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务室的窗户敞开着，初夏的风带着草木的清香钻进来，拂过陆狂的脸颊。他正坐在床沿，活动着右臂——林薇刚拆了最后的绷带，白皙的皮肤上还留着淡淡的疤痕，却已经能灵活地弯曲伸展，甚至能轻松地做几个握拳动作。
“恢复得不错。”林薇收起医药箱，语气里带着欣慰，“骨裂的地方愈合得很完整，肌肉拉伤也消了，看来你在梦里都没少使劲。”
陆狂笑了笑，站起身。落地的瞬间，他下意识地挺直脊背，突然发现视线似乎高了些。他走到墙边的身高尺前一站，目光落在刻度上时，愣住了。
175厘米。
比一周前足足高了三厘米。
他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头顶，又看了看镜子里的自己——肩膀似乎宽了些，手臂和小腿的肌肉线条更加流畅，褪去了几分少年的青涩，多了几分沉稳的力量感。
“15岁能长到175，潜力不错。”林薇凑过来看了一眼，笑着打趣，“再长点，就能赶上梁教官了。”
陆狂的心里涌起一股奇异的感觉。这不仅是身高的增长，更像是身体在痊愈过程中完成了一次蜕变——每次呼吸都能感觉到胸腔更开阔，每次挥拳都能察觉到力量传导更顺畅，连“游龙步”的步幅都不自觉地加大了些。
“谢谢林薇姐。”陆狂真诚地说。这一周，林薇每天都来给他换药、推拿，甚至特意熬了补充气血的药膳，这份情谊，他记在心里。
“谢什么，分内之事。”林薇摆摆手，眼神却带着叮嘱，“好了伤疤别忘疼。下次跟人对练，别再像疯狗似的硬拼，身体是本钱，得省着用。”
“我知道了。”陆狂点头应下，心里却清楚，真到了必须拼命的时候，他还是会毫不犹豫——在这弱肉强食的万物高校，对自己手软，就是给对手机会。
他拿起放在床边的训练服穿上，尺码似乎有点紧了，尤其是袖口和裤脚，箍在结实的肌肉上，透着一股蓄势待发的张力。
“走了，林薇姐。”陆狂背上包，“下次我带水果来看你，陈默说后山的野草莓熟了，很甜。”
“行啊，我等着。”林薇笑着送他到门口，看着他挺拔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嘴角的笑容渐渐变成了感慨，“这小子……真是一天一个样。”
刚走出医务室，李飞就像一阵风似的冲了过来，脸上带着急色，手里还攥着一张揉皱的纸条。
“狂哥！你可算出来了！”李飞跑得满头大汗，说话都带着喘，“出大事了！”
陆狂挑眉：“什么事？”
“虎林！虎林那家伙把高二（12）班给打服了！”李飞把纸条递过来，“这是11班的探子刚送来的消息，说昨天下午，虎林带着他那八个班的人，跟高二（12）班打了一架，硬生生把对方的老大‘瘦猴’打断了三根肋骨，现在整个高二（12）班都认他当老大了！”
陆狂接过纸条，上面是张强潦草的字迹，写着“虎林收编高二12班，实力大增，速做准备”。
他捏着纸条，指节微微发白。
高二（12）班虽然在高二属于下游班级，但里面有几个老生的实力已经达到b+，瘦猴更是摸到了a-的边。虎林能啃下这块硬骨头，说明他的实力不仅没因为被阿奔击败而下滑，反而又精进了——或许已经无限接近a级了。
“他倒是没闲着。”陆狂的声音很沉，眼神却异常锐利，“知道虎林用了什么战术吗？”
“不清楚，只听说打得很凶。”李飞摇摇头，“虎林亲自跟瘦猴单挑，据说只用了五招就把人打趴下了，下手比以前狠多了。”
陆狂沉默了。五招击败接近a-的瘦猴，这已经不是单纯的力量压制，更意味着虎林的技巧也在进步——那个只会用蛮力的家伙，正在变得越来越难对付。
“看来，我们也不能再按部就班地练了。”陆狂把纸条揉成一团，扔进旁边的垃圾桶，转身往训练场走去，“通知下去，从今天开始，训练计划全面升级。”
“升级？怎么升？”李飞连忙跟上，心里隐隐有些期待——狂哥每次说“升级”，都意味着要搞出点大动静。
“负重加倍，对抗用实弹，实战对练改成生死局模式。”陆狂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我要在一周内，让四个班的平均实力再涨一个小段位。”
李飞吓了一跳：“实弹？生死局？狂哥，那会出人命的！”
“万物高校的训练场，有护具和紧急医疗站。”陆狂转头看他，眼神里没有丝毫动摇，“我要的不是真死人，是让他们在‘濒死’的压力下突破极限。虎林已经把爪子伸到高二了，我们要是还慢悠悠地爬，迟早被他吞得连骨头都不剩。”
