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卫倒戈,水卫受制。金、木、水三卫组成的弑帝阵外围防线,彻底瓦解。失去阵法支撑与神卫守护,那层笼罩凌霄殿的暗金色光罩,虽然依旧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威压,但其上流转的符文光芒,已肉眼可见地黯淡、迟滞了许多。
殿前广场上,幸存的联盟将士——中军与先锋军合计不足百人,且人人带伤,但士气却高涨到了顶点。他们手持兵刃,喘息着,将冰冷、仇恨、决绝的目光,齐刷刷投向那扇紧闭的、高逾十丈、通体由暗金色神木与金属铸就、雕刻着日月星辰与万灵朝拜图案的厚重殿门。
殿门之后,便是这九霄权力与罪恶的终极核心——凌霄宝殿。也是那尊与魔勾结的“天帝”,最后的藏身之所。
萧烬在云清凰的搀扶下,勉强站定。他的伤势极重,帝血亏损,灵力几近干涸,唯有一双眼睛,依旧燃烧着不屈的火焰。他扫视了一眼身边同样伤痕累累却战意昂扬的众人:气息虚弱但眼神锐利的萧策,独眼凶光四射、杀气腾腾的赵山,脸色苍白却腰背挺直的萧擎与赵衍,以及刚刚倒戈、神色复杂中带着决绝的木青璃(木卫)……还有,身侧这位刚刚完成涅盘、周身流淌着温暖七彩光晕、成为此战最大变数的云清凰。
“清凰,还能撑住吗?”萧烬低声问,他能感觉到云清凰体内那股磅礴的涅盘之力,也同样能感觉到她眉宇间那一丝因接连大战与净化魔秽而难以掩饰的疲惫。
“能。”云清凰的回答简洁有力,七彩眸子清澈而坚定,“必须能。”她望向那紧闭的殿门,玉佩传来的感应愈发清晰,那殿内深处,不仅隐藏着天帝,更似乎有某种与她的神凰血脉、与那魔渊涅盘池紧密相关的东西在召唤,也在警示。
“木卫……不,木道友,”萧烬看向木青璃,“殿内情况,你还知道多少?”
木青璃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翻腾的复杂情绪,快速道:“天帝……不,那伪帝此刻必然在殿内,全力维持着弑帝阵核心运转,或与魔主进行某种联系。殿内常规守卫应是十二神卫中最擅防守的土卫、攻击最强的火卫、速度最快的风卫,以及执掌天罚雷法的雷卫。此四卫,皆是伪帝死忠,实力在金、木、水三卫之上,且各有专精,配合默契。他们很可能依托殿内地形与弑帝阵残余力量,做最后抵抗。”
“土、火、风、雷……”萧烬默念,目光越发冷峻。这阵容,堪称天宫最后,也是最强的盾与矛。
“没有时间休整了。”萧烬强提一口气,声音传遍全场,“伪帝龟缩殿内,魔主新败,正是其最虚弱、最慌乱之时!我们必须一鼓作气,攻入凌霄殿,摧毁帝座下阵眼核心!诸位——”
他猛地抬起手中那柄焦黑残刀,刀尖直指那扇厚重的殿门:
“随我——破门!”
“破门!破门!破门!”怒吼声震天动地。
然而,未等联盟众人发起冲锋——
“轰隆隆——!”
那扇紧闭的暗金色殿门,竟自行,缓缓地向内打开了!门缝中,并未泄出璀璨金光或氤氲仙气,反而涌出一股混杂着尘土腥气、火焰焦味、凌厉风压以及隐隐雷鸣的驳杂而危险的气息!
殿内景象,随着大门的开启,逐渐映入众人眼帘。
光线昏暗。并非无光,而是被一种土黄色的、厚重沉凝的光晕所充斥,显得压抑而模糊。首先看到的,是殿门内,一道横亘整个殿门宽度、高度几乎与殿门等齐、厚度不知几许、通体呈现出暗沉的土黄色、表面布满玄奥的防御符文、散发着不动如山、坚不可摧的厚重气息的——巨大土墙!土墙严丝合缝地堵住了入口,只在墙根处,隐约能看到数道细微的、似乎连接着地脉的能量脉络在微微发光。
正是土卫的土墙阵!而且是以整个凌霄殿的地基与部分弑帝阵残余力量为依托,固化而成的超级防御壁垒!想要破门而入,首先得轰开这堵墙!
