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人生啊……”
“真是寂寞如雪。”
苏晨四仰八叉地躺在客厅那张足以容纳三个成年人打滚的真皮沙发上。
眼神涣散地盯着天花板上的水晶吊灯。
此时的她。
就像是一条已经在太阳底下暴晒了三天三夜的咸鱼干。
连翻身的力气都被名为“懒惰”的魔鬼给抽走了。
距离上次那个想要逆天改命却抽到一块板砖的悲惨夜晚。
已经过去了俩天。
这俩天里。
她痛定思痛。
决定彻底贯彻“躺平才是真理”的人生信条。
什么变强啊。
什么拯救世界啊。
那都是热血漫男主角该干的事。
关她这个只想混吃等死的柔弱美少女什么事?
“总感觉好像忘了点什么。”
苏晨挠了挠肚皮。
隔着那件印着大大猫头的睡衣。
发出了“沙沙”的摩擦声。
“忘了什么呢?”
“是不是忘了把昨天偷藏在床底下的薯片袋子扔掉?”
“还是忘了把自己p好的美照发朋友圈骗赞?”
苏晨努力转动着那颗已经生锈的大脑。
试图从那如同浆糊一般的记忆深处打捞点有用的信息。
“算了。”
“想不起来。”
“既然能被我忘掉。”
“那肯定就不是什么重要的事。”
“真正重要的事。”
“比如今天中午吃什么,明天早上吃什么,后天晚上吃什么。”
“我是绝对不会忘的。”
苏晨理直气壮地给自己的健忘找了个完美的借口。
然后翻了个身。
把脸埋进柔软的抱枕里。
准备再睡个回笼觉。
反正小依那个万能管家什么都会记得。
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着。
地陷下去有小依填着。
她只要负责貌美如花和混吃等死就行了。
“嗡——”
就在她的意识即将沉入梦乡的时候。
一阵微弱的震动感从身下传来。
那种感觉。
就像是有只小虫子在她的屁股底下钻来钻去。
“嗯?”
“什么东西?”
苏晨迷迷糊糊地睁开一只眼。
伸手往身下摸去。
沙发缝隙。
那是每个家庭都会存在的神秘百慕大三角。
据不科学统计。
全世界每年消失的遥控器、打火机、硬币以及私房钱。
有百分之八十都消失在这个可怕的黑洞里。
苏晨的手指在那个深不见底的缝隙里探索着。
首先摸到了一枚硬币。
触感冰凉。
这是意外之财。
没收。
然后摸到了半块已经风干的饼干渣。
这是罪证。
销毁。
最后。
她的指尖终于触碰到了一个长方形的、还带着点余温的硬物。
“原来是你啊。”
苏晨费力地把那个已经快要滑进异次元空间的手机给掏了出来。
上面沾了几根猫毛……啊不对,是她的头发。
毕竟这个家里除了她就是小依。
小依也不会掉毛。
苏晨随手把那几根银丝吹掉。
按亮屏幕。
刺眼的亮光让她下意识地眯起了眼睛。
一条绿色的提示横亘在锁屏界面上。
显得格外突兀。
“这谁啊?”
苏晨嘟囔了一句。
她的聊天信息知道的人少之又少。
而且常年开启免打扰模式。
加的群也全是那种“拼夕夕互助群”、“外卖红包群”之类的僵尸群。
谁会在这个点给她发消息?
而且还是私聊?
“难道是那个卖茶叶的小姐姐终于想起我这个潜在客户了?”
“还是那个说我是秦始皇转世要给我打钱的骗子又缺业绩了?”
苏晨带着几分好奇。
用指纹解锁了手机。
点开微信。
置顶的是小依。
下面则是一溜红点的群消息。
而在这一堆红点之中。
有一个陌生的对话框跳到了最上面。
那个头像。
怎么说呢。
非常有年代感。
是一朵盛开的粉色荷花。
旁边还p着两行闪闪发光的金字:
【宁静致远】
【心如止水】
“噗——”
苏晨看到这个头像的瞬间。
差点没把刚才偷偷咽下去的口水给喷出来。
“这谁家的大妈加错人了吧?”
苏晨一边吐槽。
一边点开了那个对话框。
备注名那一栏。
赫然写着三个大字:
【赢无月】
苏晨的手指僵在了半空中。
脸上的表情从嘲笑逐渐凝固。
变成了某种像是便秘了一样的古怪神色。
“赢……赢无月?”
“这谁?”
苏晨挠了挠那头乱糟糟的白毛。
那令人感动的鱼一般的记忆力再次发挥了作用。
她真的。
完全。
不记得这个人了。
毕竟对于她来说。
如果不重要的人,大脑会自动进行垃圾清理,释放内存给新番和游戏。
“我想想……”
“姓赢的……”
“难道是那个卖保险的赢经理?”
“还是那个送快递的赢师傅?”
