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局审讯室的灯光依旧惨白，映在黑狼棱角分明的脸上，却照不进他眼底的冰冷。连续三个小时的审讯，无论是软磨硬泡还是政策施压，黑狼始终一言不发，嘴唇抿成一条直线，像是一尊没有生命的雕塑。
“林队，这黑狼是块硬骨头，油盐不进啊。”负责审讯的队员揉了揉发酸的肩膀，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他们尝试了各种方法，甚至把李坤的供词摆在黑狼面前，黑狼也只是扫了一眼，依旧没有任何反应。
林辰站在单向玻璃外，眉头紧锁地看着审讯室里的黑狼。他注意到，黑狼的左手手腕上，除了那个带有乌鸦标志的黑色手环，还有一道浅浅的疤痕，像是被某种尖锐的东西划伤的。而且，黑狼的坐姿很特别，双腿并拢，双手放在膝盖上，背部挺直，像是经过严格的军事化训练。
“这个黑狼不简单。”林辰低声对身边的苏予说道，“他的体态和动作，都表明他可能有过当兵或者特殊训练的经历。而且，他对周暗的忠诚度很高，不是简单的利益勾结，更像是一种信仰式的追随。”
苏予点了点头，认同道：“我也发现了。一般的罪犯，在面对审讯时，或多或少都会有情绪波动，要么恐慌，要么愤怒，要么求饶。但这个黑狼，情绪一直很稳定，甚至可以说是麻木。这种人，要么是心理素质极强，要么是手上沾了太多血，已经不在乎自己的生死了。”
“不管他是什么样的人，我们都必须从他嘴里问出有用的线索。”林辰的语气坚定，“流出去的幽灵药剂还没有全部追回，我们不知道这些药剂会被用在什么地方，会伤害多少人。黑狼是周暗的得力助手，他肯定知道这些药剂的下落，也知道周暗背后有没有其他势力支持。”
他想了想，对苏予说道：“你去查一下黑狼的身份信息，包括他的真实姓名、籍贯、过往经历，尤其是有没有参军或者接受过特殊训练的记录。另外，再查一下他和周暗的关系，他们是怎么认识的，有没有什么共同的经历或者利益纽带。”
“好！我马上去查！”苏予立刻转身离开，去调取黑狼的相关信息。
林辰则走进审讯室，示意负责审讯的队员先出去。他拉过一把椅子，坐在黑狼对面，没有像之前的队员那样直接提问，而是从口袋里掏出一支烟，点燃后，慢慢抽了起来。烟雾缭绕中，林辰的眼神平静地看着黑狼，没有丝毫的急切。
黑狼依旧保持着原来的姿势，没有看林辰，也没有任何反应。
林辰抽完一支烟，把烟蒂摁灭在烟灰缸里，缓缓开口说道：“黑狼，我知道你不想说，也知道你对周暗很忠诚。但你有没有想过，你这么做，值得吗？周暗只是把你当成他复仇的工具，当成他实现野心的棋子。一旦你没有了利用价值，他会毫不犹豫地抛弃你。”
黑狼的身体微微动了一下，虽然很细微，但还是被林辰捕捉到了。
林辰继续说道：“你应该知道幽灵药剂的危害吧？致幻、狂暴，还无解药。一旦这种药剂大规模扩散，会有多少无辜的人受到伤害？会有多少家庭被毁掉？你也是有家人的吧？如果你的家人受到幽灵药剂的伤害，你会是什么感受？”
提到“家人”两个字，黑狼的眼神里闪过一丝波动，嘴唇动了动，但最终还是没有说话。
林辰没有放弃，继续说道：“我们已经查到了，你威胁监狱送餐员给鸦王下毒，这件事是周暗指使你的。周暗为什么要杀鸦王？是因为鸦王知道太多他的秘密。你有没有想过，一旦周暗的目的达到了，你会不会成为下一个被灭口的人？鸦王的今天，很可能就是你的明天。”
黑狼的呼吸微微急促起来，眼神里的冰冷终于有了一丝裂痕。林辰知道，他的话起作用了，黑狼的心理防线正在逐渐松动。
就在这时，审讯室的门被敲响了，苏予急匆匆地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份文件，脸色凝重地对林辰说道：“林队，不好了！刚接到报案，市中心的一家酒吧里发生了恶性伤人事件，一名男子突然变得狂暴，手持酒瓶连续砸伤了五个人，其中两人重伤。根据现场目击者的描述，那名男子的症状，和幽灵药剂导致的狂暴反应一模一样！”