“哼,宵小之辈,也敢觊觎天威?”一个浑厚、低沉、仿佛大地低语的声音,透过厚重的土墙,闷闷地传来,正是土卫。“此墙,乃汲取九霄地脉之精,融合陛下无上神力所铸,万法不侵,永固不破!于此吧!”
几乎在土卫话音落下的同时,土墙之后,更高的大殿深处,数道强横的气息,毫无保留地爆发开来!
一道,炽烈如火山喷发,灼热的气浪即便隔着土墙都能隐隐感受到,那是火卫!
一道,迅疾如九天罡风,凌厉的风压在殿内呼啸回荡,那是风卫!
一道,暴烈如苍穹震怒,低沉的雷鸣在梁柱间隐隐滚动,那是雷卫!
四卫齐聚,依托地利,严阵以待!最后的防线,果然森严!
“地脉之精?陛下神力?”萧烬冷笑,目光却死死盯着那堵土墙,尤其是墙根处那几道能量脉络。“不过是抽取九霄山河地气,混合了魔渊污秽的杂种力量罢了!这墙,挡不住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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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盟主,此墙确实坚固异常,硬攻消耗太大,且殿内敌人以逸待劳。”萧策快速分析道,“必须找到其弱点,或以巧破之。”
“弱点……”云清凰七彩眸子微闪,她能感觉到,这土墙中蕴含的土行之力,确实被一股隐晦的暗浊气息所污染、强化,但其根本,依旧是土。五行之中,土克水,但水亦能……渗土、蚀土、以柔克刚!”
“水……”萧烬眼中精光一闪,猛地转头,看向身后!转头的同时——
“哗——!”
一阵清越的水声,如同山涧溪流,由远及近!一道水蓝色的曼妙身影,率领着约二十名身着碧水门服饰的弟子,从广场侧后方的通道中,疾掠而来!为首者,正是本该在隐仙谷主持后军、防备援军的——水柔!
“水柔长老!你怎么来了?”赵山独眼一瞪。
“碎星渊与云凡城方向暂无大股敌踪,老鬼与清月足以应对。”水柔声音温润,却带着一丝急切,“接到盟主你们攻至凌霄殿前的消息,我便带了门中最擅攻伐与破阵的弟子赶来。看来,我来得正是时候。”她的目光,落在了那堵散发着厚重气息的土墙上,秀眉微蹙。
“来得好!”萧烬精神一振,“水柔长老,此墙乃土卫以地脉与邪力所铸,坚固异常,可有办法以水法破之?”
水柔上前几步,玉手轻抬,一缕淡蓝色的水汽自其掌心飘出,如同有生命般,缓缓飘向那土墙,尤其是墙根处那几道能量脉络附近。水汽接触到土墙表面,并未被弹开,反而如同遇到海绵般,悄然渗了进去。
片刻,水柔收回水汽,眼中闪过一丝了然:“此墙根基,确实与地脉及殿内某种阴邪之力相连,固若金汤。硬攻,非灵海境巅峰全力出手不可破。然,万物相生相克。土虽克水,然水至柔,可渗透、可侵蚀、可寻隙而入。此墙因强行融合异力,其内部土灵结构并非完美无瑕,尤其在能量流转的节点衔接处,因属性冲突,存在极其细微的‘滞涩’与‘缝隙’。更关键的是,其根基连接的地脉之气,被那阴邪之力污染,已失大地厚重载物、中正平和的本性,变得狂躁而不稳。”
她看向萧烬与云清凰,语气沉稳而自信:“我可率碧水门弟子,布‘千叠柔波蚀灵阵’,不攻其表,专寻隙渗透,以至柔水元力,侵蚀、冲刷、震荡其内部结构薄弱处与能量节点衔接缝隙,放大其因力量驳杂而产生的内部不谐。同时,以纯净水灵之气,反向冲击、安抚其连接的那部分被污染的狂暴地气,从内部瓦解其根基稳定性。待其结构松动、能量流转出现较大紊乱时——”
水柔目光转向云清凰:“需副盟主以至阳至净的神凰之火,对准其能量核心或最大裂缝,行雷霆一击,内外交攻,此墙必破!”
