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走？问过本座了吗？”
那淡漠古老的声音响彻灵魂的刹那，凌天只觉一股远超武曲投影、甚至超越了他全盛时期所感知过的任何存在的恐怖威压，如同整个宇宙的重量，轰然压落！
空间通道寸寸碎裂，炎尊分身瞬间溃散，赵星辰三人被死死按在地上，骨骼悲鸣，濒临崩溃！
唯有凌天，剑意不屈，灰白长剑横胸，强行撑起一片摇摇欲坠的剑域，如同怒海中的孤舟，与那暗金色天穹中的庞大轮廓对抗！
“蚀……”凌天咬牙，感受到了对方那吞噬万灵的恐怖本质和深不可测的修为，一颗心沉到了谷底。他本打算以自爆为孩子们争取一线生机，但在这种存在的绝对领域压制下，恐怕连自爆的余波都无法传出！
难道今日，真要父子四人，尽殒于此？！
绝望、不甘、愤怒、以及对孩子们无尽的愧疚，如同毒火灼烧着凌天的心神。
就在这千钧一发、生死系于一线的绝境之中——
【检测到宿主濒临绝境，符合“绝境觉醒”条件……】
【检测到强烈守护意志与不屈战意，符合系统绑定核心准则……】
【万古英灵召唤系统，正在激活……绑定中……】
一个冰冷、机械、毫无感情波动的声音，突兀地在凌天脑海中响起！这声音并非来自外界，而是直接源于他的灵魂深处！
凌天心神剧震！系统？这是什么？在他三百年的生命和浩如烟海的记忆中，从未听说过如此诡异的存在！
【绑定成功！宿主：凌天（曾用名：赵天）。身份确认：本世界原住民，原上界‘星河神君’，现下界星火宫缔造者与守护者。】
【系统简介：万古英灵召唤系统，可召唤本世界（包含上界、下界、附属位面等）历史长河中已陨落的至强者英灵，为宿主而战！英灵实力、存续时间、召唤代价，视宿主权限、能量供给及契合度而定。】
【当前宿主状态：重伤未愈，本源残缺，能量等级：低。系统初始权限：一级。可召唤英灵范围：下界历史（十万年内）陨落强者。】
【警告！检测到超高能级敌对目标锁定（代号：蚀），威胁等级：灭世级（超出当前宿主应对极限）。根据核心准则‘宿主生存优先’，启动紧急预案！】
【消耗全部初始能源及宿主当前可调动所有残余能量（包括混沌神珠残力、本命精血、部分神魂本源），强制进行首次、超限召唤！】
【召唤目标检索中……检索条件：下界历史，战力峰值需对当前威胁具备足够牵制或对抗能力，意志与宿主当前‘守护’‘不屈’核心意念高度契合……检索完毕！】
【召唤启动！】
这一连串的信息，如同洪流般冲入凌天脑海，速度快到超越思维。他根本来不及理解“系统”是什么，只抓住了几个关键信息：召唤已逝强者！刑天！牵制蚀！
几乎在系统提示音落下的同时，凌天感觉体内残存的混沌神珠本源、他苦苦维系的本命精血、乃至部分神魂之力，如同开闸洪水般被瞬间抽空！一种前所未有的虚弱感袭来，让他眼前发黑，几乎握不住手中的剑。
但他心中，却猛然爆发出狂喜与希望！
无论这“系统”是什么来头，无论要付出何等代价，只要有一线生机，就值得拼尽所有！
“以吾凌天（赵天）之名，以不屈战意与守护之心为引，借万古之力，唤远古英灵——刑天！降临！”
凌天用尽最后的力量，仰天嘶吼！不是对着蚀，而是对着冥冥中某种不可知的规则，对着系统提示的那个名字！
轰——！！！
并非能量爆炸，而是一种源自灵魂层面、源自时间长河深处的震动！
凌天身前，虚空如同水面般剧烈荡漾，一个极其模糊、仿佛由无数历史尘埃与战意凝聚而成的漩涡通道，骤然打开！
