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京市的天空依旧蓝得让人想翘课。
但对于苏晨来说，今天的天空却是灰色的。
并不是因为雾霾，而是因为她正在经历人生中最大的危机。
“小依，你说我要是把人打哭了怎么办？”
苏晨站在玄关前，手里捏着那把造型夸张的【斩夜者】模型……不对，是真货。
她眉头紧锁，仿佛手里拿的不是一把神器，而是一个烫手的烤红薯。
“根据法律规定，如果致人伤残，您需要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
小依一边帮苏晨整理那件其实根本不需要整理的宽松卫衣，一边淡定地科普法律知识。
“如果是重伤，可能还要负刑事责任。”
“所以我建议您最好还是控制一下力道。”
苏晨痛苦地把【斩夜者】塞回了乐器箱里。
“我也想控制啊！”
“但这玩意儿它没有‘轻击’模式啊！”
苏晨很绝望。
她之前之所以表现得那么抗拒，那么怂。
除了社恐这个不可抗力因素之外。
最主要的原因，其实是她对自己现在的力量，有点……把握不住。
这就像是一个满级的大号，突然回到了新手村。
面对一群拿着木剑的一级小怪。
系统却只给了她一排名为“末日审判”、“星辰陨落”、“虚空破碎”的技能图标。
这让她怎么打？
稍微按错一个键，这新手村就得从地图上抹去了好吗！
“那用【星之匙】？”
苏晨又从兜里掏出一把闪着微光的钥匙。
“不行不行。”
还没等小依吐槽，她自己就先摇了摇头。
“这玩意儿威力还是太大了，上次一发都打出亚空间了。”
“别说那个什么李月瑶了。”
“估计连那个训练馆的天花板都要变成流星雨了。”
苏晨叹了口气，把权杖也塞了回去。
“魔法呢？”
小依适时地提出了建议。
“哪怕是最基础的火球术，只要您把魔力输出控制在千分之一……不，万分之一。”
“应该也只会烧掉对方的眉毛，而不至于把人直接气化。”
苏晨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
李月瑶顶着两道光秃秃的眉毛，在擂台上哭着找妈妈。
“太残忍了。”
苏晨打了个寒颤。
“对于一个女孩子来说，眉毛比命都重要。”
“我要是把她眉毛烧了，她绝对会跟我拼命的。”
“到时候就不是打一场就能解决的事了，那绝对是不死不休的世仇！”
麻烦。
太麻烦了。
苏晨感觉自己的脑细胞正在成批地死亡。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
“难道真的要我赤手空拳上去跟人肉搏？”
苏晨伸出自己那双白嫩纤细的小手。
在阳光下看了看。
怎么看都不像是一双能打架的手。
倒像是一双只适合捧着奶茶和手柄的手。
“其实这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小依点了点头，给出了肯定的评价。
“虽然您的格斗技巧烂得一塌糊涂，基本只停留在‘王八拳’的水平。”
“但鉴于您的基础属性摆在那里。”
“哪怕只是随便挥挥手也足够了。”
“只要您别用全力，别用那招把boss当皮球踢的‘认真一脚’。”
“应该……死不了人。”
苏晨：“……”
这算什么安慰啊！
“行吧行吧。”
苏晨自暴自弃地挥了挥手。
“反正只要别打死就行了是吧？”
“只要别把人送进icu就行了是吧？”
“我尽量。”
“我真的会尽量的。”
……
前往第三训练馆的路，其实并不长。
但在苏晨脚下，这短短的一公里，却走出了最后一程的沉重感。
每一步都充满了对未来的迷茫和对麻烦的抗拒。
“能不能打个车？”
苏晨看着前方仿佛没有尽头的林荫道，发出了咸鱼的呐喊。
“根据地图显示，还有三百米就到了。”
小依无情地驳回了她的请求。
“而且，鉴于您出门长期开着隐蔽魔法。”
“出租车司机是看不见您的。”
“如果您强行拦车，大概率只会被车直接碾过去。”
苏晨撇了撇嘴。
确实。
现在的她，在路人眼里就是一团空气。
“哼哼，愚蠢的凡人啊。”
“你们根本不知道，一位绝世强者正从你们身边路过。”
苏晨中二之魂稍微燃烧了一下。
但很快就被即将到来的“公开处刑”给浇灭了。
“到了。”
小依停下脚步，指了指前方。
第三训练馆到了。
“呼……”
苏晨深吸了一口气。
试图平复自己的小心脏。
“没事没事。”
“不就是打个架嘛。”
“眼睛一闭一睁就过去了。”
“只要我跑得够快，尴尬就追不上我。”
她在心里疯狂地给自己做着心理建设。
然后，迈着悲壮的步伐，走进了那扇大门。
……
预想中那种人山人海、锣鼓喧天、鞭炮齐鸣的场面并没有出现。
甚至连个看热闹的路人都没有。
巨大的训练馆里，显得空荡荡的，只有回声在飘荡。
这也难怪。
毕竟这是异能大学。
为了防止某些脑子里长肌肉的学生在切磋时误伤观众。
或者是某个火系法师手滑把观众席给点了。
学校规定，普通的排位挑战赛是不允许现场观战的。
只有经过双方同意的特殊比赛，或者是官方举办的大型赛事，才会开放观众席。
看到这冷清的场面，苏晨差点没感动得哭出来。
太好了！
真的是太好了！
没有人围观！
没有人在旁边喊加油！
没有人拿着手机对着她拍！
这就意味着，哪怕她在擂台上摔个狗吃屎，哪怕她被人打得满地找牙。
除了对手和裁判，也没人知道！
这对于一个社恐晚期患者来说，简直就是天堂般的待遇！
苏晨感觉自己紧绷的神经瞬间放松了一半。
甚至连走路的姿势都稍微硬气了一点。
“咳咳。”
她清了清嗓子，解除了身上的隐蔽魔法。
身形显现的瞬间。
原本正在擂台边热身的一个身影，立刻停下了动作，转过头来。
那是一个穿着白色练功服的女孩。
长发扎成高马尾，显得干练利落。
手里并没有拿着苏晨想象中的双刀，而是空着手。
正是这次的挑战者，排名第十三的李月瑶。
而在她旁边，还站着一个穿着裁判制服的中年老师。
手里拿着个记录板，一脸的公事公办。
看到苏晨出现。
李月瑶的眼睛亮了一下。
她大步走了过来，脸上带着那种自信而又不失礼貌的微笑。
“苏晨同学，你好。”
“我是李月瑶。”
“很高兴你能接受我的挑战。”
这态度，这气质。
跟那个“包打听”帖子里描述的恐怖刺客简直判若两人。
要不是知道这是要打架，苏晨都以为她是来找自己交流学习心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