“妙!”萧策抚掌,“以水之柔,克土之刚,避实击虚,正是上策!”
“就这么办!”萧烬果断拍板,“水柔长老,有劳你了!清凰,准备好,听水柔长老信号!”
“碧水门弟子,听我号令——布阵!”水柔不再多言,纤手一挥,身后二十名碧水门弟子迅速散开,以一种玄奥的步伐与方位,将那堵土墙半包围。人人手掐法诀,口诵真言,精纯的水系灵力自她们体内涌出,在空中交织、汇聚,很快形成一片淡蓝色的、荡漾着无数细密波纹的巨大水幕,将土墙正面及两侧部分区域笼罩。
“千叠柔波——蚀灵!”水柔位于阵眼,双手如穿花蝴蝶般结出复杂印诀,轻轻向前一推。
“嗡——!”
淡蓝色水幕骤然波动加剧!无数道细如发丝、柔韧无比的水元力丝线,如同拥有生命的根须,以一种惊人的渗透力,寻找着土墙表面每一处最细微的孔隙、符文间的间隔,尤其是墙根处那几道能量脉络的接口处,悄然钻了进去!
这些水元力丝线并不强横,反而极其温和,但却持续不断地冲刷、震荡着土墙内部的土灵结构,并将一股股纯净的水灵生机,注入那些被污染的、狂躁的地脉之气中,试图将其“安抚”、“净化”,哪怕只是极其微小的一部分!
“雕虫小技!”土墙后,传来土卫不屑的冷哼。然而,很快,他的声音中便带上了一丝惊疑:“嗯?怎么回事?地气流转……有些滞涩……”
只见那堵厚重的土墙,表面看上去依旧完好,但若仔细观察,便能发现,其上流转的土黄色光晕,出现了极其轻微的、不规则的波动。墙根处那几道能量脉络的光芒,也开始明灭不定,仿佛接口处有了些许“接触不良”。
“加大力度!集中攻击东南角第三道脉络接口!那里的污染最重,结构最不稳!”水柔眼中水光流转,精准地抓住了那一丝稍纵即逝的破绽,厉声指挥。
碧水门弟子闻令,立刻调整阵法,更多、更凝练的水元力丝线,如同闻到血腥味的鲨鱼,疯狂涌向那一点!
“咔……嚓……”
一声极其微弱、却清晰可闻的、仿佛冰层开裂的声音,从土墙内部传出!
“不好!”土卫的声音终于变了调!
“就是现在!清凰!”
“九天神凰——净世炎枪!”云清凰早已蓄势待发,闻言毫不犹豫,双手在胸前一合,一道凝练到极致、通体流转着七彩光华、散发着焚尽一切污秽与虚妄气息的赤金色火焰长枪,瞬间凝成!她背后的七彩神凰虚影发出一声清越长鸣,与那炎枪融为一体!
“去!”
云清凰纤手一扬,七彩炎枪化作一道绚丽的流光,以贯穿天地之势,狠狠地轰在了土墙东南角、那传出开裂声的位置——正是能量脉络接口薄弱处!
“轰隆——!!!”
惊天动地的巨响!不是单纯的爆炸,而是一种内部结构被彻底破坏、能量失衡后的恐怖崩塌!
七彩炎枪的至阳净化之力,与水柔她们侵蚀出的内部裂隙、动摇的根基里应外合!那堵号称“万法不侵,永固不破”的巨大土墙,在剧烈的震颤与七彩火光中,以被击中点为中心,崩塌、粉碎!化作无数夹杂着暗红色污秽气息的土块与粉尘,向着殿内轰然倾倒!
尘土飞扬中,凌霄殿的内部景象,终于毫无遮掩地,暴露在了所有人面前!
而殿内深处,四道强横而充满杀意的身影,也赫然在目!土卫、火卫、风卫、雷卫!最后的屏障已破,终极的对决,近在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