他顿了顿，语气加重了几分：“我15岁，他16岁，谁也没比谁多两条命。他能进步，我就能进步得更快。”
李飞看着陆狂眼里的火焰，那火焰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炽烈，带着一种“不允许自己落后”的偏执。他深吸一口气，用力点头：“好！我这就去通知！”
训练场很快就变了模样。
负重区的铁砂袋全部换成了铅块，最轻的也有四十斤；对抗区的橡胶弹被换成了特制的彩弹，虽然打不死人，却能造成堪比真实中弹的痛感；实战区的地面被画上了红线，只要踏出红线就算“死亡”，淘汰者会被直接送去医务室“复活”——这就是陆狂说的“生死局模式”。
陆狂站在高台上，看着下面忙碌的学生，自己也穿上了全套护具，手里拎着一把特制的训练匕首，刃口被磨圆，却依旧寒光闪闪。
“狂哥，你真要亲自下场？”赵猛扛着一挺训练机枪跑过来，脸上写满了担忧，“这‘生死局’可是来真的，被打中要害会很疼的！”
“疼才好。”陆狂活动了一下脖颈，护具摩擦发出轻微的响声，“只有疼，才能记住教训。”
他纵身跳下高台，落在实战区的红线上，对着已经分组完毕的学生们喊道：“第一局，12班对9班！我加入12班！规则只有一条——把对方全部‘送’进医务室，或者把他们逼出红线！”
“是！”两边的学生齐声应道，眼神里既有紧张，又有兴奋。他们知道，狂哥亲自下场，意味着这场训练只会比实战更狠。
随着陆狂一声令下，第一局“生死局”开始了。
9班的九州一马当先，手里的训练短刀带着风声刺向陆狂——经过这段时间的磨合，他已经完全适应了陆狂的训练节奏，下手毫不留情。
陆狂不闪不避，训练匕首横挥，精准地格开短刀，同时脚下发力，用“游龙步”踏出诡异的角度，瞬间绕到九州身后，匕首的柄端顶住了他的后腰。
“你死了。”陆狂的声音冰冷。
九州愣了一下，随即苦笑着举起手：“出局。”
但这只是开始。失去指挥的9班学生并没有慌乱，反而立刻改变阵型，三个兽人混血组成人墙挡住正面，几个暗精灵绕到侧翼，配合得滴水不漏——这是他们这些天练出来的“无指挥战术”。
陆狂眼神一凛，对身边的李飞喊道：“左翼牵制，右翼突破！”
12班的学生立刻行动起来。李飞带着几个速度型冲向左翼，用灵活的走位吸引暗精灵的注意力；陆狂则带着赵猛等力量型，正面冲击兽人混血的人墙！
“嘭！”赵猛的训练锤砸在一个兽人混血的护具上，发出沉闷的响声，那人踉跄着后退了两步，却依旧站稳了脚跟。
“硬骨头。”陆狂低喝一声，匕首突然变向，不是攻击正面的兽人，而是斜刺里甩出，打在侧翼一个暗精灵的膝盖上。那暗精灵吃痛，动作慢了半拍，立刻被李飞抓住机会，一记扫堂腿将他扫出了红线。
“出局！”
战斗进入白热化。彩弹呼啸着飞过，时不时有人惨叫着被“击中”；训练兵器碰撞的声音密集如鼓点，护具被打得噼啪作响；红线边缘，不断有人被推搡、绊倒，懊恼地离开场地。
陆狂像一头猛虎，在乱战中穿梭。他的匕首每次出手都精准狠辣，要么“击杀”一个敌人，要么逼退一群围攻者；他的“游龙步”越发纯熟，在密集的攻击中总能找到缝隙，甚至能借着对手的力道改变方向，出其不意地绕到敌后。
但他也不是没代价。后背被彩弹击中了三次，火辣辣的疼；左臂被训练棍扫中，护具都被打歪了；最险的一次，一个兽人混血的重锤擦着他的耳边飞过，带起的劲风刮得脸颊生疼。
“狂哥！小心身后！”李飞的喊声刚落，陆狂就感觉后颈一凉，连忙矮身翻滚，躲开了暗精灵的偷袭匕首，同时反手一甩，将手里的匕首扔了出去，精准地砸中那人的脚踝。
“出局！”
当最后一个9班学生被赵猛推出红线时，陆狂才靠在墙上大口喘气。浑身的护具都被汗水浸透，贴在身上难受得要命，后背的痛感一阵阵袭来，却让他的脑子异常清醒。
“休息十分钟，第二局，11班对10班。”陆狂扯下头盔，露出被汗水打湿的头发，眼神却亮得惊人，“所有人都给我记住刚才的破绽——被打中的，想想为什么躲不开；被淘汰的，想想为什么会被抓住机会！”
学生们互相搀扶着走到场边，没人抱怨，只是大口喝水，揉着被打疼的地方，眼神里却燃烧着和陆狂一样的火焰。他们能感觉到，这种近乎自虐的训练正在让他们飞速成长——反应更快了，配合更默契了，面对压力时也更冷静了。
下午的训练是“极限负重越野”。陆狂把铅块加到了六十斤，要求所有人绕着后山跑二十圈，而且必须在两小时内完成——后山的跑道不仅陡峭，还有不少模拟的“陷阱区”，需要攀爬、跳跃，比操场的难度高了不止一个档次。
