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媳妇儿,今儿没做饭啊?不舒服就歇着,我来做。”
“不急。”
娄晓娥直视丈夫,“有件事必须说清楚。”
许大茂硬着头皮坐下:“啥事这么急?”
“上次在三医院,那个医生为什么骗我?”
娄晓娥将检查单拍在桌上。
许大茂瞪大眼睛,满脸夸张地叫道:这怎么可能!
娄晓娥冷冷地说:许大茂,我对你彻底失望了。
都到这时候了你还撒谎,你敢说你不认识那个医生?
晓娥你这话说的,三医院离咱家那么远,我上哪儿认识那边的医生去?许大茂装得一脸无辜。
要说演技,许大茂这会儿可不比秦淮如差。
要是不了解他的人,还真会被他这副模样骗过去。
还不承认?娄晓娥气得浑身发抖,我娄晓娥真是瞎了眼才嫁给你这个 !我身体明明好好的,却替你背了这么久的黑锅。
你给我看清楚这是什么!
说着就把检查报告摔在许大茂脸上。
这妇科检查报告?晓娥你去医院了?
不然呢?没证据我会问你这些?可你太让我寒心了,一句实话都没有。
你还是不是男人?让老婆替你背黑锅,你也做得出来!
许大茂急忙辩解:我真不知道怎么回事,我也是被骗的啊!不信我们现在就去找那医生对质。”
情急之下,他决定把朋友卖了保全自己。
不必了,我现在什么都不信。
除非你答应我一件事。”
你说,一百件我都答应!
就一件:明天跟我去医院做个真正的检查。
简单吧?
这才是娄晓娥的目的。
不管将来如何,她必须拿到许大茂的检查结果,免得有理说不清。
这年头,生不出孩子大家都觉得是女人的问题。
我身体好好的检查什么?再说我还要上班呢。”
是不敢去吧?就这一个条件,答应了日子还能过,否则就算了。
我可不想再替你背黑锅!
想起这两年受的委屈,娄晓娥气得直接提了离婚。
就为这点事闹到离婚?
当然!这两年邻居和你家人怎么议论我的,你真当我不知道?现在倒好,原来是我在替你背锅!
什么叫替我背锅?谁知道你这报告是真是假?我又不是医生!许大茂正要继续狡辩,突然发现屋外围满了邻居,立刻变了态度。
说什么也不能让不孕不育的帽子扣自己头上。
不信?那明天一起去检查啊,叫邻居作证也行。
你不是很有自信吗?用检查结果说话,敢不敢?
娄晓娥铁了心要查个水落石出。
对许大茂这种人,光说没用,必须看证据。
你疯了吧?我要上班!你可以在家闲着,我得挣钱养家!
说来说去就是心虚。
只要你明天去检查,扣的工资我补给你!
这时傻柱插嘴道:许大茂,人家话都说到这份上了,你就去呗。
要是没问题怕什么检查?该不会真是你有问题吧?那我们可冤枉娄晓娥了。”
看到老对头许大茂吃瘪,傻柱忍不住出来嘲讽。
上次被坑得倾家荡产的仇他可记着呢。
傻柱你闭嘴!我们两口子的事轮不到你插嘴!
爷乐意!不服出来练练?这次保证不送你去医院。”傻柱挑衅道。
想到上次住院的惨状,许大茂怂了,转头劝娄晓娥:有事回头再说,别让邻居看笑话。”
呸!怂包!傻柱不屑地啐了一口。
都这样了还怕什么笑话?是男人就给个准话,明天去不去医院?娄晓娥逼问道。
不去,我要上班。”
好,那没什么好说的了,离婚!
我就不离,你能怎样?
耍无赖是吧?行,咱们走着瞧,看谁先认输!
娄晓娥冷哼一声,径直走出门去,显然是回娘家了。
此时还未到起风时节,她父亲仍有些权势,对付许大茂这样毫无背景的小人物绰绰有余。
许大茂,你媳妇跑了,还不快去追?小心你岳父找你算账。”
哼!我堂堂工人阶级会怕他?真是笑话!我就不追,看她敢不敢离婚!都散了吧,没什么好看的。”
许大茂内心其实恨不得立刻追上去拦住娄晓娥,但周围这么多人围观,尤其傻柱也在场。
若此刻向娄晓娥低头,日后还如何抬头做人?
绝不能去!
前院王建军家中,于莉担忧地问道:军哥,晓娥姐他们夫妻吵架,是不是因为昨天下午你说的事?