通道另一头，传来一声仿佛来自远古洪荒、充满了无尽战意与不屈怒火的咆哮！
“战！战！战！！！”
咆哮声未落，一尊巨大到难以想象的虚影，从那漩涡通道中一步踏出！
那虚影无头，以乳为目，以脐为口，手持一柄古朴的巨斧和一面厚重的盾牌（皆为虚影）！尽管只是英灵碎片，尽管只是下界历史长河中的一道投影，但其出现的刹那，一股纯粹到极致、仿佛能劈开混沌、斩断宿命的滔天战意，便席卷了整个山坳，甚至隐隐与蚀那吞噬万灵的恐怖威压形成了分庭抗礼之势！
远古战神，刑天！即便只是碎片投影，其不屈的战魂与战斗本能，也足以撼动天地！
“嗯？！”暗金色天穹中，那名为“蚀”的古老存在，第一次发出了带着明显惊疑的声音，“刑天的战魂气息？！这怎么可能？！早已湮灭于远古的存在，为何会在此地显化？！是谁在召唤？！”
它那两道暗金色的目光，第一次从凌天身上移开，死死盯住了那尊顶天立地的无头战神虚影，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与深深的忌惮！刑天之名，即便在它沉睡的古老年代，也是响彻诸天的禁忌！其战意之纯粹，战斗之疯狂，足以让任何存在头痛！
刑天虚影似乎并无清晰灵智，只有最本能的战斗意志。它“目光”（胸前的双目）扫过被压制的赵星辰三人，又“看”向暗金色天穹中的蚀，最后，落在了气息微弱、却站得笔直的凌天身上。
它似乎从凌天身上，感受到了那股召唤它而来的、微弱却坚韧不屈的守护战意。
“犯我……家园……伤我……后辈……战！”
断断续续、如同金属摩擦般的战吼，从刑天虚影的“口”（肚脐）中发出。它不再犹豫，左手巨盾虚影猛地向前一顶！
嗡——！
一股无形的、厚重如山岳般的战意屏障，瞬间笼罩了下方的赵星辰、赵昊、璇玑三人，将他们与蚀的恐怖威压隔绝开来！同时，这股屏障也稍稍缓解了凌天身上的压力。
紧接着，刑天虚影右手那柄古朴的巨斧虚影，高高扬起，对着暗金色的天穹，毫无花哨地、力劈华山般地一斧斩落！
这一斧，没有任何灵力光华，没有任何神通变化，只有最纯粹、最野蛮、最不屈的——力量！战意！
斧影过处，空间仿佛变成了脆弱的纸张，被无声地撕裂开一道巨大的、久久无法弥合的漆黑裂缝！裂缝边缘，暗金色的天穹能量如同遇到克星般剧烈沸腾、退散！
“刑天！你已陨落万古，一道残破碎片，也敢阻本座？！”蚀惊怒交加，暗金色天穹剧烈翻滚，一只比之前抓向赵星辰时凝实数倍的暗金色能量巨手悍然探出，五指箕张，掌心仿佛有星辰湮灭、黑洞旋转的恐怖景象，迎向那开天一斧！
无声的碰撞！
巨斧与巨手接触的刹那，并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一种规则层面的剧烈摩擦与湮灭！暗金色的能量与刑天纯粹的战意疯狂对冲、消融！空间以碰撞点为中心，如同被打碎的琉璃般，蔓延出无数蛛网般的漆黑裂痕！整个古战场外围都为之震动，无数沉睡或潜伏的存在被惊醒，骇然望向这个方向！
刑天虚影毕竟只是碎片投影，且凌天提供的能量有限，在这一记硬拼之下，巨斧虚影微微黯淡，庞大的身躯也晃动了一下。但它战意不减反增，咆哮一声，再次挥斧！
蚀的巨手也被斩得向后缩回，暗金色的光芒同样黯淡了几分。它又惊又怒，没想到这刑天碎片如此难缠，更没想到凌天竟然能召唤出这等存在！
“凌天！你这是什么邪法？！”蚀的声音带着一丝气急败坏。