“什么？！”林辰的脸色瞬间变了，他猛地站起身，看向黑狼，“是不是你们的幽灵药剂？流出去的药剂是不是已经有人使用了？”
黑狼抬起头，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容：“哈哈哈！看来，幽灵药剂已经开始发挥作用了！这只是开始，很快，整个城市都会陷入混乱！你们阻止不了的！”
“你混蛋！”林辰怒不可遏，一把揪住黑狼的衣领，“那些无辜的人招你惹你了？你为了周暗的复仇，就要牺牲这么多无辜的生命吗？”
黑狼的笑容更加疯狂：“无辜？这个世界上根本就没有无辜的人！当年我家人出事的时候，也没有人来帮我们！现在，就让他们一起陪葬！”
林辰看着黑狼疯狂的眼神，心里咯噔一下。他能感觉到，黑狼的心里藏着很深的创伤，这或许就是他对周暗如此忠诚的原因。但现在不是探究这些的时候，酒吧伤人事件已经发生，必须尽快控制局面，查明涉事药剂的来源。
他松开黑狼的衣领，冷冷地说道：“你最好祈祷那些受伤的人没事，否则，你会为你的行为付出更惨痛的代价。”说完，他转身对苏予说道：“立刻带我去酒吧现场！另外，让技术科的人立刻赶往现场，提取那名男子的血液样本，检测是否含有幽灵药剂的成分。”
“好！”苏予立刻应下，跟着林辰快步走出了审讯室。
两人驱车赶往市中心的“夜色酒吧”。此时的酒吧外，已经围满了围观的群众，警车和救护车的警笛声交织在一起，场面十分混乱。几名警察正在维持秩序，阻止围观群众靠近。
林辰和苏予挤过人群，走进酒吧内部。酒吧里一片狼藉，桌椅被撞得东倒西歪，地上散落着破碎的酒瓶和玻璃碎片，还有大片的血迹，触目惊心。受伤的人员已经被救护车送走，只剩下几名警察在现场勘察取证。
“林队，你来了！”负责现场勘察的队员看到林辰，立刻迎了上来，“肇事男子已经被我们控制住了，现在情绪还很不稳定，一直在嘶吼挣扎，我们已经给他注射了镇静剂，暂时控制住了他的情绪。”
林辰点了点头，问道：“具体情况怎么样？详细说一下。”
“根据现场目击者的描述，肇事男子名叫王浩，是这家酒吧的常客。今晚他一个人来酒吧喝酒，喝到一半的时候，突然变得情绪激动，开始大喊大叫，然后就拿起桌上的酒瓶，朝着周围的人砸了过去。”队员汇报道，“他的力气变得异常大，好几个人都拉不住他，直到我们赶到，才合力将他控制住。”
林辰走到被控制住的王浩身边，只见王浩躺在地上，双目圆睁，嘴里还在不停地嘶吼着，眼神里充满了疯狂和恐惧，显然还没有完全从狂暴状态中清醒过来。林辰仔细观察着王浩的状态，发现他的症状和周暗研发的幽灵药剂的致幻+狂暴反应完全吻合。
“技术科的人来了吗？”林辰问道。
“已经来了，正在提取王浩的血液样本和现场的残留物样本。”队员说道。
没过多久，技术科的队员拿着采样工具走了过来，对林辰说道：“林队，样本已经提取完毕，我们立刻带回实验室进行检测，很快就能出结果。”
“好！尽快出结果！”林辰叮嘱道，“另外，查一下这个王浩的社会关系，看看他是从哪里得到幽灵药剂的，有没有和盛世娱乐或者周暗的人有过接触。”
“收到！”技术科的队员立刻转身离开。
林辰又在酒吧里仔细勘察了一圈，没有发现其他可疑的线索。他走到酒吧老板身边，问道：“你认识王浩吗？他平时的状态怎么样？有没有什么异常？”
酒吧老板脸色苍白，显然还没从刚才的混乱中缓过神来。他摇了摇头，说道：“认识，他是我们这里的常客，平时性格挺温和的，很少和人发生冲突。今天不知道怎么回事，突然就变成了那个样子，太吓人了。”
“他今天来的时候，有没有和什么人接触过？或者有没有人给他递过什么东西？”林辰继续问道。
酒吧老板仔细回忆了一下，说道：“好像没有。他今天是一个人来的，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点了一杯威士忌，一直坐在那里喝酒，期间没有和任何人说话，也没有人给他递过东西。”
林辰皱了皱眉，心里有些疑惑。如果王浩没有和其他人接触过，那他是怎么得到幽灵药剂的？难道幽灵药剂已经扩散到了普通人群中？
