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一日的清晨，万物高校的操场被一层薄薄的雾气笼罩，却掩不住空气中弥漫的躁动。高一十二个班的学生列队站在跑道上，穿着崭新的秋季校服，眼神里带着暑假归来的松弛，又藏着对新学期的隐隐期待。
主席台上，刘教官和梁教官并肩而立。刘教官依旧是那副不苟言笑的模样，军绿色的作训服穿在他身上，像焊死的铁甲；梁教官则叼着根没点燃的烟，嘴角挂着惯有的痞笑，眼神扫过台下的学生，像在打量一群即将上战场的新兵。
操场的另一侧，高二的学生们懒洋洋地站着，队伍散乱，却透着一股与高一截然不同的气场——那是经过一年磨砺，从血与汗里熬出来的从容与压迫感。他们看高一学生的眼神，像看一群还没长齐羽毛的雏鸟，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
“都给老子精神点！”刘教官的声音像炸雷般响起，透过扩音器传遍整个操场，震得雾气都仿佛散了几分，“别以为放了个暑假，就能把骨头睡软了！记住，你们是万物高校的学生，不是温室里的娇花！”
台下的高一学生瞬间挺直了腰板，连呼吸都放轻了。谁都知道，刘教官的“精神点”，从来都不是靠喊出来的。
梁教官接过话筒，吐掉嘴里的烟，笑容里多了几分不怀好意：“想必大家都惦记着暑假作业吧？”
学生们面面相觑，心里咯噔一下——谁他妈做暑假作业了？
“放心，”梁教官话锋一转，“今年的‘作业检查’，换个形式。”他抬手指向高二的队伍，“看到那边的‘前辈’了吗？他们特意准备了‘开学礼物’，想跟各位好好‘交流交流’。”
高一学生们的脸色瞬间变了。交流？在万物高校，这两个字的意思只有一个——打一架。
高二的队伍里传来一阵哄笑，有人吹着口哨，有人拍着胳膊，跃跃欲试。
“刘教官，梁教官，这不好吧？”高二（3）班的班长站出来，是个身高近两米的壮汉，肩宽背厚，眼神像鹰隼般锐利，“我们跟学弟学妹动手，传出去好像欺负人啊。”
“少废话，王虎。”刘教官冷冷地说，“去年你们被高三揍得哭爹喊娘的时候，怎么不说欺负人？”
王虎的脸僵了一下，随即笑了起来，露出一口白牙：“也是。那行，就陪学弟学妹们活动活动筋骨。”
他身后的高二学生们瞬间沸腾起来，摩拳擦掌，眼神里的战意几乎要溢出来。
陆狂站在高一队伍的最前面，眉头微微皱起。他能感觉到高二队伍里藏着好几股极其强悍的气息，比虎林鼎盛时期还要强，甚至……接近龙大那种压迫感。
“狂哥，不对劲啊。”李飞凑到他耳边，声音发紧，“我刚才看到高二（1）班的那个疯子了，据说他已经是s级了！”
陆狂的瞳孔微缩。s级？高一学生里，他是唯一一个a级，虎林刚摸到a级的边，其他人大多在b+到a-之间挣扎，面对s级，几乎没有胜算。
“刘教官这是想干什么？”赵猛握紧了手里的铁棍——虽然开学典礼不让带武器，但他还是习惯性地绷紧了肌肉，“这根本不是交流，是单方面碾压！”
“或许……这就是他们要的。”陆狂低声说。他想起梁教官说过的话：“万物高校的规则里，没有‘准备好’这三个字，只有‘接得住’。”
主席台上，刘教官看了眼手表，对梁教官点点头。
梁教官举起话筒，声音里带着点燃炸药桶的兴奋：“规则很简单！高一对高二，自由对抗！不限人数，不限时间，直到一方认输为止！记住，这不是玩笑，是你们高一第二学期的第一课——认清差距，然后爬起来！”
“现在！”他猛地挥手，“开始！”
话音未落，高二的队伍里已经冲出了几十号人，像饿狼扑食般冲向高一的队伍！
“干！”王虎第一个冲了出来，目标直指陆狂，拳头带着撕裂空气的风声，s级的气息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压得周围的高一学生几乎喘不过气！
“狂哥小心！”李飞想冲上去帮忙，却被一个高二的学生一脚踹飞，摔在地上。
