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没有搞错？”
苏晨把平板举到眼前，仿佛要把屏幕上那个数字瞪出一个洞来。
“我怎么可能是第十二？”
“这不科学！”
“也不魔法！”
苏晨从床上弹射而起。
裹着被子在房间里焦躁地转了两圈。
像是一只找不到出口的无头苍蝇。
最后她停在小依面前。
一脸严肃地指着那个屏幕。
“小依，你老实告诉我。”
“是不是学校教务系统的数据库被黑客攻击了？”
“还是说这个排名的算法是按照谁睡的时间长来计算的？”
“如果是那样的话，我倒是有信心争一争第一。”
小依站在原地，纹丝不动。
她只是淡淡地扫了一眼那个让主人抓狂的数字，随即开口。
“根据系统日志显示。”
“教务系统的防火墙固若金汤，连一只赛博蚊子都飞不进去。”
“至于排名算法。”
“很遗憾，它是基于实力、任务完成度、以及综合潜力的复杂加权计算。”
“并不包含‘睡眠时长’这一项指标。”
苏晨更加抓狂了。
她用力抓了抓自己乱糟糟的头发。
呆毛还在风中凌乱。
“那这更解释不通了啊！”
“我这些天都干了什么？”
“吃饭，睡觉，打游戏。”
“我都这样了！”
“我都堕落成这样了！”
“怎么还能排在第十二？”
“这学校的其他学生都在干嘛？”
“都在冬眠吗？”
苏晨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受到了严重的冲击。
她原本的剧本是这样的：
作为一个默默无闻的吊车尾。
被人嘲笑，被人看不起。
然后她在关键时刻，稍稍展露那么一点点实力。
比如一拳打爆个沙袋什么的。
然后享受周围人震惊的目光。
最后拿着为了鼓励后进生而发的奖学金，深藏功与名。
这是多么完美的躺平剧本！
这是多么经典的废柴逆袭路线！
可现在呢？
一上来就是第十二？
这还怎么逆袭？
这就像是刚进新手村，村长就告诉你，你已经是全服排名前二十的大佬了，赶紧去砍魔王吧。
这不坑爹吗！
苏晨深吸一口气，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
她转头看向小依，眼神中带着最后一丝希冀。
“这玩意的评判标准到底是什么？”
“该不会只是个同名的人吧？”
“毕竟苏晨这个名字这么大众化。”
“大街上喊一声，能有十个回头。”
“其中八个是大妈，两个是像我这样的美少女。”
小依歪了歪头。
蓝紫色的眼眸中闪过一道光芒。
似乎是在检索全校的学生档案。
三秒钟后。
她无情地打破了苏晨的幻想。
“很遗憾，主人。”
“经过全校数据库的比对。”
“虽然叫苏晨的人确实不少。”
“但性别为女，年龄十五，身高一米四……咳，一米五四。”
“并且还是特招生的。”
“只有您一个。”
“平板上的学号与您的资料完全匹配。”
苏晨痛苦地捂住了脸。
“所以……”
苏晨放下手，一脸生无可恋地看着天花板。
“为什么？”
“我什么都没做，为什么会排在第十二？”
“这不公平！”
“这对那些没日没夜苦练的卷王们太不公平了！”
小依滑动了一下平板。
调出了排名背后的详细数据分析。
“关于这一点。”
“评判标准主要由三个部分组成。”
“第一，基础分。”
“作为本届的特招生，您的初始基础分就是满分。”
“这就好比玩游戏，别人是白板开局，您是满级神装开局。”
“哪怕您挂机，评分也不会太低。”
苏晨嘴角抽搐了一下。
这特权阶级的光环，在这个时候怎么这么刺眼呢？
“第二。”
小依继续说道。
“历史战绩。”
“虽然您入学后没有接取任何任务。”
“但是您在过往的表现依然被计入了系统。”
“比如您之前在特训时候的评分。”
苏晨弱弱地反驳了一句。
“那不是意外吗……”
小依无视了她的狡辩。
伸出第三根手指。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
“舆论导向。”
“舆论？”
苏晨愣住了。
“这排名还看舆论？”
“这难道是选秀节目吗？”
“还需要粉丝打投？”
小依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虽然官方排名理论上只看数据。”
