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山谷中弥漫着尚未散去的残余能量。楚墨站在法阵边缘，目光凝定在远方那道悄然浮现的银白裂痕上，脸色沉静如水。他的身体仍残留着方才一战的创伤，但精神却比任何时候都更加清明。
赵毅靠在一侧石壁旁，胸口起伏剧烈，手臂上的伤口仍未止血；孙逸风则坐在地上，正用灵力压制体内紊乱的经脉。三人皆未说话，唯有风声在耳边呼啸，仿佛预示着更大的风暴即将来临。
“他们不是来阻止我们。”楚墨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坚定，“而是来……筛选。”
这句话像是一颗投入湖面的石子，在赵毅与孙逸风心中激起层层涟漪。
“你是说……”孙逸风艰难地站起身，眼中闪烁着思索的光芒，“那场仪式，并非诅咒，而是某种试炼？”
“没错。”楚墨点头，“他们的力量远超我们，若真想灭杀我们，根本不需要出动意志投影，直接抹除即可。但他们没有，反而给了我们机会反击。”
赵毅皱眉：“可他们分明是冲着仪式来的，如果不是你最后激活了那个节点……”
“正因为如此。”楚墨打断他，眼神锐利，“他们是在观察我们的反应，测试我们的潜力。我们触发了逆向追踪，让他们意识到我们并非完全无知的蝼蚁。”
空气一时沉默。
片刻后，孙逸风深吸一口气：“如果真是这样，那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办？他们不会轻易放过我们，下一次的干预，恐怕不会再给我们喘息的机会。”
楚墨没有立刻回答，而是转身看向还在缓缓运转的法阵。金光虽已恢复，但比起之前明显黯淡了许多，显然刚才那一击对法阵造成了不小的影响。
“先回宗门。”他语气果断，“我们需要重新整合信息，找出对抗他们的方法。”
赵毅闻言皱眉：“回去？可他们随时可能再次出手！”
“留在这里也无济于事。”楚墨冷静道，“刚才那场战斗已经证明，仅凭我们现在的力量，无法正面抗衡那种存在。必须找到突破口。”
孙逸风点头附和：“师兄说得对。我们必须弄清楚他们的弱点，以及他们为什么会设立这样的试炼。”
于是三人强撑伤势，迅速整理现场，将关键符文拓印下来，而后启动传送阵，返回九霄剑宗。
回到宗门后，他们第一时间召集了其余几位核心弟子，进入密室商议对策。
会议室内，烛火摇曳，众人围坐一圈，气氛沉重。
“你们真的确定，那股力量是在‘筛选’？”一位年轻弟子难以置信地问。
“我们亲身经历了那一战。”孙逸风平静地说，“如果不是楚师兄发现那个隐秘节点，我们早就被彻底抹除了。”
“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做？”另一位弟子问道，“对方的实力远超想象，连意志投影都能压制我们到这种程度。”
“知己知彼，百战不殆。”楚墨环视众人，语气坚定，“现在最重要的，不是如何击败他们，而是搞清楚他们的真正目的、运行规律，以及——他们的弱点。”
众人纷纷点头。
“首先，我们要回顾整个过程。”楚墨继续说道，“从仪式开始，到神秘力量干扰，再到意志投影出现，每一个细节都不能遗漏。”
孙逸风随即取出记录下来的符文图谱，将其铺展在桌面之上：“这是我当时记录下的能量波动轨迹，可以看出，他们的干预并非毫无章法，而是有明确的目的性。”
“什么目的？”有人追问。
“控制仪式走向。”孙逸风指着一处符文交汇点，“他们的目标，似乎是阻止我们完成仪式的核心转换。这说明……他们在意的，不是我们本身，而是仪式的结果。”
“换句话说。”楚墨接过话头，“只要我们能绕过他们的干预，或者利用他们的规则完成仪式，就能突破他们的限制。”
“但这谈何容易？”赵毅皱眉，“他们的意志几乎无所不在，哪怕只是投影，也能轻易压制我们。”
“所以，我们必须找到他们力量的边界。”楚墨目光灼灼，“任何力量都有极限，尤其是跨位面的干涉。他们不可能随意调动全部实力，否则早就不止是意志投影那么简单了。”
“我们可以尝试分析他们的能量结构。”孙逸风补充道，“刚才那一战中，我察觉到他们的力量虽然强大，但在某些频率上出现了轻微的震荡，像是……受到某种制约。”
“这或许就是突破口。”楚墨点头，“如果我们能找到这些震荡的规律，就有可能制造出一个短暂的窗口期，让我们完成仪式。”
“问题是，我们怎么验证这个推测？”赵毅问。
“融合后的通灵之力。”楚墨答道，“它不仅能与法阵共鸣，还能感知更深层的能量流动。如果我们能借助它模拟出对方的力量波动，也许能找到应对之法。”
接下来的数个时辰里，众人围绕着这个方向展开激烈讨论，不断推演各种可能性。孙逸风更是亲自绘制出多组符文模型，试图还原出对方力量的运行路径。
就在众人陷入瓶颈之际，楚墨忽然想起一件事。
“那天意志投影消散前，说过一句话。”他低声说道，“他说：‘你竟然找到了……’然后才崩溃。”
“这句话很关键。”孙逸风立刻捕捉到重点，“它似乎对我们发现了那个节点感到意外，甚至有些惊讶。”
“也就是说。”赵毅眼中闪过一丝亮光，“他们并不知道那个节点的存在？或者说，那是他们自己都没预料到的漏洞？”
“极有可能。”楚墨沉声道，“这意味着，他们的布局并非完美无缺。既然我们能发现一个漏洞，就可能还有更多。”
“这会不会意味着……”孙逸风迟疑了一下，“他们之间存在矛盾？”
此言一出，众人皆是一震。
“什么意思？”赵毅问。
“如果他们是一个整体，就不会留下这种漏洞。”孙逸风缓缓说道，“但如果他们并非铁板一块，而是各自有不同的利益诉求，那么某些环节就会出现疏漏。”
“比如……”楚墨接话，“某个存在设下了这个试炼，而另一个存在却不知情，或者故意留下了破绽。”
“如果是这样……”赵毅握紧拳头，“那我们就有机会了。”
会议室内的气氛顿时活跃起来，原本压抑的情绪被点燃。
“我们不能只想着如何硬抗。”楚墨站起身，目光如炬，“而是要利用他们的内部矛盾，找到属于我们的机会。”
“具体怎么做？”有人问。
“继续研究那股力量的运行规律。”楚墨答道，“同时寻找更多的异常点。只要我们掌握足够的信息，就能制定出一套真正的应对策略。”
“另外。”孙逸风补充道，“我们也需要加强自身的力量。通灵之力虽然强大，但还不够稳定。如果能在短时间内提升它的兼容性，我们就有可能反制对方的干预。”
“那就分头行动。”赵毅站起身，“一部分人继续研究符文和能量波动，另一部分人协助我保护楚师兄，确保他能安全进行力量融合实验。”
众人纷纷点头，士气高涨。
会议结束时，天边已泛起微光。
楚墨走出密室，抬头望向东方初升的朝阳，眼中闪烁着前所未有的锋芒。
“他们低估了我们。”
身后，孙逸风轻声道：“但我们也不能高估自己。这场较量，才刚刚开始。”
楚墨微微一笑，步伐坚定地迈入晨曦之中。
而在遥远的天际，又一道银白色的裂痕，悄然浮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