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九抬眸看了她一眼，小姑娘眼睛瞪得溜圆，脸颊通红，像只被惹恼的小兔子，倒有几分可爱。
有点从前浅浅的样子。
她放下茶盏，拿起一块桂花糕，慢悠悠地咬了一口，才淡淡开口：“怎么，不喜欢我当你的姐姐吗？”
那桂花糕做得软糯细腻，轻轻一咬，浓郁的桂花香便从舌尖漫开，混着清甜的米香，勾得人食欲大开。
盛如兰的目光不由自主地黏在阿九手上的糕点上，方才的怒气消散了大半，小声问道：“你吃的那个是什么呀？”
阿九指尖捏着桂花糕，轻轻抬高了些：“是桂花糕。怎么，想吃吗？”
如兰小嘴一撅，别过脸哼了一声：“我才不想吃呢，哼。”
她人长得胖嘟嘟的，腮帮子鼓着，连生起气来都透着几分憨态。
阿九忍不住笑了笑，扬声对门外喊道：“云儿，方才吩咐做的酒酿桂花圆子，不用备五姑娘的份了，只做我一份就好。”
“是，姑娘。”云儿在外间应道。
如兰一听，眼睛“唰”地瞪圆了，猛地转过头：“那又是什么吃食？我怎么从没听过？”
“你自然没吃过。”阿九慢条斯理地解释，“是我让小厨房新做的法子，用新酿的米酒调了牛奶，熬成冻状，小圆子是用今年的新糯米做的，软滑糯香，最后再浇上蜂蜜腌的桂花酱，甜而不腻，最是爽口。”
“我也要吃！”如兰想也没想就喊道。
“可刚才你说不想吃的。”阿九挑眉看她。
“我不管！”如兰梗着脖子，“我就要吃桂花糕，还要吃那个什么酒酿圆子！”
说着，便扑到桌边，伸手就要去抓盘子里的桂花糕。
阿九轻轻在她手背上打了一下，不重，却足够让她停下动作。
如兰的小嘴立马瘪了起来，眼圈一红：“你打我！”
“你要吃我的东西，没经我同意就动手，我打你，是作为姐姐在教你规矩。”阿九语气平静，“想吃东西，该说什么？”
如兰本想反驳，可目光落在桌上的糕点上。
那朵鲜花模样的糕点，粉白相间，花瓣上还点着淡淡的紫色，瞧着就精致诱人，她咽了咽口水，心里的委屈忽然就淡了些。
磨蹭了半天，她才不情不愿地低下头，声音细若蚊蝇：“……我想吃，行不行？”
阿九笑了笑。
“那你应该叫我什么？”
“四姐姐，我想吃那个糕点。”
说着就指向了那个看起来很好看的糕点。
阿九拿起一块递到她手里：“这才乖嘛。云儿，再加一份酒酿圆子，给五姑娘也备上。”
如兰接过糕点塞进嘴里，软糯的口感混着甜香在嘴里化开，她眼睛一亮，先前的不快早已抛到九霄云外，只顾着埋头吃了。
“四姐姐，这个糕点是什么呀？这么好吃，我感觉……感觉就像踩在云朵上一样！”如兰嘴里塞得鼓鼓的，含糊不清地问道，眼睛亮晶晶的，满是欢喜。
“这叫无忧糕，吃了能让人忘了烦心事，自然开心。”阿九笑着答道。
“这个糕点好厉害呀！”如兰眼睛更亮了，捧着手里剩下的半块，小心翼翼地问，“我可不可以带回去给哥哥也尝尝？”
“当然可以，等会儿走的时候，让厨娘给你装一盒新的。”阿九爽快地应了。
正说着，云儿端着两碗酒酿桂花圆子进来了。
白玉碗里，圆子晶莹剔透，浮在乳白的米酒冻上，浇着琥珀色的桂花酱，香气清甜袭人。
如兰早已馋坏了，拿起勺子舀了一口，米酒的甜、牛奶的醇、桂花的香混在一起，顺着喉咙滑下去，浑身都舒坦了。
她一口气连吃了两碗，小肚子都鼓了起来，才恋恋不舍地放下勺子。
午后阳光正好，阿九闲着无事，从衣柜里取出几件新做的衣裳。
她与如兰身量相近，衣裳穿在如兰身上正合适。
其中一件粉色软缎裙，绣着缠枝莲纹样，针脚细密，看着就精致。
如兰换上新裙子，对着镜子转了两圈，裙摆飞扬，美得她合不拢嘴：“四姐姐，这衣服好漂亮呀，是给我的吗？”
“嗯，给你了。”阿九笑着点头，又拉过她，“过来，姐姐给你梳个新发型。”
一下午，阿九把如兰当成了娃娃似的摆弄，换了好几身衣裳，梳了好几种发髻。
如兰非但不恼，反而乐得咯咯直笑，忙前忙后地配合着，脸上的稚气笑容就没断过。
阿九打开自己的妆匣，里面的金银首饰琳琅满目，翡翠镯子、珍珠耳坠、宝石发钗……看得如兰眼睛都直了，小手在旁边比划着，却不敢乱碰。
尤其是一支粉玉穿珍珠的钗子，玉质温润，珍珠圆润，在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如兰看得移不开眼，小声赞叹：“四姐姐，这个好漂亮。”
阿九二话不说，拿起钗子就簪在了她的发髻上，又顺手拿了一对珍珠耳坠给她戴上，甚至还找了个嵌宝的小手钏套在她腕上。
一时间，如兰身上叮铃当啷的，倒像个挂满了宝贝的小财神。
如兰对着镜子左看右看，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缝，先前那点不快早已烟消云散，拉着阿九的袖子晃悠：“四姐姐，你真好！”
阿九看着她这副开心的模样，也跟着笑了。
小孩子的心性最是单纯，一点好东西就能收买，往后闲着无聊了，还能拿着丫头打发时间。
暮色四合，林栖阁的小膳厅里烛火摇曳。
桌上虽只有两荤两素，粳米却是采自仙界灵田，颗粒饱满，煮得软糯香甜。
红烧肉用的是碧海苍灵中放养的灵猪，经文火慢炖，色泽红亮如琥珀，入口即化，肥而不腻，连汤汁都带着股清灵之气。
如兰捧着青瓷碗，小口扒着米饭，眼睛却直勾勾盯着那盘红烧肉。
她夹起一块，吹了吹热气送进嘴里，香的眼睛都眯了起来：“四姐姐，这肉也太好吃了吧！比家里厨子做的香多了！”
阿九笑着给她夹了一筷子青菜：“慢点吃，没人跟你抢。灵米养人，多吃点。”
如兰连连点头，就着红烧肉一口气扒了两碗饭，小肚子吃得圆滚滚的，才恋恋不舍地放下筷子，打了个满足的饱嗝。
临走时，她看着床上堆着的几件新衣裳和阿九塞给她的几支珠钗，眼睛亮晶晶的：“四姐姐，这些我真的能带走吗？”
“拿着吧，都是些寻常物件。”阿九揉了揉她的头顶，“明日得空了，再来陪我说说话。”
“嗯嗯！”如兰用力点头，被侍女抱着时还不忘回头挥手，“四姐姐晚安！我明天一早就来！”
看着她被下人抱着，怀里还紧紧搂着那堆衣裳首饰，像只揣满了宝贝的小松鼠，阿九忍不住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