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蒙小主厚爱，肯招揽奴婢前来侍奉，”玉容微微躬身，语气恳切，“奴婢日后定当尽心竭力，肝脑涂地也在所不辞。”
“姑姑不必说这些见外的话，”阿九摆了摆手，目光温和，“你我相识已久，你的为人我信得过，才特意请你来。如今承乾宫的大小事宜，便都交由姑姑打理。内务府新送来的那些人手，还劳烦姑姑多费心调教，也得防着些别有用心、吃里扒外的人。”
“小主放心，奴婢省得轻重，定会用心调教，绝不让宵小之辈坏了宫里的规矩。”玉容应下，又屈膝行了一礼，便转身退了下去。
到了晚间，皇上过来用膳，安陵容恰好也在一旁陪着。
席间皇上心情颇好，随口便翻了安陵容的绿头牌。
待皇上带着安陵容离去后，不多时，安陵容便又匆匆回来，一进门就扑进阿九怀里，声音带着哭腔：“姐姐，怎么办？我一点都不想给皇上侍寝……”
阿九轻抚着她的背，温声问道：“怎么就不想呢？”
“皇上……皇上长得又老又丑，”安陵容埋在她颈间，声音闷闷的，“我……我更喜欢姐姐。”
阿九闻言，轻轻将她从怀里推出来，双手按住她的肩膀，目光变得格外郑重，定定地看着她：“陵容，你要记着，在这后宫之中，宠爱是最要紧的东西。日后我或许能得长久宠爱，却未必会有孩子。你若是愿意，我会把你的孩子当成自己的孩子一般疼惜。”
“姐姐……”安陵容愣住了，眼眶微微泛红。
“若你心里有这个打算，”阿九的声音沉稳而有力，“沈家和我，会拼尽全力，把你和你的孩子一起，稳稳地捧到该有的位置上。”
殿内一时安静下来，烛火在两人之间跳动，映着阿九眼中的坚定，也映着安陵容脸上复杂的神色。
有惊讶，有茫然，更有一丝隐隐的动摇。
阿九刚缓了口气：“若是你不愿意…”
安陵容却猛地抬起头，眼里闪着坚定的光：“不，我愿意！我愿意去侍寝，愿意跟姐姐一起共同进退，愿意生一个属于我们的孩子。我的孩子，也是姐姐的。”
她紧紧拉着阿九的手，指尖因用力而微微泛白：“生孩子那么辛苦，听说九死一生，我舍不得姐姐受这份罪。就让我来，我不怕。等我生了孩子，便记在姐姐名下，这样他能有更好的前程。”
“不行，”阿九轻轻摇头，声音带着一丝动容，“那是你的孩子，该在你身边。”
“是我们的孩子。”安陵容固执地重复，语气里带着几分恳切，“我这样的出身，娘家帮不上什么忙，孩子跟着我，未必能有好光景。姐姐不同，姐姐有皇上的宠爱，有沈家做靠山，他跟着姐姐，才能被好好护着。我们都是他的娘亲，跟着谁又有什么区别呢？反正我们会一直在一起的，不是吗？”
“陵容……”阿九喉头微哽，一时说不出话来。
安陵容一头扎进她怀里，鼻尖蹭着她衣襟上淡淡的熏香，那熟悉的气息让她觉得无比安心，所有的惶恐与犹豫都消散了。
“没有姐姐，就没有陵容现在的一切。这世间万般好，都不及姐姐对我好。姐姐……”
“辛苦你了。”阿九将她紧紧抱住，手轻轻抚着她的头发，声音里带着难以言喻的温柔与珍重。
安陵容坐着凤鸾春恩车离去，这变故快得让皇后都来不及反应。
紧接着，皇上便被前朝的事务绊住了脚步，鲜少踏足后宫，转眼便到了寒风凛冽的冬季。
阿九的日子过得简单而规律，除了每日午时去给皇后请个安，其余时间便深居简出，将承乾宫的门一关，管他外界的风言风语，只安心过自己的小日子。
内务府的赏赐依旧流水般送入承乾宫，绫罗绸缎、珍稀补品从未断过，这般恩宠，看得旁人眼热，也让翊坤宫的华妃气不打一处来，宫里的瓷器换了一批又一批，碎裂的声响成了翊坤宫冬日里常有的调子。
夏冬春自解了禁足后，性子收敛了些，除了去皇后处请安，便时常往承乾宫跑。
沾了阿九的光，她也分得几次恩宠，如今倒没了先前的张扬，行事多了几分谨慎。
眼瞅着年关将近，这日阿九刚起身，夏冬春便急急忙忙地闯了进来，扬声问道：“姐姐醒了吗？”
刚端着燕窝红枣粥进来的安陵容闻言，小脸一皱，带着几分护食般的不悦：“夏冬春，那是我姐姐。”
“哎呀，横竖都是姐姐，有什么两样。”夏冬春摆摆手，又转向一旁的彩月，“彩月，你家小主起来了没？”
承乾宫里地龙烧得旺，炭火也添得足，屋子里暖融融的，阿九刚起身，身上只披了件素色薄衫。
安陵容连忙放下手中的汤盅，快步上前伺候：“姐姐，我特意让人炖了燕窝红枣粥，你洗漱完正好用些暖暖身子。”
夏冬春也凑上前来，献宝似的捧着个食盒：“姐姐，我宫里小厨房新做的藕粉桂花糖糕，甜而不腻，你也尝尝？”
阿九拢了拢身上的衣衫，看了看窗外飘飞的雪花，随口问道：“延禧宫离这儿不算近，又是这等下雪天，路滑天冷的，你急急忙忙赶来做什么？”
此时已近十月底，雪下了好些日子没停，宫道上虽每日有人清扫，却依旧寒气逼人，从延禧宫走到承乾宫，这一路怕是冻得不轻。
见阿九在梳妆台前坐下，夏冬春连忙凑得更近了些，语气带着几分讨好：“每日不见着姐姐，我这心里便寝食难安，自然得来给姐姐请个安才踏实。”
安陵容在一旁替阿九梳理着长发，闻言不高兴地撅起嘴：“夏冬春你过分了，姐姐是我的。”
“是我们的才对，我也是姐姐的妹妹。”夏冬春急忙辩解，随即话锋一转，脸上露出几分慌乱，“姐姐，我求你救救我！”
安陵容刚好吹凉了一勺燕窝羹，递到阿九唇边。
阿九抿了一口，抬眼看向夏冬春，眼中带着几分疑惑：“你又惹什么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