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3章 唐国公府(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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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道源待杨勇说完,恭敬回道:“陛下所虑极是,皆是安定人心、恢复元气之要务,老臣即刻着手去办。只是……诸事繁杂,需调用各衙门人手、钱粮,还需陛下给予相应权柄和手令。”

杨勇道:“朕会给你手令。可调用留守长安的原各部部分官吏,也可请程咬金、尉迟恭二位将军在治安和人力上予以配合。非常时期,可用非常之法,但务必求稳、求实,不可激起民变,亦不可让宵小钻了空子。”

“老臣明白。”孙道源点头,心中已然有了初步的盘算。

这正是他施展手腕、巩固地位的大好时机。

办好了,他在新朝的地位将无可动摇。

杨勇看着他,忽然问了一句:“你觉得,裴寂、刘文静、封德彝这几人,可用否?”

这个问题很敏感,是在试探孙道源是否公允,也是真的在征询对这些前朝宰相级人物的看法。

孙道源沉吟片刻,谨慎答道:“回陛下,裴寂年事已高,与李渊私谊甚笃,且能力……稍显平庸,守成或可,开拓不足,且其子侄在地方多有恶迹。刘文静,性狷介,有谋略,之前与秦王……李世民过往甚密,且其人心气颇高,未必甘居人下。封德彝……老奸巨猾,长于逢迎,熟悉政务流程,人脉广泛,用之可快速理顺关系,但需严加约束,防其弄权。”

评价可谓一针见血,既指出了各人特点,也点明了潜在风险,没有因为同朝为官而刻意美化或贬低,显得颇为客观。

杨勇听完,不置可否,只是淡淡道:“朕知道了,你且去忙吧。记住,朕要的是一个尽快安定、恢复生机的长安,而不是一个表面平静、内里依旧混乱的长安。”

“老臣定当竭尽全力,不负陛下重托!”孙道源起身,深深一礼,然后倒退着,缓缓退出了太极殿。

走出殿门,炙热的阳光扑面而来。

孙道源眯了眯眼,看着广场上正在有序调动、布防的隋军士兵,看着远处宫门外隐约可见的街市,深吸了一口带着烟火气的空气。

长安,真的变天了。

而他孙道源,在这变天之际,不仅保全了自身和家族,更一跃进入了大隋的核心层。

虽然前途依旧莫测,洛阳来的房玄龄、王珪等人未必好相与,但至少,他有了一个极高的起点。

他整理了一下衣袍,脸上恢复了那种沉稳精明的神色,迈开步子,向着宫外走去。

他要去召集还能用的原唐吏员,要去见程咬金、尉迟恭协调事务,要去起草安民告示,要去清点库府……

一时间,孙道源心中很是激动外,难免有些感慨。

孙家今后要飞黄腾达了…………

唐国公府,坐落在长安城东的永兴坊。

这座府邸曾经是长安城里数得着的显赫门第,朱门高墙,石狮威严。

李渊晋封唐国公时,这里便是李家的主宅,后来他称帝迁居皇宫,此处便空置下来,只留些老仆看守,但府邸的规制和气派仍在。

而如今,这座府邸再次迎来了它的旧主,却是以另一种截然不同的、令人唏嘘的方式。

府邸外围,被一队约两百人的隋军御林军严密把守。

这些士兵并非驻扎在府门之外,而是直接进驻了府邸外围的院落和门房,将整个唐国公府的核心区域——内宅,如同铁桶般围在中间。

他们沉默而警惕,眼神锐利,每日分三班轮值,巡逻路线固定,对任何试图靠近或窥探的人都会投以冰冷的目光。

府邸的大门终日紧闭,只留一道侧门供每日运送食材、日用品的指定杂役进出,且必有隋军士兵跟随监视、查验。

高墙之上,隐约可见持戟士兵的身影在垛口后移动。

内宅正院,曾经李渊作为国公时起居的主屋,如今门窗紧闭,帘幕低垂,隔绝了外面大部分的阳光与视线。

屋内光线昏暗,空气凝滞,弥漫着浓重的药草苦涩味,还有一种难以言说的、衰败颓丧的气息。

靠东墙的紫檀木雕花大床上,李元吉直挺挺地躺着。

他脸上包裹着厚厚的白色麻布,只露出肿胀淤紫的右眼和干裂起皮的嘴唇,左眼处是一个凹陷的、被药膏填塞的窟窿,隐隐渗出血水。

他的双臂和双腿都被特制的、内衬软垫的夹板牢牢固定,包裹得像四根僵直的粗木棍,以一种怪异的角度摆放在身侧。

麻布下隐约可见扭曲变形的轮廓。

他大多数时间都处于昏睡或半昏迷状态,偶尔会被剧痛惊醒,喉咙里发出嘶哑含混的呻吟,身体不受控制地抽搐,这时便需要旁边伺候的老仆或婆子用力按住他的肩膀,防止他挣动伤口。

喂药喂水都极为艰难,常常是灌进去一半,流出来一半,弄脏了被褥和衣襟。

床榻边,窦氏——曾经的国公夫人,后来的大唐皇后,如今只是一个面容憔悴、双目红肿的老妇人——几乎寸步不离。

她穿着一身半旧的深青色襦裙,头发只用一根最简单的银簪绾着,几缕花白的发丝凌乱地贴在汗湿的额角。

她手里攥着一块已经湿透的帕子,不停地给儿子擦拭额头的冷汗,拭去嘴角流出的药渍,动作机械而执拗,仿佛这是她唯一能做的事情。

她的眼睛早就哭得又红又肿,像两个烂桃子,此刻依旧蓄满了泪水,看着儿子那不成人形的惨状,泪水便无声地滚落,滴在李元吉包裹着绷带的脸上,洇开一小片深色。

“我的儿啊……我苦命的儿啊……” 她低声呜咽着,声音嘶哑破碎,带着一种母兽失去幼崽般的绝望,“你怎么就成了这样……那个天杀的杨勇……他怎么下得去手啊……元吉,元吉你疼不疼?你跟娘说句话啊……”

她的哭泣并非嚎啕,而是一种持续的、压抑的、从胸腔深处挤出来的悲鸣,混合着药味和屋子里陈旧的木头气息,让整个房间的气氛更加沉重窒息。

李渊坐在离床榻不远的一张黄花梨木圈椅里。

他穿着一身半旧的赭色圆领常服,腰间早已换成了普通的布带。

他双手撑着膝盖,背脊微微佝偻,那张曾经富态威严的脸,此刻灰败枯槁,眼袋浮肿,眼神空洞地望着地面某处,仿佛一尊失去了所有生气的泥塑木雕。

窦氏的哭泣声,李元吉偶尔发出的痛苦呻吟,还有屋子里挥之不去的药味,疼痛像无数只细小的虫蚁,啃噬着他早已麻木的神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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