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
苏晨躲在三楼走廊尽头的窗帘后面,小心翼翼地探出半个脑袋。
看着那群像丧尸围城一样涌上楼梯的人潮,她感觉自己的头皮都在发麻。
“这就很离谱。”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羊群效应’吗?”
“刚才明明都没人愿意上来受虐的。”
苏晨无奈地叹了口气。
这就是人类啊。
总是喜欢凑热闹,哪怕前面是个火坑也要挤进去看看火苗是什么颜色的。
“不行。”
“再不走就要被堵在这里了。”
苏晨回头看了一眼楼梯口那水泄不通的景象。
如果这时候试图逆流而下。
她绝对会被那群肌肉兄贵挤成一张二维的纸片人。
虽然她有【隐蔽魔法】。
但这玩意儿只能降低存在感,又不能把她变成空气。
被人打到脑袋还是会痛的啊!
“既然楼梯走不通。”
“那就只能走捷径了。”
苏晨把目光投向了身后的落地窗。
这里是三楼。
距离地面大概十几米。
“区区十几米。”
“也就是差不多四个我叠在一起的高度而已嘛。”
(好像算术有点问题,不管了。)
苏晨活动了一下手腕和脚踝。
虽然她平时懒得动,能躺着绝不坐着。
但这并不代表她真的是个身娇体柔易推倒的废柴。
为了不被人发现。
她特意再次确认了一下周围没有人注意这个角落。
然后。
推开窗户。
翻身。
起跳。
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丝毫的犹豫。
“芜湖——!”
她在心里小小地欢呼了一声。
风声在耳边呼啸。
失重感瞬间包裹全身。
这种感觉其实还挺爽的,有点像是在坐跳楼机,还是不系安全带的那种。
“啪嗒。”
苏晨稳稳地落在了体育馆一楼侧面的花坛里。
这里的泥土比较松软,加上她特意控制了落地的姿势。
除了把几株刚种下去的月季踩成了标本之外。
一切都很完美。
“对不起了花花草草。”
“明年的今天我会记得给你们浇水的。”
苏晨双手合十,毫无诚意地忏悔了一秒钟。
然后迅速从花坛里钻了出来。
抬头看向一楼的大厅入口。
正如她所预料的那样。
原本喧闹得像菜市场一样的一楼大厅,现在已经空了一大半。
虽然还有一些脑回路比较慢、或者单纯就是不想动的学生还在排队。
但跟刚才那种人山人海的盛况比起来。
现在简直就是专场!
“隐蔽魔法,继续干活。”
苏晨默默地给自己续了个费。
再次把自己变成了一团行走的空气。
她背着那个巨大的乐器箱,像是一只贴着墙根溜达的仓鼠。
悄无声息地滑进了等待队伍的……最前面。
这不叫插队。
这叫“合理的战术穿插”。
再说了。
反正也没人看见她。
既然没人看见,那就等于没有人被插队。
只要我不尴尬,也不被发现,那道德的审判就追不上我!
“哎?怎么感觉前面突然有点凉?”
排在队伍第一个的那个壮汉挠了挠头,一脸茫然地看了看自己前面的空气。
他刚才明明感觉好像有一阵阴风飘过去了。
“可能是空调太足了吧。”
壮汉裹紧了自己的背心,没当回事。
而此时。
苏晨已经成功地混到了这排测试房间的最末端。
也就是最偏僻、最没人注意的那个角落。
“七号测试室。”
“就是你了!”
