操场的晨雾还没散尽,陆狂已经带着12班和11班的人开始了负重冲刺。五十斤的铁砂袋绑在腿上,每一步都陷进湿漉漉的跑道,溅起细碎的泥点。李飞跑在他身侧,呼哧带喘,额头上的汗混着雾气往下淌,却硬是咬着牙没掉队。
“狂哥,听说了吗?”李飞的声音被风吹得发飘,“这次回来的是第六届毕业生!算下来,比咱们高了三届呢!”
陆狂的呼吸很沉,节奏却没乱:“第六届?”
“对啊!”旁边的赵猛接话,他扛着根实心铁棍,跑起来像座移动的小山,“老学长说,第六届是近十年最猛的一届,当年光是能硬接教官全力一击的,就有七个!”
11班的张强凑过来,压低声音:“我还听说,这次回来的足有十个!个个都是当年的狠角色,‘黑寡妇’和‘老鬼’都在里面——这下有好戏看了!”
众人的议论声里带着兴奋和紧张。第六届毕业生,对他们这些第九届新生来说,是只存在于传说中的名字。那些人在万物高校留下的战绩,比如单枪匹马荡平异兽区、一拳打碎僵尸王的铜甲、三天内统一五个班级……至今还被老生们津津乐道。
“十个?”陆狂的脚步顿了顿,随即又恢复如常,“正好,多几个能打的。”
他的语气平淡,却让身边的人都愣了一下。李飞看着他被汗水浸透的背影,突然觉得,自家狂哥好像真的不怕任何挑战——管你是第六届还是第几届,来了,就用拳头说话。
晨练结束后,操场的公告栏前围满了人。一张泛黄的名单被贴在最显眼的位置,上面用苍劲的字迹写着十个名字,每个名字后面都跟着一行小字,标注着当年的战绩:
- 黑寡妇:擅用毒针,曾以一人之力毒倒三个班级,毕业考核满分。
- 老鬼:领悟“重力领域”雏形,一拳可压垮千斤巨石,往届顶点挑战者。
- 铁臂:右臂经异兽骨粉淬炼,可硬接导弹碎片,高三战力榜第三。
- 风影:速度堪比暗精灵王,最快纪录三秒绕操场一周,偷袭从未失手。
- 雷拳:拳带电光,曾一拳击穿僵尸区的防御墙,第六届顶点之一。
……
十个名字,十段辉煌的过去。人群里倒抽冷气的声音此起彼伏,连一向倨傲的兽人区新生,看着“雷拳”的战绩时,都忍不住咋舌。
“这……这是人能做到的?”一个新生指着“风影”的速度纪录,满脸难以置信。
“第六届的怪物,当年可是差点把学校的训练场拆了的。”一个高二老生感慨道,“尤其是雷拳和老鬼,当年为了争顶点,打了三天三夜,最后两败俱伤,还是龙大的学长出面才拉开的。”
陆狂站在人群外围,目光扫过名单上的名字,最后停在“雷拳”和“老鬼”的名字上。重力领域?拳带电光?这些词汇让他的拳头微微发痒——那是遇到强者时,身体本能的兴奋。
“狂哥,咱……咱们要挑战哪个?”李飞的声音有点发颤,他看着“黑寡妇”的介绍,下意识地摸了摸胳膊,仿佛已经感觉到毒针的刺痛。
陆狂没回答,只是转身往训练场走去:“加练两百个俯卧撑,谁先做完,谁先选对手。”
“啊?”李飞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扯着嗓子喊,“我先来!我肯定能选个弱的!”
