，也出现了剧烈的能量波动，光芒明灭不定，仿佛随时可能断裂。
“噗通噗通”
先前还气势汹汹、如同蝗虫般涌来的数十万堕落大军，此刻如同被无形的巨锤砸中，修为稍弱者直接神魂崩裂，肉身化为飞灰；即便是仙王、仙皇层次的堕落者，也如同下饺子般纷纷跪伏、瘫倒在虚空，七窍流血，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只能在那浩瀚圣威下瑟瑟发抖。那十几位仙尊头目，虽然还能勉强站立，但个个脸色煞白如纸，气息萎靡，眼中充满了绝望，哪里还有半分战意？
仅凭威压，便几乎瓦解了这支大军的战斗意志！
这便是圣人后期圆满，初步融合三源之力的李凡，其力量位格对圣境以下存在的绝对压制！
“启明星号”舰桥内，李浩、李冰等人虽受阵法庇护，未受威压直接影响，但通过观测设备感受到那片星域的能量乱流与堕落大军的惨状，依旧心神摇曳，对家主的敬畏达到了顶点。
李灵儿站在李凡身侧，周身星辉流淌，抵消了部分威压余波，眼中异彩连连。兄长的强大，远超她想象，却也让她更加安心。
“哼！”
就在李凡的圣威即将触及暗紫金字塔本体时，一声沉闷、古老、仿佛从无尽深渊底部传来的冷哼，骤然自金字塔内部炸响！
这冷哼并非声音，而是一种直接作用于法则与神魂层面的冲击！其中蕴含着冰冷、混乱、贪婪、以及一种极其纯粹的“虚无”意志！
嗡——！
暗紫金字塔猛地一震，其表面所有扭曲符文瞬间稳定下来，爆发出比之前强烈十倍的暗紫色幽光！这些幽光汇聚成一道凝实无比、介于虚实之间的暗紫光柱，自金字塔顶端冲天而起，悍然撞上了李凡碾压而来的无形圣威！
两股截然不同、但都足以撼动星河的恐怖力量，在星陨古河的上空，发生了第一次无声而激烈的碰撞！
没有巨响，没有爆炸。但碰撞的中心，空间如同脆弱的玻璃般，出现了大范围、蛛网状的、漆黑的裂痕！这些裂痕并非寻常空间裂缝，其边缘闪烁着诡异的七彩乱芒，散发着混乱而危险的气息，仿佛连通着某个不可名状的维度。碰撞产生的能量乱流，如同失控的洪荒猛兽，疯狂地向四面八方席卷，将附近大量的星辰残骸、能量雾霭，乃至一些躲避不及的堕落者，瞬间绞碎、湮灭！
李凡身形纹丝未动，衣袍猎猎，眼神平静无波。那碰撞产生的恐怖能量乱流在靠近他身周百丈时，便如同遇到了无形的堤坝，自行分流、消散。
而暗紫金字塔则剧烈地摇晃了一下，其表面的暗紫幽光明显黯淡了一分，但终究是稳住了阵脚，没有被李凡的圣威直接压垮。
一道更加宏大、更加清晰的意志波动，带着毫不掩饰的恶意与居高临下的审视，自金字塔深处传来：
“圣人后期还是融合了特殊本源的后天圣人？有趣本座沉寂太久，没想到这方‘残破池塘’里，还能养出你这样一条稍大的鱼虫。”
这意志古老、沧桑，却又带着一种与宇宙万灵格格不入的冰冷与漠然，仿佛视天地为刍狗，视众生为资粮。其力量层次，赫然也达到了圣境，而且绝非寻常圣人初期，至少是圣人中期，甚至可能更高！更关键的是，其力量性质，与李凡之前遭遇的任何“虚无”存在都不同，更加精纯、更加本质，仿佛就是“虚无”这个概念的一部分化身！
“终于舍得出来了？”李凡眼神微眯，并未因对方的古老与强大而有丝毫动摇，“藏头露尾，操控这些蝼蚁为你卖命，便是你‘虚无’一脉的作风？”
“蝼蚁？呵呵”那古老意志发出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低笑，“他们本就是这宇宙的‘杂质’、‘冗余’，能被本座的力量同化，成为‘圣门’降临的垫脚石，是他们的荣幸。倒是你，明明已触及更高层次的力量，为何还要守护这些注定腐朽、终将归于虚无的‘秩序’残渣？何不加入我们？‘虚无’才是最终的归宿，是超越一切束缚的‘自由’。”
“自由？”李凡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将自身存在建立在吞噬、毁灭其他存在基础上的‘自由’，不过是更高层次的奴役与疯狂。我的道，在于掌控，在于超越，在于守护我想守护的，而非变成像你们这样，连自身存在意义都模糊不清的怪物。”
“狂妄！”古老意志的声音陡然转厉，带着被冒犯的怒意，“井底之蛙，安知混沌之广袤？你所见的宇宙，不过是无尽‘虚无海’中偶尔泛起的一个‘泡沫’。‘圣门’之后，才是真实！是‘主’的国度！抗拒，唯有被碾碎、被同化一途！”
