训练馆的灯光在午后变得格外刺眼,将水泥地上的汗渍照得发亮,空气中弥漫着汗水、血腥味和橡胶摩擦的气息。陆狂和虎林相对而立,中间隔着三米的距离,却仿佛隔着一条无形的楚河汉界。
周围围满了高一的学生,连原本在隔壁馆训练的高二学生都有不少凑过来看热闹。李飞踮着脚扒在人群最前面,手里还攥着没喝完的营养液;赵猛抱着胳膊,眼神里既有期待又有紧张;九州靠在墙边,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刀柄,目光在两人身上来回流转。
“狂哥和虎林这是要动真格的?”一个1班的学生小声问,语气里带着难以置信。自从虎林被陆狂打败后,两人虽然同在一个阵营,却始终保持着距离,像两条平行线,谁也不招惹谁。
“听说早上狂哥跟梁教官对练,摸到a+级门槛了。”另一个学生接话,“虎林肯定不服气,这是要分个高低。”
“我赌狂哥赢!”
“我觉得虎林不一定会输,他这阵子进步也快得吓人!”
议论声嗡嗡作响,却盖不住场中央那越来越浓的火药味。
陆狂活动着手腕,骨节发出咔咔的轻响。他能感觉到虎林身上的气息比昨天又强了几分,a级的实力已经彻底稳固,甚至隐隐有了向外扩张的趋势——这是快要突破的征兆。
“别留手。”陆狂看着虎林,眼神里没有敌意,只有纯粹的战意,“让我看看你这‘崩山拳’到底练到了什么地步。”
虎林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左脸上那道从眼角延伸到下颌的疤痕因为笑容而扭曲,平添了几分凶悍:“正有此意。输了可别哭鼻子。”
他话音未落,人已经冲了出去!双脚在地面上重重一踏,水泥地竟被踩出两个浅坑,整个人像出膛的炮弹,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右拳紧握,拳风撕裂空气,发出低沉的呼啸——正是他打磨了无数次的“崩山拳”!
这一拳比上次对练时更猛、更沉,拳头上甚至萦绕着一层淡淡的气劲,显然是动用了全力!
陆狂眼神一凝,不敢怠慢。体内的气劲飞速运转,沿着经脉奔涌向右手,“破甲拳”的螺旋劲在掌心凝聚。他没有闪避,而是迎着虎林的拳风,同样一拳轰出!
没有花哨的技巧,只有最纯粹的力量碰撞!
“嘭!”
两拳相撞的瞬间,训练馆里仿佛响起一声闷雷!气劲以两人为中心向四周扩散,吹得周围学生的头发都向后扬起,离得近的甚至被震得连连后退!
陆狂只觉得一股沛然巨力从拳头传来,手臂瞬间发麻,身体不由自主地向后滑出半米,双脚在地上犁出两道深深的沟痕。
虎林也好不到哪里去,被震得后退了三步才稳住身形,右手微微颤抖,拳头上的皮肤竟被震裂,渗出血珠。他看着陆狂,眼神里闪过一丝惊讶,随即被更浓的战意取代:“有点意思!再来!”
他再次冲上前,双拳交替挥舞,“崩山拳”一招接一招,拳风如暴雨般落下,每一拳都带着开山裂石的气势,逼得陆狂只能连连后退,寻找反击的机会。
陆狂的“游龙步”在这种狂风暴雨般的攻击下,显得有些吃力。虎林的拳太重了,每一次碰撞都让他的手臂发麻,体内的气劲都跟着震荡。但他没有慌乱,眼神始终锁定着虎林的动作,像一只耐心的猎豹,等待着最佳的出手机会。
“就是现在!”
当虎林的右拳再次轰来时,陆狂突然一个矮身,险之又险地避开拳锋,同时左脚向前踏出半步,右手如毒蛇出洞,以一个刁钻的角度,避开虎林的防御,一拳砸在他的肋下!
“破甲拳”的螺旋劲瞬间爆发!
“唔!”虎林闷哼一声,身体明显顿了一下,攻击的节奏被打乱。
陆狂抓住这个机会,攻势瞬间逆转!脚步变换,身形如鬼魅般绕到虎林身后,左手抓住他的肩膀,右手成肘,带着破空的风声,狠狠砸向他的后背!
“嘭!”
虎林被打得向前踉跄了两步,后背的衣服瞬间被汗水和血水浸透。但他没有倒下,反而猛地转身,左手抓住陆狂的胳膊,右手握拳,不顾自身的伤势,一拳砸向陆狂的面门!
这是两败俱伤的打法!
陆狂眼神一凛,左手格挡,同时右腿横扫,踢向虎林的膝盖!
“咔嚓!”
一声脆响,虎林的膝盖被踢中,身体瞬间失衡。陆狂趁机松开他的胳膊,右手凝聚全身力量,一记“破甲拳”重重砸在他的胸口!
“噗!”
虎林如遭重击,口吐鲜血,像断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重重撞在训练馆的合金墙上,滑落在地,溅起一片尘土。
训练馆里瞬间鸦雀无声,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看着躺在地上的虎林,连大气都不敢喘。
陆狂站在原地,剧烈地喘着气,右手微微颤抖,身上也添了不少伤口,嘴角挂着一丝血迹——刚才那记硬碰硬,他也不好受。
虎林躺在地上,胸口剧烈起伏,显然受了不轻的伤。他看着天花板上的灯光,眼神有些涣散,却没有痛苦,只有一丝不甘。
“服了吗?”陆狂走到他面前,伸出手。
虎林沉默了几秒,突然笑了,笑声粗哑,带着血沫:“服个屁。”
他抓住陆狂的手,借着力量慢慢站起来,胸口的疼痛让他忍不住龇牙咧嘴,眼神却亮得惊人:“这次是我输了,但下次……”
“下次再说下次的。”陆狂打断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纸巾递给他,“先把血擦擦,跟个血人似的。”
虎林接过纸巾,胡乱擦了擦脸上的血,看着陆狂,突然认真地说:“我可以跟着你,一起打高二,打龙大。但我不是你的小弟。”
陆狂挑眉:“哦?”
