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将魔道营地裹得密不透风。我带着精锐小队蛰伏在营地外围的密林里,指尖摩挲着腰间的空间道珠,冰凉的玉质触感勉强压下胸腔里翻涌的躁动。脚下的腐叶层积了不知多少年,稍一用力便会发出细碎的“沙沙”声,我刻意放缓呼吸,让气息与林风、虫鸣融为一体,连靴底碾过枯枝的轻响都被巡逻队的脚步声完美掩盖。
营地深处,黑色帐篷连绵数里,如同蛰伏的巨兽。帐篷顶端绣着的狰狞骷髅纹在月光下泛着冷光,每一顶帐篷前都立着手持骨杖的巡逻修士,杖头的幽绿灵光每隔三息便会炸开一圈黑色符文——那是能识破隐身术的“噬魂符”,符文掠过的地方,连空气都泛起淡淡的黑晕,像是被魔气啃噬过的痕迹。
“按计划行事。”我压低声音,气息透过唇齿时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我潜入核心帐篷探查,半个时辰为限。超时未归,你们立刻向联军主力传讯,切不可贸然救援。”
队员们攥紧法器的指节泛白,无声点头。我激活怀中的隐身符箓,淡金色的灵光如同薄纱裹住身形,连呼吸都化作无形的气流。穿过外围防线时,脚下的焦黑土地还残留着昨日战斗的余温,破碎的骨杖、凝固的黑血,还有被魔气腐蚀得扭曲的甲胄碎片,每一处痕迹都在无声控诉着魔道的残忍,让我握紧青云剑的指尖微微泛白。
潜入营地的过程比预想中更凶险。两名巡逻修士突然在帐篷间隙停下,骨杖上的符文频繁闪烁,显然是察觉到了异常。我屏住呼吸,将空间道珠的力量催动到极致,让身形彻底融入阴影,连衣袍拂过空气的微响都被压到最低。直到他们骂骂咧咧地转身离开,我才敢继续前行,后背已惊出一层冷汗——若被识破,不仅探查计划会失败,连外围的小队都可能暴露。
越靠近核心帐篷,空气中的魔气越浓郁,像是无形的毒蛇钻进鼻腔,带着腐朽的腥甜。帐篷内隐约传来修士的惨叫,凄厉的声响断断续续,夹杂着魔道修士的狞笑,显然是有人正在被抽取灵魂修炼。我指甲几乎嵌进掌心,胸腔里的杀意如同岩浆般翻滚,却强迫自己冷静——冲动是探查的大忌,唯有拿到确切情报,才能为这些冤魂报仇。
终于,核心帐篷出现在视野中。它比周围的帐篷大出三倍,用不知名的黑色兽皮缝制,帐篷顶端的骷髅纹镶嵌着细碎的魔晶,在夜色中泛着幽光。帐篷前守着四名炼气八层的魔道将领,他们周身的魔气几乎凝成实质,手中的法器散发着令人心悸的阴邪气息。
我绕到帐篷后侧,借着空间道珠的掩护,如同鬼魅般避开守卫的视线,悄无声息地掀开一道缝隙。帐篷内的景象瞬间撞入眼帘:白骨堆砌的高台上,噬魂领主正坐在一张狰狞的骷髅座椅上,手中把玩着一枚漆黑的头骨,眼窝中跳动着幽绿鬼火。那杆噬魂幡就竖在他身侧,幡面无风自动,无数冤魂虚影在其中挣扎嘶吼,黑色的魔气如同瀑布般顺着幡面流淌,连周围的空间都被腐蚀得微微扭曲。
就在我准备进一步探查时,一道微弱却纯净的灵气波动闯入感知。我心中一动,悄然退到帐篷阴影处,只见一名身着魔道服饰的修士正背对着我,指尖捏着一枚传讯符,符文闪烁的微光映亮了他袖口露出的疤痕——那是青云宗弟子修炼《青云剑诀》时留下的专属印记。
“自己人?”我压低声音,指尖凝聚灵气抵在他后心,力道控制得恰好能让他感受到威胁,却不伤及经脉,“谁派你来的?若有半句虚言,休怪我剑下无情。”
那修士浑身一颤,却没有反抗,反而急切地转过身,眼中满是压抑的狂喜与恨意,声音压得如同蚊蚋:“你是张靖楠先锋官?我是青云宗长老派来的卧底!”他的袍角还沾着未干的血渍,显然刚经历过凶险,“我宗门被魔道覆灭,百余弟子只剩我一人逃脱,潜伏在此三年,只为等待复仇之机!”
我撤去灵气,看着他眼底未散的泪光,确认他没有恶意:“直说核心情报。”
“来不及细述!”他从怀中掏出一枚冰凉的玉简,塞到我掌心时指尖因用力而泛白,“幕后黑手是‘噬魂领主’,炼气九层修为,手中噬魂幡能吞噬修士灵魂滋养自身。他们计划三日后子时发动总攻,用噬魂幡污染青云界灵脉,届时整个世界都将沦为魔道猎场!”
