浪子是在第三个通道拐角处,被人群“拦住”的。
并不是有人真的挡在他面前。
而是那里的人,突然多了起来。
原本还算宽敞的通道,在靠近某个摊位的位置,出现了一种不太自然的聚集。
人群围成半圆,却又保持着微妙的距离,没有推搡,没有喧哗,甚至连交谈声都压得很低。
像是在看什么不该被围观的东西。
浪子原本只是随意扫了一眼,脚步却慢了下来。
不是因为好奇。
而是因为职业本能。
这种“聚集感”本身,就已经足够异常。
他站在外围,没有靠近,只是点了根烟——刚掏出来就意识到这里不能抽,又烦躁地收了回去。
视线越过几个人影,他只看到摊位上摆着的东西。
那是几件……很普通的东西。
至少表面上是。
没有张扬的外形,没有明显的危险感,甚至没有被刻意强调的“稀有”标签。
可周围的人,却明显不只是路过。
浪子眯了眯眼。
“……艹。”
他低声骂了一句。
不是因为看懂了。
恰恰相反。
是因为他看不懂。
这种不确定性让他本能地感到不爽。
他在原地站了几秒,最终却还是没有靠过去。
今晚他不想惹麻烦。
也不想多看。
浪子转身离开。
人群的低语声在他身后重新合拢,像是什么从未发生过。
而他自己,却已经在心里给这个地方,悄无声息地标了一个记号。
另外一边。
金币医药公司的办公室里,灯光明亮而稳定。
窗外的雪还在下。
但这里已经完全感受不到夜色的侵袭。
艾什莉盘腿坐在沙发上,手里转着一支不知道从哪顺来的笔,整个人呈现出一种“认真听,但随时可能跑神”的状态。
安德鲁坐在她旁边,靠得不算近,却也没有刻意拉开距离。
他的眉头微微皱着。
不是因为疲惫。
而是因为正在消化信息。
金币站在电子屏幕前,屏幕上是一份被简化到极致的内部资料。
没有花哨的标题。
只有一行字:
“这是所有的十二名主教的内部排名,也决定了我们在内部的权力结构。”
她语气很平稳。
像是在做一场例行汇报。
“排名越低,权力越小,但不代表危险程度一定更低。”
艾什莉举了下手。
“比如第十二?”
金币点了下头。
“第十二,六瞳。”
屏幕上浮现出一个简略的标记。
“负责吸纳教徒,洗脑、筛选、输送。”金币说,
“他没有任何恶魔权能,但业务覆盖面很广。”
“他当初是作为祭司的心腹才成为主教级别的。”
她停顿了一下。
“已死。”
艾什莉点点头,像是在回忆什么不太愉快的往事。
安德鲁没有说话。
“第十一。”金币继续,“我。”
她语气没有任何自我评价。
“作为加入不久的新人,加上我的恶魔权能并不适合战斗,目前只能排在六瞳之上。”
艾什莉歪了歪头。
“听起来挺委屈的。”
金币笑了一下。
“这是事实。”
“第十,药师。”金币切换页面,“这家公司原本的掌控者。”
她的语气在这里冷了一点。
“死于内部清洗,凶手是审讯官。”
安德鲁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一下。
“第九,海森。”金币继续,“负责利用预知能力从各个赌场收拢资金。”
“已死。”
“第八,公子。”她说,“原本负责器官生意,但因为竞争对手【毒之水】势大,被迫行业退出。”
她顿了顿。
“已死。”
艾什莉轻轻吹了声口哨。
“你们这榜单,死亡率有点高。”
金币也停了下来,看着艾什莉,嘴角有些止不住的抽抽。
“为什么死亡率这么高你们心里没点数?”
安德鲁讪笑一下,示意金币继续往下讲。
金币这才收回目光,重新看向屏幕。
“第七,毒师。”她说,“负责违禁品制作与售卖,目前仍在活动。”
屏幕上的标记变得更复杂了一点。
“第六,弹药。”
她的声音短暂地停了一下。
“负责军火贸易。”
“已死。”
空气有一瞬间的凝滞。
但没有人多说什么。
“第五,海神。”金币继续,“负责港口贸易,是目前主教中最有钱的一个。”
她抬头看了两人一眼。
“也是最难正面处理的一个。”
“第四,假面。”金币说,“行踪、名字、性别全部不确定。”
“已知其恶魔能力:可以变换成其他人的样子。”
艾什莉下意识地坐直了一点。
“他是自由行动的主教?”她问。
“是。”金币点头,“也是目前最难追踪的一个。”
“一个没有任何可追踪线索的主教确实有些麻烦。”
安德鲁沉吟一会,摇了摇头,继续听下去。
“第三,炽焰。”金币说,“负责祭司与教主的安保措施。”
“据说和海神不和。”
安德鲁抬眼。
“据说?”
金币笑了笑。
“情报不完全,不过两人的名字大概就能猜出权能了,一个水一个火,水火不容也是正常的。”
“第二,审讯官。”金币的语气明显严肃了几分,“负责控制‘晨狱’监狱。”
“原本是典狱长。”
她看向安德鲁和艾什莉。
“但因为你们和西蒙的行动,目前被卸职调查。”
艾什莉缩了下肩。
“听起来我们挺能惹事的。”
“他在所有主教中威望最高。”金币继续,“那次监狱事件,如果不是他,我已经暴露了。”
安德鲁点了点头。
“最后。”金币说。
屏幕停在最上方。
“第一,寂灭。”
没有任何附注。
“所有信息为空。”金币说,“我甚至都没见过他。”
她关掉了屏幕。
“所有主教,都有自己的特别印记。”她补充道。
“理论上,如果你能找到特定的物件,就能锁定对应的主教。例如我的手下的长袍内侧都有一个金币的图案。”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
就在这时。
门被推开了。
浪子走了进来。
外套还没脱,身上带着一股地下空间特有的冷气。
他手里拿着一个被简单包裹着的物件,神色看起来比出去时更疲惫。
“聊得挺热闹啊。”他说。
安德鲁的视线几乎是在第一时间落到他手里的东西上。
“……这是博物馆丢的东西之一?”安德鲁问。
浪子挑眉。
“你眼神还真好。”
“包那么严实鬼才知道,有消息了?”安德鲁问。
“算是。”浪子把东西往桌上一放,“先记着给我报销。”
安德鲁摆了摆手。
“钱的事等会儿说。”
他看向那件古董,眉头重新皱了起来。
“可我们也分不出来真假”
金币走了过来。
“这个简单。”她说,“我可以用公司的名义,把它捐回博物馆去。”
“让他们做免费的鉴定。”
她看了一眼浪子。
“至于来源——”
“随便编一个故事糊弄一下就行。”浪子接话。
金币笑了笑。
“正是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