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勇觉得还不解气,几步走上前。
还没等李元吉缓过气,杨勇俯身用手揪住他的衣领,将他上半身提起。
右手握拳,照着那张因恐惧而扭曲的脸,狠狠砸了下去!
“这一拳,是替慧茹打的!”
“砰!”鼻梁骨断裂的声音清晰可闻,鲜血瞬间从李元吉的鼻孔、嘴角飙射出来!
“啊——!”李元吉发出杀猪般的惨嚎。
“这一拳,是替柳述打的!”
杨勇的第二拳,重重砸在李元吉的左眼眶上!
“噗!”眼球似乎都爆裂了,李元吉的惨叫声戛然而止,头猛地向后一仰,几乎昏死过去,只剩下喉咙里嗬嗬的抽气声。
两拳打完,杨勇松手。
李元吉像一滩烂泥般瘫软在地,脸上血肉模糊,鼻梁塌陷,左眼成了一个血窟窿,只有出的气,没有进的气。
杨勇直起身,甩了甩手上沾到的血污,眼神中的暴戾缓缓平息,恢复了帝王的沉静。
他这两拳,用了巧劲,不会要了李元吉的命。
“拖过来。”他淡淡吩咐。
两名隋军士兵上前,将奄奄一息的李元吉拖到杨勇脚边。
杨勇看向早已泪流满面、痛苦地闭上眼睛的李渊,声音冰冷无情:“李渊,你看到了。这是朕的承诺——留他性命。但活罪,必须受完。”
他挥了挥手。
四名早已准备好的、手持沉重铁棍的隋军军士,面无表情地走上前。
两人按住李元吉的胳膊,两人按住他的腿。
李渊猛地睁开眼,嘶声道:“不……不要……”
但已经晚了。
“咔嚓!”
“咔嚓!”
“咔嚓!”
“咔嚓!”
四声令人牙酸的、清脆的骨头断裂声,接连响起!
干脆利落,毫不拖泥带水!
“啊——!!!!”李元吉发出了一声非人的、凄厉到极点的惨嚎,身体剧烈地抽搐起来,然后头一歪,彻底昏死过去。
他的双臂和双腿,以怪异的角度扭曲着,显然里面的骨头已经被彻底敲碎。
就算日后能接上,也注定是终身残废,再也无法站立,无法用手了。
做完这一切,杨勇不再看地上那滩血肉模糊的人形,转向李渊,声音平静:“带下去,找个郎中给他止血,别让他死了。”
两名军士像拖死狗一样,将昏迷的李元吉拖到李渊面前,扔下。
李渊扑上去,抱着儿子那软绵绵、扭曲变形的四肢,看着那张血肉模糊、不成人样的脸,终于再也忍不住,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如同老狼丧子般的哀嚎,痛哭失声。
哭声在空旷的广场上回荡,充满了无尽的悔恨、痛苦与绝望。
周围的大臣们默默垂泪,或转过头去,不忍再看。
杨勇翻身上马,最后看了一眼这片混乱的景象,看了一眼那座已然洞开的、象征着权力更迭的承天门。
“进城。”
他轻轻吐出两个字,策马向前。
照夜玉狮子迈开步伐,踏过承天门的门槛,踏入了这座象征着天下至高权力的皇城。
在他身后,玄黑色的旗帜如同潮水般漫过宫门,隋字大纛,终于飘扬在了长安皇宫的上空。
长安,迎来了它的新主人。
一个时代结束了。
但同时,另一个时代正在开启。
………………
晨光彻底驱散了笼罩在长安城上空的最后一丝硝烟与薄雾,将那轮初夏的太阳毫无遮拦地悬挂在东方天际。
承天门外,那场决定命运的短暂对峙与残酷惩罚已经结束。
李元吉如同一滩彻底失去生机的烂肉,被两名隋军士兵用粗麻布随便一裹,抬上了一辆运柴草的破板车。
他的四肢以怪异的角度扭曲着,脸上血肉模糊,只有胸膛微弱的起伏证明他还活着。
李渊瘫坐在儿子身旁,那张曾经富态威严的脸上此刻只剩下麻木的灰败,浑浊的泪水混着尘土在脸颊上冲出两道污痕,他双手无意识地抚摸着李元吉被布包裹的残躯,喉咙里发出断断续续的抽泣。
裴寂、刘文静等一干唐廷重臣,依旧跪伏在冰凉的金砖地面上,不敢起身。
许多人保持着额头触地的姿势,身体因长时间的跪拜和内心的恐惧而微微颤抖。
他们能听到周围隋军士兵沉重的脚步声、兵器与甲胄轻微的碰撞声,以及将领们低声传达命令的短促声音。
每一种声音都让他们心惊肉跳,不知道等待自己的将是怎样的命运。
更远处,一些原本躲藏在附近坊墙后、门洞内胆大窥视的长安百姓,此刻也渐渐探出头来。
他们大多是住在皇城附近的平民或小商户,穿着洗得发白的粗布衣衫,脸上带着长期战乱留下的菜色和惊惶。
他们看到了李渊的下跪,看到了李元吉的惨状,看到了那些往日里高高在上的大官们匍匐在地的狼狈。
窃窃私语声如同水波般在人群中扩散:
“看……那是唐皇?他跪在了地上……”
“齐王……那是齐王吧?老天爷,怎么打成那样了……”
“隋军……真的打进来了……”
“以后……以后又是大隋的天下了?”
“唉,但愿别再打仗了……粮价可别再涨了……”
这些声音里没有多少对旧朝的怀念,更多的是对自身安危和生计的担忧,以及一丝对新朝能否带来太平的渺茫期盼。
杨勇没有在承天门外多做停留。
他策马缓缓穿过那两扇洞开的、厚重的朱红宫门,蹄铁敲击在门洞内平整的青石板上,发出清晰而孤寂的回响。
裴行俨、罗士信一左一右紧随其后,再后面是程咬金、尉迟恭、李安等将领,以及数百名精锐的玄甲亲卫。
宫城内的景象,与外城和承天门外截然不同。
高大的宫墙隔绝了大部分战火与血腥。
青石铺就的御道宽阔笔直,两侧是整齐的殿宇楼阁,朱甍碧瓦,飞檐斗拱,在阳光下闪烁着内敛而华丽的光泽。
庭院中种植着古柏苍松,枝干虬结,绿意葱茏,投下大片清凉的阴影。
若不是偶尔能看到一些惊慌失措、瑟缩在角落里的宫女内侍,以及几处被匆忙丢弃的仪仗、灯笼等物事,几乎让人感觉不到这里刚刚经历了一场亡国之变。
但空气中依旧弥漫着一种无形的紧张与压抑。
杨勇策马行在御道上,目光平静地扫过两侧熟悉的宫殿轮廓。
这里的一砖一瓦,对他而言既熟悉又陌生。
熟悉的是格局与气象,陌生的是其间往来的人与萦绕的气息。
他曾是大隋的太子,在这座宫城里度过少年与青年时光。
如今,他以征服者的姿态再次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