“等我变强了,会再找你打一场。”虎林的眼神里闪烁着倔强的光芒,“到时候,我会打败你,让你跟着我。”
周围的学生们都愣住了。这是什么操作?输了还要放狠话?
陆狂却笑了,笑得很坦诚:“我等着。”
他拍了拍虎林的肩膀,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欣赏:“不过下次想赢我,你还得再拼命点。”
“彼此彼此。”虎林回敬道,嘴角的血迹还没擦干净,却笑得格外开心。
两人相视一笑,之前所有的隔阂与较劲,仿佛都在这一笑中烟消云散。他们是对手,是彼此前进的动力;也是战友,是能在战场上把后背交给对方的兄弟。这种亦敌亦友的关系,在万物高校这片崇尚力量的土壤里,显得格外珍贵。
周围的学生们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和欢呼声。
“狂哥牛逼!”
“虎林也不赖!”
“这架打得过瘾!”
李飞冲过来,递上两瓶水:“狂哥,虎林哥,你们俩太猛了!刚才那拳,我感觉整个训练馆都在晃!”
赵猛也走过来,看着两人身上的伤,皱着眉:“快去医务室处理一下吧,别感染了。”
陆狂和虎林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笑意,然后跟着人群往医务室走去,身后是高一学生们兴奋的议论声。
夜幕降临,万物高校的宿舍区亮起了灯火。经过一天高强度的训练,学生们大多累得瘫在床上,但高一的宿舍楼却异常热闹。
302宿舍里,李飞正趴在床上,对着一张万物高校的地图指指点点:“你们说,校长到底藏在哪儿?我来了快一年了,就没见过他本人,每次都是教官传达命令。”
“听说校长是sss级的大佬,整个华夏都排得上号的。”张强啃着苹果,含糊不清地说,“这种级别的人物,肯定在什么秘密基地里闭关修炼呢。”
“sss级……”石锤躺在床上,摸着自己的胳膊,“那得强到什么地步?一拳能把学校炸了吗?”
“差不多吧。”九州靠在床头,擦拭着他的短刀,“我听我哥说过,sss级的强者,能徒手接炮弹,翻江倒海都不是问题。”
“我去!这么猛?”李飞眼睛都直了,“那我们毕业前,是不是得打败校长才能拿到荣誉奖?”
“你想多了。”陆狂刚从外面回来,手里拿着林薇给的药膏,正在往胳膊上抹,“先能打过龙大再说吧。”
提到龙大,宿舍里的气氛瞬间严肃了几分。
“龙大那家伙,到底是什么级别的?”李飞压低声音,“开学典礼那天,他就站在高二队伍最后面,我看了一眼,感觉浑身发冷,跟看到了冰窖似的。”
“至少是s级。”虎林走进来,手里拿着一瓶冰镇可乐,“而且是s级里的顶尖存在,比王虎厉害多了。”他下午去医务室处理伤口时,正好碰到王虎,对方看他的眼神里带着几分轻蔑,却在提到龙大时,难得地露出了忌惮。
“比王虎还厉害?”李飞吐了吐舌头,“那我们能打得过吗?”
“打不过也得打。”陆狂放下药膏,眼神坚定,“万物高校的毕业规则里,从来没有‘打不过就认输’这一条。”
“狂哥说得对!”赵猛从隔壁宿舍跑过来,手里拿着一副扑克牌,“别说龙大了,就算校长来了,我们也得试试!来,打牌打牌,放松一下!”
宿舍里的气氛重新活跃起来,大家围坐在一起,一边打牌一边聊天,话题从龙大聊到校长,从高二聊到毕业,偶尔也会聊些无关紧要的琐事——谁的训练服磨破了,谁的营养液喝完了,谁今天又被教官罚跑了。
陆狂靠在床边,看着吵吵闹闹的众人,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
开学时的剑拔弩张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无需言说的默契。他们会为了变强而互相较劲,会为了胜利而拼尽全力,也会在训练结束后,像这样围坐在一起,分享一瓶可乐,打一副扑克牌。
虎林坐在他对面,出牌的时候故意用胳膊肘撞了他一下,眼神里带着挑衅,嘴角却挂着笑。
陆狂挑眉,出牌的速度快了几分,精准地压过了虎林的牌。
两人相视一笑,没有说话,却都明白对方的意思——下一场,继续。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户洒进来,照亮了宿舍里年轻的脸庞。远处传来高二学生的吼叫声,大概是在进行夜间训练,隐约还能听到铁棍碰撞的声音。
但这些都影响不到302宿舍的热闹。
陆狂看着手里的牌,听着身边的欢声笑语,心里突然很踏实。
变强的路还很长,对手还很强大,未来还有无数场硬仗要打。
但他不是一个人。
身边有虎林这样亦敌亦友的对手,有李飞、赵猛这样可以托付后背的兄弟,还有……医务室里那个总是骂他“不要命”却会默默为他准备好药膏的人。
这样就够了。
陆狂甩了甩头,把杂念抛开,专注地看着手里的牌,嘴角扬起一抹自信的笑。
“对k,要不要?”
“炸!”虎林毫不犹豫地甩出四张a。
“我靠!虎林你也太狠了!”李飞哀嚎起来。
宿舍里的笑声更大了,在寂静的夜里,传出很远很远。
属于高一的故事,还在继续。而他们的拳头,终将在一次次的碰撞中,敲开更高处的大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