赵猛和张强也立刻跟上,骂骂咧咧地开始较劲。12班和11班的人见状,也纷纷加入,原本凝重的气氛,瞬间被一股不服输的劲头取代。
接下来的几天,陆狂把训练强度提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
负重越野从五十圈加到了七十圈,铁砂袋的重量又加了十斤。他的脚踝被磨得血肉模糊,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却硬是咬着牙,把七十圈跑完,最后瘫在地上,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眼里却亮得惊人。
抗打击训练,他让李飞和赵猛轮流用铁棍抽打后背。铁棍落在身上,发出沉闷的响声,像打在牛皮上。起初还能感觉到疼,后来渐渐麻木,只觉得后背像盖了层铁板,连呼吸都带着铁锈味。
实战对练,他不再限定只跟同伴打,而是主动去找其他班级的强者切磋。今天跟兽人区的猛虎族硬碰硬,明天跟暗精灵区的速度型新生比闪避,后天甚至找来了僵尸区的学生,练习如何打破厚重的防御。
他像块海绵,疯狂吸收着一切能提升实力的经验,身体在极限压榨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强——肌肉线条更加清晰,眼神更加锐利,出拳的速度和力道,连偶尔路过的梁教官都忍不住点头。
“这小子,是把第六届毕业生当成磨刀石了。”梁教官站在训练场边,看着陆狂一拳砸断了手腕粗的木棍,眼里闪过一丝赞许。
刘教官叼着烟,哼了一声:“磨刀石?我看是鸡蛋碰石头。第六届的那些怪物,随便一个出来,都能把他打回原形。”
“未必。”梁教官摇头,“你没发现?他现在的打法,越来越像龙大了——不追求花哨,只讲究效率。两百个俯卧撑选对手,看似是胡闹,其实是在逼自己的人变强。”
他顿了顿,补充道:“而且,他在针对性训练。练防御,是为了扛老鬼的重力领域;练速度,是为了应付风影;甚至连陈默都开始研究导电的草药,显然是冲着雷拳去的。”
刘教官的烟差点掉下来:“这小子……心思这么深?”
梁教官笑了笑,没再说话。他看着陆狂的身影在训练场上穿梭,像一头正在磨利爪牙的孤狼,既孤独,又充满了不容小觑的力量。
周五下午,陆狂正在跟赵猛对练。他刻意放慢了速度,让赵猛的铁棍一次次砸在自己的胳膊上,感受着肌肉的震颤和卸力的技巧——这是在模拟如何硬接铁臂的攻击。
“狂哥,轻点!再打下去,我铁棍都要断了!”赵猛龇牙咧嘴,他的胳膊已经麻了,陆狂的胳膊却只是红了一片,连皮都没破。
陆狂没停,只是道:“用全力。”
就在这时,操场入口传来一阵骚动。一群穿着黑色风衣的身影走了进来,正是第六届的毕业生。他们的目光扫过训练场,带着审视和淡淡的倨傲,像巡视领地的狮群。
黑寡妇的目光落在陆狂身上,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铁臂活动着右臂,发出咔咔的轻响;老鬼拄着拐杖,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精光;雷拳则径直走向龙大常待的擂台,仿佛在宣告什么。
整个操场瞬间安静下来,所有的训练都停了,新生们的目光既好奇又紧张,看着这些传说中的前辈。
陆狂也停了下来,汗水顺着下颌线滴落,砸在地上。他没有像其他人那样紧张,只是平静地看着那群身影,然后,握紧了拳头,对着赵猛说:“继续。”
“啊?现在?”赵猛有点懵。
“现在。”陆狂的声音很沉,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坚定,“他们回来,是为了挑战顶点。我们训练,是为了有资格站到他们面前。”
他的话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周围。12班和11班的人对视一眼,纷纷拿起训练器材,继续刚才的训练。呼喝声、碰撞声、喘息声再次响起,虽然不如刚才响亮,却异常坚定。
第六届的毕业生们显然没料到会是这样的场面,愣了一下,随即露出各异的表情。黑寡妇的笑意更深了;雷拳的目光在陆狂身上多停留了几秒;老鬼的拐杖轻轻点了点地面,发出笃笃的轻响。
陆狂没再看他们,只是专注地跟赵猛对练。铁棍砸在胳膊上的声音,在安静的操场里显得格外清晰,像一声声无声的宣言。
还有两天。
两天后,毕业生挑战正式开始。
他的刀,已经磨得差不多了。
就等猎物,走进射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