秘境试炼结束,林云带着突破四品的修为和一份沉稳归来的消息,在学院内引起了不小的关注。但他心中最牵挂的,依旧是古剑中沉寂的太初老师。
回到宿舍后,林云每日都会尝试以心神沟通古剑,却始终如石沉大海。那份失去指引的茫然感,让他更加深刻地意识到,自己对于老师的依赖有多深。
他强迫自己冷静,将这份不安转化为动力,更加刻苦地修炼,消化秘境中的收获,稳固四品境界。
日子一天天过去。就在林云几乎要习惯独自修炼的半个月后,一个平静的夜晚,当他例行将心神沉入古剑时,一道微弱却无比熟悉的意念,如同黑暗中点燃的烛火,轻轻摇曳了一下。
“太初老师?!”林云心中狂震,几乎不敢相信。
“……嗯。”陈仁的声音响起,带着明显的疲惫和虚弱,但那份淡漠超然的本色未变,“此次消耗颇大,沉寂了些时日。汝……无恙否?”
实则上次强行出手后,因为此界特殊性,陈仁神魂直接受到重创,不得已只得结束梦游返回现实,即便以他强大的混洞元神,也花费良久才恢复如初再次梦游此界
“弟子无恙!老师您终于醒了!”林云激动万分,悬着的心终于落下,连忙将秘境后续以及自己突破四品的事情简要禀明。
“四品……尚可。”陈仁的声音似乎恢复了一丝力气,“经此一役,汝当明白,外力可借,然根本在己。日后修行,需更重己身决断。”
‘这次倒也未必是坏事,此前此子过于依赖自己,仅此一遭,倒是好了不少。’
“弟子明白!定不负老师教诲!”林云郑重应道。这次经历,确实让他脱胎换骨。
这时林云似乎想起什么,犹豫良久,终究还是问了出来:“老师,当日您所施展那般剑道,那般伟力实可称之为剑出惊世,在那一剑之下仿佛世间万物都无可与之比拟,弟子……弟子斗胆,请老师传下此般无上剑道!”
陈云闻言,微微一笑“哈哈,不错,此正乃吾之无上剑道,你是吾之弟子,传于你倒是未必不可,只是,吾之剑道终究是吾道,你若要成为一方强者,终究要走上自己的道。
我可传你一些剑法,但是传剑道于你却未必是好事,而且,即便我真要传你,要学会此等剑道,最低也要到达此界九品武神!若你能到达九品,届时我传你一些剑道真解,由你自己走出己道,岂不更好?”
闻言林云心中一喜,老师说的对,无论如何强大,终究是老师的道而不是自己的道,若能走出己道,才是最好!同时心里对成为九品武神的渴望也加重几分!
随着时间推移,陈仁的意识逐渐恢复。他仔细感知了林云突破后的状态,对其根基的扎实程度表示认可,但也指出了四品之后修炼的重点——罡气的凝练与运用。
“四品者,气血化罡之始。罡气乃气血之精粹,更具威力与灵性。汝之《磐石筑基功》根基雄厚,凝练罡气有先天优势。然,罡气之妙,在于运用,而非一味追求刚猛。刚柔并济,虚实相生,方为上乘。”
此后,陈仁的指导更加侧重于罡气的精细操控,以及如何将罡气与剑法完美结合。他传授了林云一套名为《凝罡诀》的法门,专门用于淬炼和掌控罡气,使其更加凝练、灵动。
同时,陈仁开始有意识地引导林云的修行方向。
“学院之内,虽资源丰富,然过于平和,缺少生死间的砥砺。武者之道,需在血与火中锤炼方能真正大成。”陈仁对林云说道,“汝可多向风清扬请教,申请前往荒野区域执行清剿任务,直面更强大的妖兽。”
林云对太初老师的话深信不疑。他凭借副院长记名弟子和四品武者的身份,开始频繁向风清扬申请前往帝都周边的荒野区执行任务。
风清扬见其心志坚定,根基稳固,亦有磨砺之意,便常常应允,有时甚至会指派一些稍有挑战性的任务给他。
于是,在接下来的一年里,林云的身影频繁出现在危机四伏的荒野之中。
他曾在瘴气弥漫的沼泽,独战成群的三阶“毒箭蛙”,凭借从风清扬处得来的《流光剑步》和精准的罡气剑指,险死还生;
他曾在幽暗的矿洞深处,遭遇变异的地底妖虫“镰刀蜈蚣”,依靠《磐石筑基功》的强悍防御和太初老师关键时刻的战术指点,将其斩杀;
他更曾在一次救援任务中,与小队成员失散,被一头即将突破到五阶的“嗜血暴熊”追杀百里,最终利用地形和计谋,耗尽其体力,才侥幸逃脱。