苏晨看准时机,趁着上一位考生垂头丧气地出来、门还没关严实的那一瞬间。
像是一条滑溜的泥鳅,“刺溜”一下就钻了进去。
甚至连那个负责登记的电子门禁都没反应过来。
只来得及发出“滴”的一声。
人就已经进去了。
“咔哒。”
进门第一件事。
反锁大门。
这是苏晨进入任何封闭空间后的第一反应。
只有把门锁死。
哪怕外面天塌下来。
她也能在这个小小的避风港里多苟几秒钟。
“呼……”
“安全上垒。”
苏晨靠在门板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这种封闭、无人、且绝对安静的环境。
对于一个社恐来说。
简直就是五星级酒店般的享受。
“让我看看。”
“这里的考题是什么。”
苏晨把乐器箱放在角落里。
慢悠悠地走到房间中央。
那里矗立着一台巨大的、黑色的、看起来就很抗揍的机器。
这就是传说中的全自动力量测试仪。
结构很简单。
一个底座。
一根立柱。
中间是一个厚厚的、看起来像是用轮胎橡胶做的黑色打击垫。
上面连着一块电子显示屏。
只要对着那个垫子来一拳。
屏幕上就会显示出你的拳力数值。
简单。
粗暴。
毫无花哨。
这很符合苏晨的审美。
但是。
当苏晨走到那个打击垫面前的时候。
她发现了一个很严峻的问题。
“……”
“不过……”
苏晨比划了一下高度。
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这台机器的设计师是不是对身高有什么歧视啊?
那个打击软垫的中心位置,大概在一米六左右的高度。
这对于那些人高马大的壮汉来说,正好是一拳轰出的黄金位置。
但是。
对于苏晨这个……嗯,还在生长发育期的美少女来说。
那个位置。
她得把手举高高才能摸得到!
“这合理吗?!”
“这公平吗?!”
“难道矮子就不配拥有力量吗?!”
苏晨气鼓鼓地鼓起了腮帮子。
如果要打那个中心点。
她就不能站着打。
她还得跳起来打!
“算了。”
“不跟傻子机器计较。”
苏晨撇了撇嘴。
活动了一下手腕。
既然高度不够。
那就只能用那个万能的办法了。
起跳。
反正这房间里也没别人。
就算跳起来打拳的样子像是要猛击膝盖一样。
也没人会看见。
“只要轻轻地打一下就完事了吧。”
苏晨在心里盘算着。
她的目标不高。
只要能及格就行。
或者是随便打个七十八十公斤,混个中等偏上的成绩。
既不显眼,也不丢人。
最好是那种扔进成绩单里瞬间就被淹没的路人数据。
“我想想啊。”
“平时我开瓶盖的力气大概是……”
“嗯,稍微加一点点。”
“毕竟这玩意儿看起来挺结实的。”
“要是打轻了没反应,还得重来一次那就尴尬了。”
苏晨摆好架势。
深吸一口气。
双腿微曲。
蓄力。
虽然她只是想稍微意思一下。
但是那种想要“大力出奇迹”的肌肉记忆。
似乎并不受她的理性控制。
“喝!”
苏晨轻喝一声(其实是在心里喊的)。
整个人像是一颗小炮弹一样弹射起步。
那个娇小的拳头。
带着一股与其体积完全不符的呼啸声。
直直地砸向了那个黑色的打击垫。
在接触的一瞬间。
苏晨突然觉得有点不对劲。
那个打击垫的手感……
怎么这么脆?
就像是……
一拳打进了豆腐里?
“砰——!!!”
一声巨响。
在这个狭小的房间里炸开。
甚至连头顶的灯光都闪烁了两下。
苏晨轻巧地落地。
保持着出拳的姿势。
一脸茫然地看着面前这台机器。
整台机器剧烈地摇晃了一下。
甚至底座都往后平移了几厘米,在地板上摩擦出了刺耳的“吱吱”声。
上面的显示屏瞬间亮起。
红色的数字像是疯了一样开始狂跳。
“300!”
“500!”
“800!”