就在这时，苏予的手机响了，她接起电话，听了几句后，脸色变得更加凝重。挂掉电话后，她对林辰说道：“林队，技术科的检测结果出来了，王浩的血液样本中，确实含有幽灵药剂的成分！而且，剂量还不小。”
这个结果虽然在林辰的预料之中，但他还是感到一阵沉重。幽灵药剂已经开始在社会上扩散，并且造成了恶性伤人事件，如果不尽快阻止，后果不堪设想。
“另外，我们还查到，王浩半个月前，曾去过盛世娱乐旗下的一家ktv消费，并且和盛世娱乐的一名签约艺人有过接触。”苏予继续说道。
“盛世娱乐的签约艺人？”林辰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起来，“立刻查清楚这个艺人的身份信息！看来，盛世娱乐不仅仅是帮周暗销售幽灵药剂，还在通过旗下的艺人，将药剂扩散到更多的人群中！”
“已经在查了！”苏予点了点头，“初步查到，这个艺人名叫张磊，是盛世娱乐最近力捧的新人，人气很高。我们还发现，张磊最近的行程很诡异，经常在深夜出入一些高档会所和私人派对，和一些富二代、社会名流有密切接触。”
林辰的心里有了一个猜测：“看来，幽灵药剂已经开始在高端圈子里扩散了。张磊很可能是利用自己的艺人身份，将幽灵药剂卖给那些富二代和社会名流。这些人有足够的钱购买药剂，而且他们的社交圈很广，一旦药剂在这个圈子里扩散开来，后果会更加严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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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立刻做出决定：“苏予，你立刻带队，去调查张磊的行踪，掌握他贩卖幽灵药剂的证据。我回市局继续审讯黑狼，争取从他嘴里问出更多关于幽灵药剂销售网络的线索。另外，通知全市各派出所，加强巡逻防控，密切关注是否有类似的狂暴伤人事件发生，一旦发现，立刻上报并控制现场。”
“好！我马上去安排！”苏予立刻转身离开，去执行任务。
林辰则驱车返回市局，再次走进了审讯室。此时的黑狼，已经恢复了之前的平静，依旧一言不发。但林辰知道，酒吧伤人事件已经发生，黑狼的心理防线或许已经出现了更大的裂痕，只要他再加把劲，说不定就能从黑狼嘴里问出有用的线索。
林辰重新坐在黑狼对面，语气平静却带着一丝压迫感：“黑狼，你也听到了，幽灵药剂已经造成了伤人事件。那些被伤害的人，和你无冤无仇，他们只是普通的市民，想安安稳稳地生活。你真的愿意为了周暗的复仇，让更多无辜的人受到伤害吗？”
黑狼的身体微微颤抖了一下，没有说话。
林辰继续说道：“我们已经查到，盛世娱乐的张磊在利用艺人身份贩卖幽灵药剂，你们的销售网络已经开始运转了。但你应该清楚，我们迟早会把这个网络彻底摧毁。现在，如果你能主动交代，说出更多关于销售网络和流出去的药剂的下落，我们可以考虑对你从轻处理。这不仅是在帮我们，也是在帮你自己，帮那些可能会被幽灵药剂伤害的无辜的人。”
黑狼抬起头，看着林辰，眼神里充满了挣扎。他沉默了很久，终于缓缓开口，声音沙哑地说道：“我……我可以交代，但我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林辰立刻问道。
“我要见周暗一面。”黑狼说道，“我要亲自问他，是不是真的把我当成了工具。”
林辰皱了皱眉，思考了一下，点了点头：“可以。但你必须先交代你所知道的一切，只要你交代的情况属实，我可以安排你和周暗见面。”
黑狼深吸一口气，像是做出了巨大的决定。他缓缓开口，说出了一个让林辰震惊的秘密：“幽灵药剂的销售网络，远比你们想象的要庞大。盛世娱乐只是其中的一个销售渠道，我们还有很多其他的渠道，散布在全市的各个角落。而且，周暗的背后，还有境外势力的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