“保护狂哥！”赵猛、张强、石锤等人立刻结成防线，挡在陆狂面前。
“滚开！”王虎怒吼一声，拳头横扫，赵猛的铁棍被打得脱手飞出，张强的木盾瞬间裂开，石锤闷哼一声，连连后退！
仅仅一拳，高一最能打的几个核心就被震退！
“陆狂，就你一个能看的。”王虎盯着陆狂，眼神里带着残忍的笑意，“让我看看，高一的‘王’，到底有几斤几两！”
陆狂没说话，体内的气劲疯狂运转，a级的实力毫无保留地爆发出来！他知道，今天这架躲不过去，而且必须打出高一的骨气！
“破甲拳！”
陆狂主动迎了上去，右拳凝聚全身力量，带着螺旋劲砸向王虎的胸口！这一拳，比对付虎林时更重，比在废弃工厂打晕疤脸男时更狠！
王虎不闪不避，同样一拳轰出！
“嘭！”
两拳相撞，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陆狂只觉得一股沛然巨力传来，右臂瞬间失去知觉，身体像被高速行驶的卡车撞上，倒飞出去，狠狠撞在跑道旁的围网上！
“狂哥！”
高一学生们发出一声惊呼。
陆狂咳出一口血，挣扎着站起来，右臂已经抬不起来了。他看着王虎，眼神里充满了震惊——s级的力量，竟然恐怖到这种地步！
“热身结束了。”王虎活动了一下手腕，骨节发出咔咔的脆响，“现在，让你尝尝真正的差距。”
他再次冲了上来，速度比刚才快了一倍，拳头直指陆狂的面门！
陆狂咬紧牙关，左臂格挡，同时用尽全力侧身避开，右腿横扫，踢向王虎的膝盖！这是他能做出的最快反应，也是最无奈的防守！
“雕虫小技！”王虎冷笑一声，膝盖微抬，轻松避开这一脚，同时左手抓住陆狂的胳膊，右手握拳，快如闪电般砸向他的小腹！
“噗！”
陆狂被打得弓起身子，像只被煮熟的虾米，剧烈的疼痛从腹部蔓延到全身，眼前阵阵发黑。
但他没有倒下。
他猛地抬头，用尽全力，将额头撞向王虎的下巴！
“嘭！”
王虎没想到他还能反击，被撞得后退了半步，眼神里多了几分惊讶，随即变成了更浓的杀意：“有点意思！”
他不再留手，拳脚如狂风暴雨般落下，招招致命！
陆狂只能靠着“游龙步”勉强闪避，身上不断添上新的伤口，嘴角的血迹越来越多，但他的眼神却越来越亮，像暗夜里不灭的火焰！
他在拖延时间，也在寻找机会——他知道自己打不过王虎，但至少要拖住这个最强的，给其他兄弟争取一点喘息的空间！
与此同时，操场上的其他地方已经成了单方面的屠杀。
高二的学生们像砍瓜切菜般放倒一个个高一学生。级学生赤手空拳，一拳一个，转眼间就打倒了七八个高一学生；另一个用腿的女生，动作快如鬼魅，踢得九州连连后退，最终被一脚踹中胸口，晕了过去。
“妈的！”虎林怒吼一声，拦住了一个高二的a级学生。他虽然刚晋级a级，根基不稳，但胜在够狠，硬生生扛住对方的拳头，一记头槌撞在对方鼻梁上，趁着对方吃痛的瞬间，将人扑倒在地，拳头像雨点般砸下！
“打倒一个！”有高一学生兴奋地喊道。
但这只是极少数的胜利。更多的高一学生被打倒在地，呻吟声、惨叫声此起彼伏，染红了绿色的草坪。
李飞被三个高二学生围在中间，脸上青一块紫一块，却依旧死死抱着其中一个人的腿，不肯松手：“有种……有种单挑！”
“单挑？你也配？”一个高二学生一脚踩在他的背上，把他按在地上摩擦。
张强的木盾已经碎了，他用身体护住身后两个吓哭的女生，后背被钢管打得血肉模糊，却始终没有倒下。
石锤浑身是伤，像头受伤的野兽，死死盯着面前的高二学生，只要对方敢靠近，就用头去撞！
他们在输，输得很惨，但没有一个人主动认输。
主席台上，刘教官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切，梁教官却叼着烟，嘴角挂着满意的笑。
“看来暑假没白练。”梁教官低声说，“骨头硬了不少。”
“还不够。”刘教官冷冷地说，“能站起来，不代表能赢。”