每一次任务,都伴随着极高的风险。受伤成了家常便饭,数次更是真正游走在生死边缘。但在这一次次的搏杀中,林云的实战经验飞速积累,对罡气的运用愈发纯熟,剑法也更加狠辣、果决。
他的气质发生了明显的变化,褪去了最后一丝学院派的青涩,眼神变得锐利而沉稳,隐隐带着一股历经杀伐的煞气。
陈仁虽未直接出手,但他的指点始终如影随形。他会在林云战斗时,冷静地分析妖兽的弱点、环境的利用、时机的把握;
会在林云受伤后,指点他如何更有效地运转罡气疗伤、锤炼体魄;更会在林云心境波动,或因杀戮过多而产生迷茫时,以大道之言点拨,稳固其剑心。
陈仁的意识在这一年中,也经历着一种奇特的变化。他并非亲身参与厮杀,而是以一种近乎“观察者”的视角,透过林云的经历,近距离、高频率地观察着“生”与“死”的交替。
看着林云在绝境中爆发的求生意志,看着妖兽在死亡降临前的疯狂与不甘,看着生命如何在最残酷的环境下挣扎、绽放又凋零。
这种独特的视角,剥离了自身情绪的干扰,反而让他对“生死”的本质有了更冷静、更深刻的思考。他隐隐感觉到,那玄奥的生死大道,其轮廓似乎正变得越来越清晰,与自身所执的归墟大道,竟有种奇异的共鸣与契合。
归墟是终结,是寂灭,是万物的终点;而生死,则是这终点之前,最波澜壮阔、最本质的循环与过程。悟透生死,或许能更深刻地理解归墟的真谛。
一年时间,在不断的战斗、疗伤、感悟中飞速流逝。
当林云在一次清剿任务中,独自面对三头四阶巅峰的“风狼王”围攻,于生死一线间,将《凝罡诀》运转到极致,罡气如磐石般凝练厚重,又似流水般无孔不入,最终以一招融汇了风清扬“守静”之意与太初老师“归墟”凌厉的剑法,将三头狼王尽数斩杀时,他感觉到体内那层坚固的壁垒,终于松动了!
回到学院后,林云闭关三日。三日后,一股强大的气息从他宿舍冲天而起,罡气外放,隐隐形成护体罡罩!
五品武者,成!
消息传出,整个天罡武大都为之震动!入学不足两年,从二品中期一路突破至五品!这等修炼速度,堪称恐怖!即便是周辰等顶尖天才,此刻也才堪堪触摸到四品的门槛而已!林云的名字,真正响彻了整个学院,成为了公认的妖孽级天才!
风清扬闻讯,亲自前来探望,看着气息浑厚、眼神沉稳如渊的林云,抚须长叹,眼中满是欣慰与惊叹:“想不到,真是想不到……林云,你很好!非常好!”
外界喧闹无比,宿舍内,林云却平静如常。他对着古剑深深一礼:“多谢老师!若无老师一路指引,弟子绝无今日!”
“此乃汝自身拼搏之功。”陈仁的声音响起,平淡中似乎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韵味,“五品,乃武道一重要分水岭,罡气化形,神通初显。好生巩固,前路依旧漫长。”
陈仁的意识沉浸在一种玄妙的感悟中。借助林云这一年频繁游走生死边缘的经历,他以旁观者的视角,洞见了生命在极限压力下的绽放与凋零,明悟了生死并非单纯的对立,而是一个相互依存、相互转化的循环。
得益于与林云关系的日益加进,自身受到此界意志的‘关照’似乎更多了,非常明显的一点就是在此界感悟大道道韵似乎愈发简单了。
当然了,也就只局限于悟道这一方面了,这方世界对于自身仙道力量的压制,那是一点都未曾减弱,这一年来,在早已明确道路的情况下,他不断开始朝着‘生死’这一方向感悟。
这一刻,他对生死大道的感悟,水到渠成地突破了一层关键的障碍,成功领悟了一成生死大道!
更让他惊喜的是,这生死大道与他的本源归墟大道产生了强烈的共鸣,仿佛找到了缺失的一环,让他对归墟的终极真谛——“寂灭中孕育新生”有了更深一层的理解,此番收获,远超预期。
虽然只是一成,但是对于他这般的洞神修士,还是已经悟透一条大道的大洞洞神,在完成了最难的从零到一的一步后,剩下的就是时间问题了!
林云突破五品,自己又领悟一成生死大道,陈仁的心情颇为不错。他感知着林云体内澎湃的罡气,心中已有新的计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