凌天此刻虚弱到了极点，体内空空如也，全靠一股意志强撑着不倒下。他看着与蚀疯狂对拼的刑天虚影，又看了看在刑天战意屏障保护下、压力大减、终于能勉强动弹的赵星辰和赵昊，心中稍安。
他知道，刑天碎片撑不了太久。系统的能量和他自身的付出，只能维持这短暂的召唤。
“星辰！昊儿！就是现在！走！”凌天用尽最后力气嘶吼，同时，他强行燃烧起最后一点微不足道的神魂之火，引动了体内混沌神珠最深处的、一丝连他都几乎无法掌控的、涉及“空间”的禁忌本源！
“混沌……归虚……遁！”
一道细微到几乎看不见的灰蒙蒙光芒，从他指尖射出，落在刑天战意屏障内的赵星辰三人身上。
这是凌天最后的后手，以混沌神珠最后的本源，结合他对空间法则的残存理解，施展的随机传送遁术！代价是他的神魂将遭受不可逆的重创，甚至可能直接消散，而传送目的地完全随机，凶险未知！
但这是唯一能让他们立刻、彻底脱离蚀锁定范围的方法！
灰光笼罩赵星辰三人的刹那，他们的身影开始变得模糊、虚幻。
“父亲！”赵星辰目眦欲裂，他看到了父亲那几乎透明的身躯和眼中决绝的死志。
“大哥……带我一起……”赵昊黑蓝交织的瞳孔中，清明与邪异疯狂挣扎，他不想独自逃生！
“带他们……走！”凌天最后看了孩子们一眼，眼中是无尽的眷恋与嘱托，随即，他猛地转身，不再看那即将消失的光芒，而是将最后的目光投向了与蚀激战的刑天虚影，以及那暗金色的天穹。
“系统……若我还有未来……再会……”凌天心中闪过最后一个念头，意识便开始沉入无边黑暗。
在彻底昏迷前，他隐约感觉到，刑天虚影在感受到他生命气息急速衰落、召唤连接即将中断时，发出一声更加暴怒的战吼，竟然放弃了防御，将全部战意与力量灌注于最后一斧，劈向了蚀的天穹核心！为自己，也为即将传送走的孩子们，争取最后一点时间！
同时，他似乎还听到了蚀气急败坏的怒吼，以及……系统那冰冷的提示音：
【首次召唤结束。英灵‘刑天（碎片）’回归。宿主能量枯竭，神魂重创，陷入深度沉眠……系统进入低功耗维系模式，等待宿主复苏……】
紧接着，是无尽的黑暗与寂静。
……
灰光一闪而逝。
赵星辰、赵昊、璇玑三人，连同包裹他们的微弱灰光，彻底消失在原地，不知所踪。
山坳内，只留下一个更加巨大的深坑，破碎的空间裂痕，逐渐消散的刑天战意余波，以及蚀那逐渐平息却依旧恐怖的暗金色能量余韵。
暗金色天穹缓缓恢复平静，蚀那庞大的轮廓若隐若现，似乎也消耗不小，更带着浓浓的疑惑与恼怒。
“刑天碎片……混沌遁术……凌天……你身上，到底还藏着多少秘密……”
“罢了……这次算你们走运……不过，在这古战场，你们又能逃到哪里去……”
“待本座彻底消化这次所得（指之前吞噬的部分能量和观察到的信息），下次见面，定要将你们连皮带骨，吞噬殆尽！”
蚀的声音逐渐低沉，暗金色的光芒收敛，最终，这片天空恢复了古战场一贯的铁灰色，仿佛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对决从未发生。
只有满地狼藉和残留的恐怖能量痕迹，诉说着这里发生过怎样一场关乎生死的逃亡与对决。
而凌天，气息全无，身躯冰冷，如同陨石般从空中坠落，砸入深坑底部，被崩落的岩石掩埋，生死不知。
万古英灵召唤系统的激活，改变了绝境的结局，却也付出了惨重的代价。
赵星辰三人流落何方？凌天是生是死？系统的秘密究竟是什么？
一切，都笼罩在古战场未知的迷雾之中。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