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苏晨是被饿醒的。
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在客厅的地板上投下了一道明亮的光斑。
她迷迷糊糊地从沙发上坐起来，揉了揉睡得乱糟糟的银色长发。
感觉自己浑身的骨头都像是散了架一样。
昨天晚上，她点完外卖，吃饱喝足之后，就在沙发上昏昏沉沉地睡着了。
连澡都没洗，电脑也没关。
她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时间。
上午十一点。
很好，又是一个睡到自然醒的，完美的死宅早晨。
如果……没有那条该死的短信的话。
一想到“考生认证”这四个字，苏晨刚刚因为饱睡而稍微好转的心情，瞬间又跌入了谷底。
她烦躁地抓了抓头发，把那头漂亮的银发弄得更乱了，像个鸡窝。
怎么办？
到底该怎么办？
昨天她想了一晚上，也没想出什么好办法来。
不去肯定是不行的。
那关系到她未来的饭票。
是她猪脚饭里能不能加双份肉的根本保障。
可要去……
一想到要去那种人挤人的地方，她就感觉一阵生理性的不适。
要不……装病？
这个念头刚一冒出来，就被她自己给否决了。
开什么玩笑。
这可是官方认证，又不是学校的期末考试，装病有什么用？
人家只会让你病好了再去，要不然就是弃考等明年。
拖延战术，毫无意义。
要不……找人代办？
苏晨的脑子里灵光一闪。
对啊！
花钱办事，天经地义！
她立刻坐直了身体，开始认真思考这个方案的可行性。
但很快，她又蔫了下去。
短信上写得清清楚楚，需要“本人持身份证件”。
这几个字摆明了就是要验明正身，杜绝一切代办的可能。
说不定还要按手印，扫虹膜，做全套的鉴定。
这条路，也堵死了。
苏晨烦躁地在客厅里来回踱步，像一只被困在笼子里的仓鼠。
她的脚步在地毯上踩不出声音，只有空气中那股焦躁的气息越来越浓。
她绞尽脑汁，把所有能想到的逃避方法都过了一遍，然后又一一否定。
现实就像一堵冰冷的墙，堵死了她所有的退路。
“烦死了！”
她一屁股坐回沙发上，拿起一个抱枕，开始疯狂地蹂躏。
把那只印着可爱猫咪头像的抱枕，捏成了各种奇形怪状的模样。
难道就真的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她真的要向这个操蛋的世界妥协，然后硬着生生顶着社恐去排队吗？
她的脑海里，已经不受控制地开始浮现出那个可怕的场景。
教育局的大厅，灯光明亮得刺眼。
空气中混合着消毒水、汗水和各种廉价香水的味道。
一眼望不到头的长队，像是贪吃蛇一样拐了好几个弯。
每个人脸上都带着不耐烦的表情。
嘈杂的说话声，小孩的哭闹声，工作人员用扩音器喊着号码的声音，汇成一片嗡嗡作响的噪音污染。
她排在队伍里，感觉自己浑身不自在。
前后左右都是陌生人，他们的身体几乎要贴在一起。
她能感觉到背后大叔呼出的热气，和旁边女生身上浓郁的香水味。
她只能低着头，把脸埋进卫衣的帽子里，假装自己不存在。
几个小时后，终于轮到了她。
她走到窗口，面对着一个面无表情，看起来已经连续工作了七十二小时的工作人员。
“你好，我来办个认证。”
她的声音小得像蚊子叫。
“身份证带了吗？”
工作人员头也不抬。
“带……带了。”
她手忙脚乱地从口袋里掏出身份证，递过去的时候手指还在发抖。
“准考证呢？”
“也……也带了。”
“填一下这张表。”
一张表格从窗口里被推了出来。
她拿着笔，看着上面密密麻麻的格子，大脑一片空白。
后面的队伍传来不耐烦的催促声。
“能不能快点啊！”
“磨磨蹭蹭的干什么呢？”
然后飞来几只草鞋。
光是想一想那个画面，苏晨就感觉自己的手脚开始发凉，呼吸也变得困难起来。
她猛地甩了甩头，想把这些可怕的画面从脑子里赶出去。
太可怕了。
这简直就是公开处刑。
就在她快要彻底绝望，开始认真思考是不是干脆放弃补贴，以后靠打金卖装备过活的时候。
她的脑子里，突然灵光一闪。
等等。
她好像忽略了一个很重要的信息。
她迅速拿起手机，再次点开了那条让她心态爆炸的短信。
手指划过屏幕，她的注意力集中在了那串机构名称上。
认证的机构，又不是只有教育局。
短信上还写了“异能者协会分部”和“各大区军部办事处”。
军部办事处……
这个可以忽略。
她跟军队不熟，而且听起来就更吓人了。
门口站岗的士兵都像是能徒手撕高达的猛男。
她要是这么走过去，估计当场就会被当成可疑分子按在地上。
但是，异能者协会……
苏晨的思维，慢慢活络了起来。
她对这个地方，好像……也不是完全陌生？
她想起了那个穿着黑色制服，表情严肃，但最后还是给了她一大笔钱和一张联系方式的短发御姐。
林薇。
虽然有点忘记那位大姐了
但是对方起码是知道她“底细”（虽然知道的是个错误版本）的官方人员。
去异能者协会，总比去教育局那种地方，面对成百上千的陌生人要好得多。
虽然都是出门，但一个是新手村，另一个直接就是地狱难度的最终副本。
两害相权取其轻。
这个道理，她还是懂的。
一个全新的，虽然依旧很烂，但勉强可以接受的计划，在她的脑海里慢慢成型。
去异能者协会。
找林薇。
然后……然后让她帮忙想想办法。
苏晨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
虽然还是要去面对可怕的社交，但至少，目标明确了，不再是那种前路一片黑暗的绝望感。
她瘫在沙发上，感觉自己像是刚打完一场高难度攻略战，浑身脱力。
从沙发到门口，这短短几米的距离，对她来说，简直比世界上最远的距离还要遥远。
但现在，她好像终于找到了那张通往不那么地狱的专座车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