“狂哥，六十斤跑后山，这……”张强看着自己腿上的铅块，脸色发白。他的耐力本就不算强项，六十斤的负重对他来说几乎是极限。
“要么跑，要么滚。”陆狂的声音没有丝毫温度，率先系紧了铅块的带子，“虎林已经在啃高二的地盘了，你们要是连这点重量都扛不住，迟早被他踩在脚下。”
说完，他转身冲上后山的跑道，背影挺拔得像一杆枪。
学生们对视一眼，咬了咬牙，纷纷跟了上去。
后山的路果然难走。第一圈还好，到了第二圈，铅块就像灌了铅，每抬一次腿都要耗费巨大的力气；第三圈时，不少人开始掉队，呼吸粗重得像破旧的风箱；到了第五圈，连赵猛都开始龇牙咧嘴，速度慢了下来。
陆狂始终跑在最前面。六十斤的铅块对他来说同样沉重，脚踝的旧伤隐隐作痛，肺部像被火烧一样疼。但他不敢停——他能想象到虎林正在某个地方训练的场景，那个比他高、比他壮的家伙，一定也在拼命，甚至比他更拼命。
“快点！”陆狂回头吼了一声，声音沙哑却带着穿透力，“想想虎林的拳头！想想高二（12）班的下场！你们想被当成软脚虾踩吗？！”
这话像鞭子一样抽在每个人的心上。掉队的学生咬着牙加速，落后的拼命追赶，连最瘦弱的10班学生都涨红了脸，一步步往上挪。
爬到半山腰的陡坡时，陆狂脚下一滑，差点摔倒。他下意识地抓住旁边的灌木，才稳住身形，手掌却被划破了，渗出血珠。他看都没看，甩开手继续往上冲——这点伤，比起被虎林超越的后果，根本不值一提。
阳光越来越烈，晒得人头晕眼花。汗水顺着额头流进眼睛，涩得生疼；喉咙干得像要冒烟，咽口唾沫都觉得剌嗓子。但没有人停下，因为跑在最前面的那个身影，始终没有放慢脚步。
陆狂的脑海里反复回响着一个念头：
不能落后。
绝对不能。
他15岁，身高175，实力b级。
他要变得更高，更强，要让所有人都知道，高一的天，只能是他陆狂的天。
傍晚时分，最后一个学生冲过终点线时，所有人都瘫倒在地上，连动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夕阳的金辉洒在他们身上，把一个个疲惫的身影染成金色，像一群刚从战场上归来的战士。
陆狂靠在一棵树上，看着山脚下的操场，那里已经亮起了灯光。他的呼吸渐渐平稳，身上的铅块被解开，却感觉身体轻得有些不真实——这种榨干所有力气后的轻盈，是突破极限的证明。
“狂哥。”李飞挪到他身边，递过来一壶水，“陈默统计了，今天的‘生死局’，我们的淘汰率比昨天降了15；负重越野，所有人都在两小时内跑完了，比上次快了十分钟。”
陆狂接过水壶，喝了一大口，甘甜的水流过喉咙，带来一阵舒畅的凉意。他笑了笑：“还不够。”
“啊？”
“虎林用五招打败了瘦猴，我们现在的实力，还接不住他三招。”陆狂看着天边的晚霞，眼神里带着清醒的认知，“明天开始，负重再加十斤，‘生死局’加入暗器模拟。”
李飞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还是化作一句坚定的：“好。”
他知道，狂哥不是在为难大家，是在跟自己较劲——跟虎林较劲，跟时间较劲，跟那个“不能落后”的自己较劲。
夜幕降临，学生们互相搀扶着下山。陆狂走在最后，看着前面那片晃动的身影，心里突然涌起一股暖流。
这些人，从不同的班级走来，带着不同的过去，却因为同一个目标，在这片训练场上一起流血、流汗、拼命。他们的成长，就是他的底气；他们的力量，就是他对抗虎林的资本。
“等打败了虎林，”陆狂突然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我请大家去校外的电玩城，玩个通宵。”
前面的身影顿了一下，随即爆发出一阵疲惫却兴奋的欢呼。
“狂哥万岁！”
“电玩城！我要打通关！”
“先打败虎林再说！”
陆狂笑了，加快脚步跟上队伍。山风吹过，带着夜晚的清凉，吹起他额前的碎发，露出那双明亮而坚定的眼睛。
15岁，175厘米，b级实力。
这不是终点，只是新的起点。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还在拔节生长，自己的拳头还在变得更强。
虎林，你尽管往前冲。
我会追上你。
然后，超过你。
属于他的战斗，才刚刚进入最关键的阶段。而他，已经做好了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