“主？”李凡捕捉到了这个关键词，心中微动，“看来，你们背后，果然站着一个更高级别的存在。是祂在谋划开启星门？‘虚无之主’？”
“主之真名，岂是你能直呼！”古老意志似乎对“虚无之主”极为尊崇，语气中带着狂热与不容亵渎，“不过，告诉你也无妨。反正，你很快也将成为‘主’回归此界的养料之一。没错，‘圣门’正是为了迎接‘主’的意志彻底降临此界而开！届时，此界一切秩序、法则、生灵，都将重归‘虚无’本源，成为‘主’迈向更高维度的基石！而你，若现在臣服，献上你融合的本源与这‘钥匙’女娃，或许‘主’会赐予你一个相对高贵的‘虚无使者’身份。
图穷匕见！这古老意志现身的真正目的，不仅仅是抵抗李凡，更是觊觎李凡的混元道果和李灵儿的星穹之钥！显然，这两样东西，对它们所谓“主”的降临计划，有着非同寻常的作用。
李灵儿闻言，脸色更冷，周身星辉愈发璀璨，带着凛然不可侵犯的守护意志。
李凡则忽然笑了，笑容中带着无尽的嘲讽：“原来如此。说了这么多，还是为了掠夺。本质上，与那些烧杀抢掠的强盗，并无区别，只是披上了一层所谓‘终极归宿’的虚伪外衣。”
他缓缓抬起右手，五指微张，掌心之中，一点混沌初开、紫气氤氲、归墟沉寂的奇异光点缓缓旋转，散发出令周围法则都开始扭曲、退避的恐怖气息。
“想拿我的道果和灵儿的钥匙？可以。”
“自己来拿。”
话音落下的瞬间，李凡动了！
没有惊天动地的蓄势，没有复杂玄奥的印诀。他只是简简单单，朝着那暗紫金字塔的方向，隔空，拍出了一掌。
这一掌，看似缓慢，实则快到了极致，超越了时间的束缚。掌印脱离他手掌的刹那，便已无视了空间的阻隔，直接出现在了暗紫金字塔的正前方！
掌印起初只有常人大小，但飞出的过程中，却急速膨胀、演化！掌纹化为了山川河岳的脉络，掌心浮现出混沌生灭、星辰轮转的虚影，掌缘流淌着归墟寂灭、终结万物的幽光，更有一丝超然物外、不染尘埃的紫意贯穿其中！
混元一气掌！
融合混沌、紫气、归墟三源之力，蕴含李凡对“存在”与“超越”理解的至强一击！虽非他如今的最强底牌，但其威力，已然超越了寻常圣人后期强者的全力施为！
掌印所过之处，空间不再是碎裂，而是直接“融化”、“归无”，留下一道笔直的、仿佛被彻底从宇宙中抹去的漆黑轨迹！那轨迹边缘，甚至连“虚无”都显得不稳定，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空”之状态。
面对这恐怖绝伦的一掌，暗紫金字塔内那古老意志，终于发出了惊怒交加的咆哮：
“混元之力？！你竟真的走到了这一步？！不可能！”
它显然认出了李凡这一掌中蕴含的、对“虚无”有着极强克制与威胁的混元道韵！这绝非普通圣人后期能够掌握的力量！
“万虚归流！深渊之壁！”
金字塔顶端，那道暗紫光柱瞬间收回，与整个金字塔融为一体。金字塔表面所有符文疯狂闪烁，无数道幽暗、粘稠、仿佛能吞噬一切光与热的“虚无洪流”，如同无数触手般从金字塔各处喷射而出，在其前方交织、凝聚，形成了一面巨大无比、不断旋转、内部仿佛有无数世界沉沦湮灭的漆黑盾牌——深渊之壁！
这盾牌散发着绝对的“空”与“无”之气息，仿佛能消解、吞噬一切形式的攻击，正是“虚无”一脉防御的极致体现。
下一瞬，混元一气掌印，结结实实地，拍在了这面“深渊之壁”上！
咚——！！！
这一次，不再是无声的碰撞。
一声仿佛两颗古老星辰对撞、又仿佛宇宙胎膜被撕裂的沉闷巨响，轰然爆发！声音以超越光速的法则波动形式，瞬间传遍了小半个混乱星海！无数星辰碎片被震成齑粉，能量乱流被排空，形成了一个短暂的、绝对真空的球形区域！
碰撞的中心，光芒被彻底吞噬，只剩下最纯粹的能量肆虐与法则湮灭！
只见那面号称能吞噬万法的“深渊之壁”，在混元掌印的轰击下，仅仅支撑了不到一息的时间，便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如同亿万玻璃同时碎裂的刺耳尖鸣！盾牌表面出现了无数细密的裂痕，裂痕之中，混沌之气侵蚀，紫气渗透，归墟之力瓦解其结构！
轰隆！！
深渊之壁，彻底崩碎！化作漫天飞舞的、迅速消散的黑色光点！
混元掌印虽然也黯淡、缩小了近半，但其威势依旧恐怖，去势不减，狠狠印在了暗紫金字塔的本体之上！
咔嚓！咔嚓嚓——！
坚硬无比、仿佛能抵御星辰撞击的暗紫晶体金字塔表面，瞬间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无数扭曲符文熄灭、崩解！金字塔剧烈震颤，发出痛苦般的嗡鸣，其旋转骤然停止，甚至连垂落的幽绿能量导管都断裂了数根！