嗯,应该就是那件事。
真没想到背后还有这么多故事。”
会不会给你惹麻烦?我看晓娥姐的丈夫不像善茬。”
放心,莉莉。
许大茂没这个胆量。”
其实许大茂昨晚就有所猜测。
这院里能拆穿他骗局的,除了王建军再无他人。
即便猜到又能怎样?在轧钢厂这一亩三分地,王建军背靠两位厂长。
除非能一击致命,否则傻柱的下场就是前车之鉴。
还是谨慎些好。
明着不敢,就怕他背后使绊子。”
你说得对。
我知道了,咱们早点休息吧。”
嗯。”
于莉的警惕让王建军很欣慰。
以许大茂的为人,确实可能做出这种事。
小心驶得万年船。
一夜过去。
次日清晨,许大茂急匆匆出门,看样子是去找父母。
妈,多做点饭,我在这吃。”
大茂,这么早过来?是不是又惹祸了?
许母正在做早饭,见儿子这个点上门,顿感不妙。
没什么大事。
爸呢?
你爸去厕所了。
有事先跟妈说,让我有个心理准备。”
知子莫若母,许母一眼看穿他在撒谎。
真没事!就是和蛾子吵了一架,她回娘家了。
来找你们商量对策。”
好端端为什么吵架?不说原因我们怎么帮你?
许大茂越是轻描淡写,许母越觉不安。
普通拌嘴怎会闹到回娘家?必是出了大问题。
谁要帮忙?咦,大茂?进屋说,别耽误你妈做饭。”
哦,好。”
说吧,这次又惹什么事?要我帮忙就老实交代,否则出门右转不送。”
许父单刀直入,不给儿子说谎的机会。
爸,昨晚事情就是这样。
我当时为了面子没追,没想到蛾子真回娘家了。”
深知父亲脾气的许大茂和盘托出。
我怎么生出你这么蠢的儿子!矛盾摆在眼前不想着化解,反倒为面子火上浇油!
看来我和你妈以前错怪晓娥了。
对了,你自己去检查过吗?真有问题?
许父既恨铁不成钢,又需确认实情以便对策。
至于对娄晓娥的歉意?不过是场面话罢了。
没检查过,也不敢去。
但我那医生朋友也这么说,很可能是我身体有问题。”
那你怎么打算?现在想挽回婚姻,就必须去医院检查。
否则这事悬了。”
万一检查真是我的问题,娄晓娥不肯过了怎么办?
许大茂原以为父亲能出妙招,没想到竟是这般主意。
急什么!离不离婚不是她娄晓娥一个人说了算的。
只要她父母不开口,娄晓娥翻不了天!
眼下你只剩一条路可走——先做检查表明态度。
体检是必须的,若结果无恙,咱们也不必低声下气说软话。”
若真查出问题,就拿出你死缠烂打的劲头,想方设法保住这段婚姻。”
况且未必治不好,别垂头丧气的。
吃完饭咱们就去娄家,当务之急是哄好你媳妇。”
许父这番剖析让许大茂茅塞顿开,有老父亲坐镇支招,他顿时觉得腰杆都硬了几分。
我是吃完饭直接去娄家,还是等蛾子消消气?
还等?娄关山要是替女儿出头,明天就有你受的!这事必须今天办,咱爷俩一起去,否则你连娄家大门都进不去。”许父气得直拍桌子。
您也去?
你妈也得去!她和晓娥母亲交情好,有她在场面不至于太难看。”
见儿子闷头扒饭,许父转头对端着菜出来的许母说:成败就看你了。
待会儿见到亲家母,你要这样他压低声音交代起来。
先渡过眼前难关再说!
三口人匆匆吃完饭,直奔娄家小洋楼而去。
轧钢厂公告栏前人头攒动,王建军停好自行车凑近一看,原来是年度招工启事。
全厂上百个岗位只招不到两百人,竞争激烈程度可想而知。
广播员岗位果然已从名单消失,王建军嘴角微扬——享受特权的感觉确实美妙。
招工将持续一周,录用者凭介绍信即可报到。
他照例先去车间完成定额,帮着老师傅们解决几个技术难题,午饭后提前到医务室值班。
正钻研工程师手册时,李怀德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建军又在用功?
离下次针灸还有两天呢,厂长是为招工的事来的?王建军合上手册。
让你小姨子明后天就来报到吧。”李怀德笑着递过烟,早点熟悉业务,转正也快些。
宣传科主任那边我都打过招呼了。”
这不合规矩吧?
我说行就行!李怀德摆摆手,另外医务室招新人,还得请你当主考官。”
“没问题,一定办妥,多谢李厂长。”
主考官这个职位说白了就是掌握医务室人员的生杀大权,哪个应聘者想进来都得经过自己同意。
这哪是添麻烦,分明是送了个挑选人才的权力,自然要好好道谢。
“你不嫌我多事就行。
好了,就这两件事,你继续忙吧,我先走了。”
“我送送您。”
见王建军态度转变,李怀德心里乐开了花。
果然付出就有回报,看来还得加把劲,早点让两人的关系更上一层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