玉简入手冰凉,神识扫过,上面不仅标注着魔道兵力部署的详细分布图,还清晰记载着噬魂幡的弱点——幡芯由领主本命精血炼制,需用至阳之力直击核心才能彻底摧毁。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整齐的脚步声,巡逻队的交谈声越来越近。“我引开他们!”卧底修士眼中闪过决绝,毅然冲出阴影,故意踢翻脚边的陶罐,朝着与核心帐篷相反的方向狂奔,口中大喊:“有奸细潜入!快追!”
巡逻队的怒骂声瞬间响起,纷纷朝着他的方向追去。我望着他义无反顾的背影,心中一暖,随即压下激荡的情绪,运转空间道珠,身形化作一道虚影瞬移至核心帐篷外。刚要再次探查,帐篷内突然传来噬魂领主的冷笑:“既然来了,何必躲躲藏藏?青云宗的小崽子,这点伎俩也敢在本座面前班门弄斧?”
我的心猛地一沉——隐身符箓竟然被识破!他话音未落,右手猛地挥出,一道凝练的黑色魔气如同毒蛇般射来,速度快得几乎超出反应极限。我仓促间运转空间道珠,瞬移到帐篷另一侧,魔气擦着衣角掠过,落在地上时腐蚀出一个深约半尺的黑坑,坑底还在冒着细碎的黑烟,散发出令人作呕的腥气。
“空间秘术?有点意思。”领主冷笑一声,眼中闪过贪婪的光芒,“若能吸了你的灵魂,本座的空间感悟定能突破瓶颈!”他抬手握住噬魂幡,幡面剧烈晃动,无数漆黑的锁链从幡中飞出,如同蛛网般朝着我缠绕而来,锁链上的倒刺泛着幽绿寒光,显然淬满了能腐蚀灵气的剧毒。
我运转《先天八卦诀》,在身前凝成一道金色防御盾,同时不断瞬移躲避。可这些锁链仿佛有生命般紧追不舍,每当我即将摆脱,领主便会催动幡旗,让锁链的速度再快一分。“铛铛铛”的脆响接连响起,锁链撞在防御盾上,黑色魔气如同墨汁般在盾面蔓延,金色灵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侵蚀,随时都有破碎的可能。
“没用的!”领主的声音带着戏谑,“你的防御在噬魂幡面前,不过是纸糊的罢了!”他猛地将幡旗往下一压,锁链突然收紧,防御盾瞬间布满裂痕,我被震得气血翻涌,喉咙一甜,险些喷出鲜血。
就在这生死关头,帐篷外突然传来剧烈的骚动。那名卧底修士竟然带着巡逻队冲了进来,手中骨杖故意朝着领主的方向挥舞,大喊道:“领主大人,不好了!青云宗主力偷袭外围营地,弟子们快要抵挡不住了!”
领主脸色一变,显然没料到联军会提前行动,下意识地转头看向帐篷外的混乱景象。我抓住这千钧一发的机会,将全身灵气注入青云剑,同时运转空间道珠瞬移到噬魂幡旁,至阳之力在剑尖凝成一道耀眼的金芒,朝着幡芯狠狠刺去。
“找死!”领主反应过来,怒吼着一掌拍向我的后心。我能清晰地感受到背后传来的灼热痛感,仿佛有火焰要穿透皮肉,却死死咬住牙关,将剑再往前送了半寸——“噗嗤”一声,剑尖刺穿幡芯,金色的至阳之力瞬间爆发,幡面的魔气如同潮水般退去,那些被困的冤魂虚影发出一声解脱的轻响,渐渐消散在空气中。
噬魂领主喷出一口黑血,气息瞬间萎靡,他难以置信地看着我:“你竟敢毁我噬魂幡!”我趁机运转空间道珠,瞬移到帐篷入口,回头看了眼那名卧底修士——他正被领主的手下围攻,胸口被骨杖刺穿,却依旧朝着我使了个眼色,嘴角带着一丝释然的笑意,示意我赶紧离开。
我咬了咬牙,转身冲入夜色。身后传来领主歇斯底里的咆哮:“抓住他!本座要将他碎尸万段!”无数魔道修士朝着我追来,黑色的魔气在身后形成一道追魂索命的黑潮。我运转空间道珠,在帐篷之间不断瞬移,靴底碾过碎石的声响、身后的怒骂声、法器碰撞的脆响,在夜色中交织成一曲惨烈的战歌。
直到冲出魔道营地,奔入联军防线的范围,我才敢停下脚步,扶着树干大口喘气。后背的伤口还在渗血,黑色的魔气顺着伤口往体内蔓延,却比不上心口的沉重——卧底修士用生命换来的情报,是青云界最后的希望,我绝不能辜负这份牺牲。
远处,联军营地的篝火在夜色中亮起,如同星星点点的希望。我握紧手中的青云剑,心中只有一个念头:三日后的总攻,定要让噬魂领主血债血偿,让所有逝去的英灵,都能看到青云界重归太平的那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