“但是，之前那个闹得沸沸扬扬的‘实力预测排行榜’。”
“也就是把您排在2的那个帖子。”
“产生了巨大的长尾效应。”
苏晨感觉心口被扎了一刀。
那个噩梦般的帖子。
那个把她吹成“史前暴龙”的帖子。
“虽然教务处后来紧急辟谣了。”
“发布帖子的那个‘包打听’也被关了三天禁闭。”
“但是。”
“谣言这种东西，一旦传播开来，就会像病毒一样在人们心中生根发芽。”
“大部分学生都坚信。”
“无风不起浪。”
“既然有人敢把你排在第二。”
“那你肯定有什么过人之处。”
“再加上您开学这几天，偶尔干出来的事迹。”
“于是。”
“在综合评估中，您的‘威慑力’这一项，被系统拉满了。”
苏晨听得目瞪口呆。
嘴巴张大得能塞进去一个鸡蛋。
“你是说……”
“因为我宅在家不出门。”
“因为我懒得去上课。”
“因为我社恐不想见人。”
“成了大佬？”
“还有，那些惊骇世俗的事不是你干的吗？”
小依淡定地点头。
“不要在意这些细节。”
苏晨：“……”
这世界是不是哪里坏掉了？
她只是想当一条咸鱼啊！
“那现在这个第十二名……”
苏晨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地问道。
“是好事还是坏事？”
小依推了推鼻梁上并不存在的眼镜。
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从您想‘搞钱’的角度来看，是好事。”
“排名越高，每个月的基础学分和资源配额就越多。”
苏晨的眼睛瞬间亮了。
“但是。”
小依话锋一转。
通常这个词后面都没什么好话。
“从您想‘躺平’的角度来看。”
“这是毁灭性的灾难。”
苏晨刚亮起来的眼睛瞬间又暗了下去。
“为……为什么？”
小依指着平板上的榜单。
“因为这个榜单，是动态的。”
“是有竞争机制的。”
“为了鼓励学生之间的良性竞争，学校规定。”
“每个月，低排名的学生都有一次机会，向高排名的学生发起挑战。”
“如果挑战成功，双方排名互换。”
“并且胜者可以获得败者当月津贴的百分之五十。”
苏晨倒吸一口凉气。
“夺少？”
“百分之五十？”
这哪里是良性竞争？
这分明就是合法抢劫！
“也就是说。”
小依继续补刀。
“现在的您，就像是一个抱着金元宝走在贫民窟里的三岁小孩。”
“在那些排名靠后、渴望资源、渴望成名的学生眼里。”
“您就是一只会行走的、毫无反抗之力的……”
“烤全羊。”
苏晨打了个寒颤。
“而且，因为您之前‘2’的谣言。”
“很多人早就对您不服气了。”
“有些人觉得您是名不副实的水货。”
“现在看到您掉到了第十二名。”
“他们会怎么想？”
小依模仿着那些学生的语气，阴阳怪气地说道：
“‘看吧！我就说她是吹出来的！’”
“‘连前十都没进！’”
“‘趁她病，要她命！’”
“‘只要打赢了她，我就能踩着特招生的脑袋上位！一战成名！’”
“‘兄弟们！冲啊！爆金币啦！’”
苏晨感觉自己的膝盖已经软了。
她甚至想当场给小依跪下。
“别说了……”
“我有画面感了……”
这根本不是什么废柴逆袭流。
这是全员恶人流！
“那……那我拒绝挑战行不行？”
苏晨抱着最后一丝希望问道。
“理由随便编，总之我不打！”
小依冷冷地打破了她的幻想。
“拒绝挑战视为弃权。”
“直接判负。”
苏晨松了一口气。
“那就判负呗！”
“反正我本来就不想当什么第十二。”
“把排名给他们就是了。”
“我不稀罕！”
为了安稳的死宅生活。
这点虚名算什么？
只要不去打架，怎么都行！
小依看着她那一脸“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
缓缓抛出了最后的杀手锏。
“您确定吗？”
“一旦判负，扣除当月百分之五十津贴。”
“这部分钱，是直接从您的账户里划扣的。”
“也就是说。”
“如果您一直拒绝挑战，一直判负，一直扣钱。”
“不仅您的排名会掉到最后。”
“您的账户余额也会变成负数。”
“届时。”
“您不仅买不起手办。”
“连泡面都吃不起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