内部传来那古老意志又惊又怒、还带着一丝痛苦的闷哼！
一击之下，李凡赫然占据了绝对上风！不仅破开了对方最强的防御，更直接创伤了这座显然是星门关键节点的前哨基地本体！
“好！家主威武！”后方舰队中，传来震天的欢呼，士气大振。
然而，李凡眉头却微微皱起。他这一掌的威力，自己清楚。即便对方是圣人中期，且借助金字塔阵法之力，也绝不应该只受这点创伤。刚才掌印击中金字塔的瞬间，他感觉到一股极其隐晦、但本质极高的力量，在金字塔内部一闪而逝，抵消了大部分掌力。
“果然还有底牌”李凡目光如炬，紧紧锁定裂纹密布的金字塔。
“可恶可恶啊！！！”金字塔内，古老意志的咆哮带着歇斯底里的疯狂，“你竟敢损伤‘主’的圣迹！你找死！！！”
嗡——！
金字塔猛地一震，所有裂痕处，突然喷涌出粘稠如血、却又漆黑如墨的诡异液体！这些液体迅速流淌、覆盖了整个金字塔表面，将其染成了一种更加深沉、更加不祥的暗红色。同时，一股远比之前更加暴戾、混乱、充满毁灭欲望的恐怖气息，从金字塔深处轰然爆发！
“以吾残躯，献祭虚无！”
“恭请‘渊煞’大人投影降临！！！”
伴随着古老意志近乎癫狂的献祭咒文，整座金字塔骤然燃烧起暗红如血的火焰！这火焰没有温度，却散发着极致的冰冷与死寂，仿佛在燃烧“存在”本身。金字塔的体积在火焰中急剧缩小、坍缩，其内部结构仿佛在发生某种不可逆的崩解与重构！
一股令李凡都感到有些心悸的、仿佛来自无尽深渊底层的恐怖意志，伴随着令人作呕的血腥与硫磺气息，开始跨越无尽维度，顺着某种神秘的献祭联系，将一丝投影强行投注过来！
星陨古河尽头，那巨大的星门裂痕，仿佛受到了刺激，猛地向内一缩，随即喷射出更加粗大的、混杂了暗红与污浊色彩的异种能量流，与燃烧的金字塔相连！
周围的虚空，开始大面积地腐化、扭曲，呈现出一种病态的、仿佛血肉与机械混合的质感。无数虚幻的、布满眼睛和口器的触手虚影，在虚空中蠕动、浮现，发出令人神魂错乱的嘶嚎。
“不好！它在献祭自身，接引更可怕的存在投影！”星轨大师骇然失声，“那‘渊煞’的气息至少是圣人巅峰，甚至可能触及更高层次！家主小心！”
李灵儿也感觉到了极大的威胁，星穹之钥全力运转，准备协助兄长。
李凡眼神凝重，但并无惧色。他体内混元道果急速旋转，三种本源力量奔腾咆哮，圣威再次提升，做好了迎战这即将降临的、可能达到圣人巅峰层次的“渊煞”投影的准备。
然而，就在那“渊煞”的意志即将彻底凝聚、暗红金字塔即将彻底转化为某种降临祭坛的关键时刻——
异变，再次发生！
并非来自李凡，也并非来自星门裂痕。
而是来自星陨古河那浑浊死寂的“河床”深处！
轰隆隆——！
仿佛沉睡的远古巨神翻身，整条星陨古河，那由无数破碎法则和凝固能量构成的庞大“躯体”，竟然毫无征兆地、剧烈地震动起来！
紧接着，在古河那无尽的污浊与黑暗深处，数道庞大到难以想象、气息古老苍茫到极点、却又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守护”与“悲怆”意味的恐怖意志，如同沉眠了无数纪元的火山，轰然苏醒！
这些意志的主人并未现身，但其散发出的威压，竟然丝毫不逊于那正在降临的“渊煞”投影，甚至犹有过之！而且，其力量性质，与这片古河，与这方宇宙的本源，隐隐相合！
其中一道最为宏大、仿佛由无数星辰低语汇聚而成的意志，直接锁定了那正在献祭转化的暗红金字塔，以及其后方的星门裂痕，发出了愤怒而决绝的、响彻灵魂的轰鸣：
“外域窃贼！安敢惊醒吾等残梦？！”
“此地乃吾等陨落安息之所！”
“扰吾沉眠坏吾故土当诛！！！”
伴随着这声仿佛来自远古战场的怒吼，星陨古河深处，数道颜色各异、但都蕴含着破碎星辰伟力与不屈战魂意志的恐怖光流，如同被激怒的星河巨龙，撕裂浑浊的河床，冲天而起，以毁天灭地之势，狠狠地轰向了暗红金字塔与星门裂痕！
目标，赫然也是阻止星门开启，诛杀外来之敌！
李凡：“？”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剑拔弩张的局面，瞬间变得复杂而诡异起来。
（第三百五十八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