苏晨盯着那个名字看了足足三分钟。
终于。
脑海深处某个尘封已久的文件夹被打开了。
一段并不怎么美好的记忆涌了上来。
那是两个月前的一个下午。
阳光明媚。
微风不燥。
她本来只想找个没人的地方晒晒太阳。
结果被一个拿着木剑的疯女人给堵在了墙角。
不仅差点被戳死。
还被迫编造了一个羞耻度爆表的“穴居术”谎言。
“哦……”
“想起来了。”
“就是那个剑人。”
苏晨恍然大悟地拍了一下大腿。
没错。
就是剑人。
这不是骂人。
这是基于客观事实的陈述。
首先。
她是用剑的。
其次。
她长得虽然还可以,但是那种冷冰冰的气质完全戳不中苏晨的萌点,所以没她好看。
最后。
也是最重要的一点。
这女人居然真的信了她会挖洞这种鬼话!
简直就是天然呆到了极点!
“不过……”
苏晨回忆了一下。
“那天她好像还挺贴心的。”
“把我送到了家楼下。”
“甚至还没收我的车费。”
“勉强算是个好人吧。”
想到这里。
苏晨对这个“剑人”的恶感稍微降低了那么百分之零点一。
她把视线移到了那条新消息上。
发送时间是五分钟前。
只有简简单单的八个字。
外加一个标点符号。
【苏晨同学,近来可好。】
非常标准。
非常客套。
非常……
老干部风。
跟她那个荷花头像简直是绝配。
“这什么开场白啊?”
“现在的年轻人打招呼不都是发表情包吗?”
“再不济也是发个‘在吗’或者‘借点钱’之类的。”
“近来可好?”
“这让我怎么回?”
“回‘托您的福,还没死’?”
“还是回‘吃嘛嘛香,身体倍儿棒’?”
苏晨看着那行字。
感觉一阵牙疼。
她最不擅长应对这种正经得过分的家伙了。
你跟她玩梗。
她以为你在说火星语。
你跟她吐槽。
她以为你在陈述某种哲学观点。
跟这种人聊天。
比跟小依那个ai吵架还要累。
“算了。”
“已读不回是成年人的基本礼仪。”
“就当没看见吧。”
苏晨果断地想要退出聊天界面。
把手机重新塞回沙发缝里。
假装自己还在梦游。
然而。
就在她的手指即将触碰到返回键的那一刻。
她突然像是被雷劈了一样。
浑身猛地一颤。
整个人从沙发上弹射起步。
瞪大了眼睛死死地盯着手机屏幕。
“等……等一下!”
“有些不对劲!”
苏晨的瞳孔地震。
冷汗“唰”的一下就从额头上冒了出来。
她颤抖着手指。
往上翻了翻那少得可怜的聊天记录。
上一条消息的时间。
显示的是两个月前。
内容是:
【等你我出关之日,便是我们再战之时。】
“两个月……”
“两个月前……”
苏晨的嘴唇哆嗦着。
像是正在念某种招魂的咒语。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
“当时那个女人说。”
“她要去出个任务。”
“大概一两个月后回来。”
“然后……”
“回来就要找我打架?”
“卧槽!!!”
苏晨发出了一声惨绝人寰的尖叫。
把正在阳台上给花浇水的小依都给吓得手抖了一下。
一壶水全浇在了那盆刚买回来的仙人球上。
“怎么了?”
小依拿着水壶走了进来。
依旧是那副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淡定模样。
“是薯片过期了?”
“还是游戏存档损坏了?”
“都不是!”
苏晨一脸惊恐地把手机举到小依面前。
就像是在展示一张刚刚收到的病危通知书。
“你看!”
“那个女人!”
“那个拿剑的疯女人!”
“她诈尸了!”
小依扫了一眼屏幕。
目光在那个荷花头像上停留了一秒。
然后给出了非常精准的评价。
“这个头像。”
“很有品味。”
“非常符合中老年养生群体的审美。”
“现在不是讨论审美的时候啊!”
苏晨抓狂地揪着头发。
“重点是她发消息了!”
“这说明什么?”
“说明她回来了!”
“说明我的安稳日子到头了!”
“说明那个该死的‘再战之约’要兑现了啊!”
苏晨急得在客厅里团团转。
像是一只热锅上的蚂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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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我现在跑路还来得及吗?”
“我要不要立刻买张机票去南极躲一躲?”
“或者干脆说我练功走火入魔变成了植物人?”
小依看着自家主人那一副怂到骨子里的样子。
无奈地叹了口气。
“主人。”
“容我提醒您一句。”
“逃避虽然可耻,但有时候确实有用。”
“不过。”
“既然对方已经发消息来了。”
“说明她很有可能已经掌握了您的行踪。”
“甚至是……”
小依顿了顿。
眼神变得有些玩味。
“已经到了您家门口也说不定。”
“您看。”
“这不就又来了一条吗。”
苏晨的视线猛地移回手机屏幕上。
果然。
就在她发癫的这几秒钟里。
那个荷花头像再次闪动了一下。
一条新的消息跳了出来。
依旧是简短有力的风格。
却让苏晨感觉有一股寒气顺着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赢无月】:
【我回来了。】
紧接着。
还没等苏晨这口气喘匀。
第三条消息紧随其后。
像是一把重锤。
狠狠地砸碎了她所有的幻想。
【赢无月】:
【如果不打扰的话。】
【我想请你喝杯茶。】
【就在你家小区门口的那家奶茶店。】
苏晨看着那行字。
感觉自己的世界在那一瞬间崩塌了。
完了。
还被堵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