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天然在台下时就已经观察许久,
秦师叔固然剑法精妙,然而,毕竟修行时日尚短,根基浅薄。
若以力破技,自己未必没有机会。
故此,一上台,冯天然就脚踩七星步,手扬焚火符!
符咒化为一条火龙,向秦霜凝喷出滔天烈焰!
台下众人大惊失色,冯师兄一开场,就是绝招!
当真不懂怜香惜玉!
秦霜凝面对袭来的滔天烈焰,面不改色,不躲不闪,口诵剑歌:
“剑起青莲绽,诗成明月寒。
袖中三千气象,皆作秋水斩!”
说完,一剑划去,剑气化为波涛巨浪,当场熄灭了袭来的烈焰!
冯天然一脸从容,毫不意外,
“秦师叔当真好剑法。”
秦师叔若是没有这般本事,也不可能力压众人,站在自己面前。
接下来,才是重点!
冯天然挥袖一甩,七柄杏花旗纷纷落在他刚刚走过的七星步上,分毫不差!
他则飞身站在天权位上,
冯天然笑着说,“秦师叔,看你如何破此阵!”
接着连焚五张灵符,
“西方,庚木之金!
北方,壬水之寒”
灵符化作金,青,白,赤,黑五道流光,没入对应方位的地面。
杏花旗无风自动,天上星力晃动!
秦霜凝头上,凭空浮现一张星辰大网,将秦霜凝娇弱的身躯笼络于内。
北斗七星囚龙阵!
哈!
台下一阵熙攘!
筑基中期的冯师兄为了能赢,已经于擂台上借用阵法之力!
当真有些不要脸面!
此阵精妙在于,若不破阵,星光大网碎之片刻就会重凝!
可若能破阵,又何必在阵里?
秦霜凝眼看就要落败!
她握住腰间的桃木剑,
袖口微风渐起!
凌空浮起,口诵剑诀,宛如剑仙临世,
“我曾踏银河洗刃,醉挑星斗坠尘寰,一笑破青山!”
她说完,身后生出七柄银剑护体,星光大网黯淡,迟迟不能下降!
冯天然见状,咬破自己手指,引精血入阵!
秦霜凝头上银白大网当即再次闪闪发光,似要璀璨星辰!
她接着吟道:“身似孤鸿影,意纵九重天。
酿诗胆,浇酒魄,铸狂禅。
人间何必功业?我骨自翩跹!”
她身后的七柄银剑泛出阵阵光芒!
再次压得头上大网黯淡无光!
冯天然大惊失色,正欲再次引符入阵,秦霜凝却不给他机会,
“沧溟试刃,剖却浮云万叠,霜刃照华年。”
“天地归酩酊,生死一笑间。”
她拔出手中桃木剑,划出一个弧光,
“这一剑,且去!”
剑招似缓实慢,化为一道剑光,剑光路上,青莲丛生!
一朵朵青莲从破土,成长,开花,结果,然后迅速衰败。
这是轮回之剑!
秦霜凝头上的星光巨网纷纷化为无尽碎片,凭空消失。
“啪!”
冯天然身后的七柄杏黄旗尽数折断,一行血痕自冯天然嘴里缓缓流出。
北斗七星囚龙阵破了。
筑基中期的冯天然借助阵法之力依旧败于炼气巅峰的秦霜凝之手。
他败的心服口服,躬身道:
“秦师叔剑法精湛,实为剑法大家。天然自此当闭关百年,坚固道心。”
他转身走下论剑台,
他从不后悔上来,更不后悔借用阵法之力。
他今天亲眼见剑仙临时,方知天外有天。
天骄?
呵!
冯天然笑了,我算什么天骄。
他临走前,撇了一眼顾慎言,师叔祖精才艳艳,若是当初拜入他门下该有多好。
接着摇头一笑,大步离开。
一时,
论剑台下,万般寂静!
“这,这,这是我玄都山剑法?”一名天剑峰弟子失魂落魄,久久不能平静,喃喃道。
“似天上谪仙临时,此剑,不似人间物。”马仁礼摇头晃脑,附和道。
“师弟教得好徒弟。”主位上,岳慎止点了点头,
他敢肯定这不是玄都山剑法。
然而,
以后就是了。
他准备回去就在主峰石碑上添上,玄都山天缘峰剑法,疑似天阶上品功法,青莲剑典!
台下再无一人敢上台挑战秦霜凝,
“即如此,这次四峰大比,天缘峰胜!”岳慎止起身宣布,接着说道,
“师弟,丹霞神仙木的三枚道果,你自去取了即可。”
顾慎言点了点头,这是应有之意。
岳慎止接着欲言又止地说,“今晚,你且来主峰重阳宫,我与你三师兄和你有要事相告。”
顾慎言似有所悟,盯着大师兄,“你决定了?”
“嗯,决定了。”大师兄岳慎止一身坦然,点了点头。
夜晚,主峰重阳宫内,
大师兄岳慎止,三师兄赵慎行与顾慎言依次而坐,
“当年,师父从外边把你抱回来,就是在这,我一把接了过去。”岳慎止谈起往事,一脸回味。
赵慎止闻言,也陷入了回忆,万年冰霜的脸也有了一丝笑意,接着说,
“是呀,你接过来举高高,结果这小子尿了你一脸!”
“哈哈哈!”两人相视,皆然大笑。
顾慎言看着这两人,有多久没谈起往事了?
很多年了吧,
可惜二师兄,还是不愿意出关。
“小师弟,你自小聪慧,既然你已经猜到,我就坦然直说。”岳慎止起身道,
“自与朱厌一战后,我愈发感觉力不从心,想想我化神期,不过两千载寿禄,如今已过大半仍突破无望。”说完,叹了口气,
“大道何其之难,我这等资质,也配谈大道?”
摇了摇头,接着说,
“我意已决,自今日起,将玄都山掌教之位传与你。我与你二师兄,三师兄将携三峰弟子避世,坐死关。”
顾慎言初时听着,尚感意料之中,而后越听越不对!
怎么回事?
携三峰弟子闭死关?
这是闭关呢还是避我呢?
顾慎言一脸玩味的看着大师兄岳慎止,
三师兄赵慎行解释道,
“小师弟莫要多想,你大师兄言语不清。我们其他三峰只是稍稍往后,用阵法遮天机,遁于世外。若玄都山生死攸关之际,自当出关。”
岳慎止也觉着刚才的话不对,点头附和,“正是此意。”
顾慎言明白了,这是他能接受的程度。
他和几位师兄感情极深,若是如此,倒也可!
接着,
顾慎言用手指敲击桌面,
岳慎止和赵慎行以为顾慎言不同意此事,一时,颇为坎坷。
顾慎言一脸笑意的看着这两位老头,良久出言道,
“拿来吧!”
“什么?”
“掌教信物呀!”
接过象征玄都山掌教信物的法印,顾慎言威严正色,说道:
“本掌教第一道教令,玄都山二代弟子岳慎止,赵慎行不许闭关!”
“啊?”
两人大惊失色,一脸苦瓜相。
“哈哈哈哈哈!”看着两人的样子,顾慎言捧腹大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