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怕。”星星摇头，“哥哥说了，他们只是工作。只要星星不做坏事，就不用怕的。”
这个回答让苏慕言有一些意外。
他确实跟星星简单的解释过媒体和公众人物，但是没想到她记得这么清楚，理解得这么的透彻。
换完了药，苏慕言邀请了节目组的工作人员一起吃早餐。
星星吃得香，一边吃一边讲早上看到的趣事：“阿姨带星星去了一个很老的糕点铺，老板爷爷认识星星呢！他说他在电视上看到星星给哥哥吹吹，感动得哭了，非要送星星一盒桂花糕。”
她从袋子里拿出一个精致的木盒，打开，里面整整齐齐的摆着十二块金黄色的桂花糕。
“老板爷爷说，这个糕点是祝福的，吃了就会幸福。”星星拿起了一块，递给了苏慕言，“哥哥先吃。”
苏慕言接过糕点，咬了一口。
甜而不腻，桂花的清香在口中化开了。
“好吃吗？”星星期待地问。
“好吃。”苏慕言点头，“很幸福。”
星星笑了，自己也拿起了一块，小口小口地吃着。
早餐吃到了一半，林森来了。
“林叔叔早！”星星立刻站了起来，把自己的豆浆推了过去，“叔叔喝豆浆！”
“谢谢星星。”林森接过了豆浆，在凳子上坐了下来，“慕言，吃完早饭我们得谈一谈。事情……比想象的更复杂。”
他的表情很严肃。
苏慕言的心里一沉。
饭后，星星去院子里喂民宿老板养的猫去了。
苏慕言和林森留在了房间里。
林森打开了笔记本电脑，调出了一份表格：“这是我昨晚整理出来的，截止到今天早上八点，收到的所有商业合作邀约。一共……八十七份。”
八十七份。
苏慕言看着屏幕上密密麻麻的列表，倒吸了一口凉气。
“分类来看。”林森滚动页面，“儿童食品类最多，二十三家，包括牛奶、饼干、零食、营养品等。儿童服装类十五家，从高端童装到快消品牌都有。儿童用品类十二家，文具、玩具、寝具都有。剩下的包括亲子旅游、儿童教育app、公益项目……哦，还有三家电视台的常驻儿童节目邀约。”
他顿了顿：“这还只是正式的邮件邀约。我的私人电话昨天被打爆了，都是通过各种关系找来的，想直接跟你谈。”
苏慕言沉默地看着那些品牌名。
其中不乏国际大牌和国民度极高的国货品牌。
“开价呢？”他问。
“最高的是一线童装品牌的全球代言人，两年，一千两百万。”林森说，“最低的也有八十万。平均价格在两三百万左右。”
一千万。
对于一个五岁的孩子来说，这是多少人一辈子都赚不到的钱。
但是苏慕言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全部都推掉。”
“全部？”林森叹了一口气，“慕言，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但是有些事情，不是推掉就能解决的。这些品牌方，尤其是那些大品牌，他们看中的不止是星星现在的热度，更是她背后的教育理念、家庭形象。你全部拒绝，可能会被认为是在摆架子，反而会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那你的建议是什么？”
“筛选。”林森调出另一份文件，“这是我初步筛选后的名单。三个原则：第一，品牌必须口碑良好，没有负面新闻；第二，合作内容必须健康、积极，符合星星的年龄；第三，工作量必须小，不能影响星星的正常的生活和学习。”
屏幕上剩下了十家品牌。
“这十家里，我建议重点考虑这三家。”林森点开最上面的三个文件夹，“第一家，‘阳光童装’，国民童装品牌，主打环保、舒适、安全。他们想请星星做年度代言人，拍摄一组平面广告和一支三十秒的短片。工作量不大，两天就能完成。”
“第二家，儿童公益基金会。他们想请星星做‘关爱留守儿童’的公益大使，不需要拍摄商业广告，只需要参与一次公益活动，录制一段宣传视频。没有报酬，但很有意义。”
“第三家，有一个少儿频道。他们正在筹备一档新的儿童成长观察节目，想邀请星星作为常驻小嘉宾之一。录制时间都在周末，不影响上学。”
苏慕言仔细看着这三家的资料。
林森筛选得很用心，确实都是优质的选择。
“星星自己的想法呢？”他问。
“这正是我要说的。”林森合上电脑，“慕言，我们不能替星星做所有决定。她虽然小，但是也有自己的想法和喜好。我的建议是，把这些选项告诉她，让她选择她感兴趣的。当然，最终决定权在你手里，但是至少，我们应该尊重她的意愿。”
苏慕言走到窗边，看着院子里正在喂猫的星星。
小家伙蹲在地上，小心翼翼地把猫粮放在手心，一只橘猫凑了过来，轻轻地吃着。
星星笑得眼睛弯弯的，阳光洒在她身上，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晕。
他的星星，本该就这样简单快乐地长大。
“让我想一想。”他说。
林森点点头：“不急。这些邀约都有时间窗口，我们可以慢慢考虑。但是有一件事，需要尽快决定。”
“什么？”
“媒体采访。”林森说，“现在至少有五十家媒体想采访一下星星，或者至少想拍到她的正面照。节目组那边压力也很大，很多媒体是通过电视台的关系找来的。导演的意思是，与其让狗仔偷拍，不如我们主动安排一次正式采访，把主动权掌握在自己的手里。”
苏慕言皱眉：“星星太小了，不适合面对媒体。”
“我知道。”林森说，“但是躲不是办法。我们可以设定严格的采访条件：第一，只有一家媒体，我们指定；第二，问题要提前审核；第三，采访时间不超过半小时；第四，必须有我们在场。这样既能满足公众的好奇心，又能保护好星星。”
苏慕言沉默了。
他知道林森说得对。
在这个信息时代，完全隔绝是不可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