数字跳动的速度快得让人眼花缭乱。
紧接着。
伴随着一阵不太美妙的电流“滋滋”声。
那个原本应该显示最终成绩的屏幕。
突然闪烁了几下。
然后蹦出来几个触目惊心的大红字。
“error……”
最后。
伴随着“滋啦”一声电流短路的脆响。
屏幕彻底黑了。
整个机器像是一个寿终正寝的老人。
发出了最后一声叹息。
然后彻底不动了。
只剩下一缕青烟。
在苏晨面前袅袅升起。
在这死一般的寂静中。
显得格外的凄凉。
“额……”
苏晨僵硬地收回拳头。
把手背在身后。
眼神飘忽不定。
甚至想吹个口哨来掩饰自己的尴尬。
“这就……坏了?”
“这就是所谓的测试仪?”
“这质量也太水了吧?”
“我看这是哪个无良商家把废品回收站的垃圾翻新了一下就卖给学校了吧?”
苏晨在心里疯狂甩锅。
绝对是这机器碰瓷!
她刚才真的只用了大概……也许……可能不到五成的力气啊!
“这下麻烦了。”
苏晨看着那个黑漆漆的屏幕。
眉头皱成了个“川”字。
“没有显示数字。”
“这怎么算分?”
“难道我要在成绩单上写个‘error’?”
“或者是把这堆废铁扛出去给监考老师看?”
“那样我会被要求赔偿的吧?”
“这玩意儿看着虽然破,但好像也不便宜啊。”
苏晨摸了摸干瘪的钱包。
虽然她现在住着大别墅。
但现金流可是很紧张的。
要是刚入学就背上一身债。
那她那美好的咸鱼生活还没开始就要宣告破产了。
“不行。”
“冷静。”
“苏晨你要冷静。”
“只要我不承认。”
“就没人知道是我干的。”
苏晨环顾四周。
确认这个房间里没有那种看起来就很高级的监控探头。
就算有。
应该也已经被刚才那一拳带来的震动给震坏了吧?
(这是什么强盗逻辑?)
“总之。”
“得想个办法把这事圆过去。”
苏晨小心翼翼地伸出手。
在那台还在冒烟的机器上拍了两下。
就像是在修理一台信号不好的老电视机。
“喂。”
“别装死啊。”
“起来工作啊。”
“哪怕你随便给我显个数字也行啊。”
“哪怕是个‘0’我也认了啊。”
“只要证明我来过了就行。”
然而。
机器依旧毫无反应。
只有那一缕青烟变得更浓了一些。
似乎是在无声地控诉着苏晨的暴行。
“啧。”
“这就很尴尬了。”
苏晨有些烦躁地抓了抓头发。
“要不……”
她看了看自己那个完好无损的拳头。
又看了看那个已经彻底报废的打击垫。
脑子里冒出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既然软的不行。”
“那就再来硬的。”
“俗话说得好。”
“没有什么是一拳解决不了的。”
“如果有。”
“那就两拳。”
“也许刚才那一拳只是把它打晕了。”
“再来一拳说不定就能把它打醒呢?”
这就是所谓的“物理唤醒法”。
苏晨越想越觉得有道理。
或者是干脆把这一整块显示屏都打爆。
以此来以此来造成一种“机器自燃”或者是“不可抗力损毁”的假象。
到时候就算老师问起来。
她也可以一脸无辜地摊手:
“不知道啊。”
“我一进来它就这样了。”
“我还没动手呢。”
“我是无辜的。”
完美的计划!
苏晨点了点头。
再次摆好了架势。
这一次。
她瞄准了那个还在冒火星子的电路板。
准备给这台可怜的机器来一个彻底的安乐死。
“忍一下啊。”
“很快的。”
“一点都不疼。”
苏晨在心里默念着。
正准备动手。
门外突然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紧接着。
有人开始用力地拍打着房门。
“喂!里面的同学!”
“怎么回事?”
“是不是机器出故障了?”
“这房间的报警灯怎么亮红灯了?”
“快开门!”
“我们要进来检修了!”
苏晨举在半空中的拳头。
僵住了。
看着那个显示屏旁边不知何时亮起的刺眼红灯。
以及外面越来越大的拍门声。
苏晨感觉自己的san值正在急速降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