操场上，陆狂的情况越来越糟。他的“游龙步”渐渐慢了下来，身上的伤口开始发炎，视线也变得模糊。王虎的每一拳都像重锤般砸在他的身上，让他的骨头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认输吧，陆狂。”王虎喘着气，看着眼前这个浑身是血却依旧站着的少年，眼神里多了几分复杂，“你已经做得够好了，没必要硬撑。”
陆狂抹了把脸上的血，笑了，笑得很狼狈，却带着一股不服输的狠劲：“在……万物高校，没有……认输的……规矩。”
他猛地冲向王虎，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将“破甲拳”的精髓融入拳头，砸向对方的肋骨！这一拳，没有技巧，只有决绝！
王虎瞳孔骤缩，他能感觉到这一拳里的疯狂，下意识地侧身避开，同时右手抓住陆狂的肩膀，狠狠往下一按！
“咔嚓！”
清晰的骨裂声响起！
陆狂的膝盖重重砸在地上，再也站不起来。
王虎看着他，没有再动手。
陆狂低着头，汗水和血水混在一起，滴落在跑道上，晕开一小片暗红。他输了，输得毫无悬念。
但他没有闭上眼睛。他看着操场上还在挣扎的兄弟，看着虎林被两个高二学生围攻却依旧不肯倒下，看着李飞咬着牙爬起来，看着张强后背的血染红了校服……
他们都还在打。
高一的旗帜，还没有倒。
“够了。”王虎突然开口，声音传遍整个操场，“今天就到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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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在动手的高二学生们愣了一下，看向王虎。
王虎指着陆狂，又指了指那些还在挣扎的高一学生，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敬佩：“他们虽然弱，但骨头够硬。这一课，他们及格了。”
高二的学生们沉默了片刻，慢慢停了手。
高一的学生们瘫在地上，大口喘着气，浑身是伤，却没有一个人哭，眼神里都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和一丝隐秘的骄傲。
陆狂被李飞和赵猛扶起来，靠在围网上，看着王虎。
王虎走到他面前，递过来一瓶水：“下次见面，希望你能接住我一拳。”
陆狂没有接水，只是看着他，声音沙哑却坚定：“下次……倒下的可能是你。”
王虎愣了一下，随即笑了：“我等着。”
他转身，对着高二的学生们喊道：“走了！”
高二的队伍像潮水般退去，操场上只剩下满身伤痕的高一学生，和满地的狼藉。
主席台上，刘教官和梁教官走了下来。
刘教官看着陆狂，又看了看其他学生，难得地没有训斥：“疼吗？”
没人说话，只有粗重的呼吸声。
“疼就对了。”梁教官蹲下身，看着陆狂肩膀上的伤，“记住这种疼。这是差距给你们的教训，也是让你们变强的燃料。”
他站起身，声音提高了几分：“今天你们输了，输得很惨！但你们没有一个人认输，这就是老子要的高一！”
“从明天开始，地狱训练正式启动！”刘教官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我要让你们记住今天的疼，然后用拳头，一点一点打回来！”
陆狂靠在围网上，看着冉冉升起的太阳，阳光照在他的伤口上，火辣辣地疼，却也带着一股灼热的力量。
他输了。
高一输了。
但这不是结束。
这只是开始。
他抬起头，看向高二教学楼的方向，眼神里燃烧着熊熊战意。
王虎，s级。
还有龙大。
等着吧。
我们会追上来的。
用汗水，用伤痕，用不服输的拳头。
这，就是万物高校的第一课。
也是属于他们的，刚刚开始的战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