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慕言注意到，她甚至把碗里的粥喝得干干净净的，一粒米都没有剩下。
“星星吃得好干净。”李奶奶很欣慰，“不像有些城里的娃娃，不仅挑食，还剩饭。”
“老师说过，粒粒皆辛苦。”星星认真地说，“农民伯伯种粮食很辛苦，不能浪费的。”
李奶奶的眼睛笑成了一条缝：“这娃娃，真懂事！”
吃过了早饭，节目组的集合哨声在村里响了起来。
今天上午的任务是上山采蘑菇。
这是山村秋季的重要活动。
五组家庭在老槐树下集合了。
陈树宣布了规则：“云雾村周边山林里有很多的野生菌菇，但是有些有毒，有些能吃。所以今天，我们要请村里的老猎户张爷爷带大家上山，教大家辨认蘑菇。”
张爷爷是个精瘦的老人，穿着旧军装，腰板挺直，眼神锐利。
他背着一个竹篓，手里拿着一根木棍。
“上山有三条规矩。”张爷爷声音洪亮，“第一，跟紧我，不能乱跑。第二，我指哪条路就走哪条路，不能自己开路。第三，我让摘的蘑菇才能摘，我不认识的，一律不准碰。听明白了吗？”
“明白！”孩子们齐声回答。
上山的路很难走。
没有台阶，只有村民们踩出来的羊肠小道。
路很陡，有些地方要手脚并用地爬。
路两旁是茂密的灌木丛，枝叶上还挂着露水，走过去就会打湿裤脚。
星星走得很小心，但是也很兴奋。
这是她第一次真正的走进了大山。
城市里的公园小山和这里完全不一样。
这里的树更高，草更密，空气里满是腐殖土和草木的味道。
“哥哥，那是什么花？”她指着一丛淡紫色的小野花。
“那是鸭跖草。”苏慕言说，“也叫竹叶菜，可以入药的。”
“那个呢？红色的果子。”
“那是蛇莓，不能吃。”
星星像是一个好奇宝宝，一路上问个不停。
苏慕言知道的就回答，不知道的，张爷爷会接过话头。
“娃娃问题多，是好事。”张爷爷难得地露出了笑容，“多问才能多学。”
走了大约半小时，张爷爷停下了脚步：“到了，这片林子蘑菇多。”
大家四散开来，但是都保持在张爷爷的视线范围内。
林子里光线昏暗，阳光被层层叠叠的树冠过滤掉了，只剩下杂乱光点。
地上铺着厚厚的落叶，踩上去软绵绵的。
“找蘑菇要看地上，看树根。”张爷爷示范着，“这种松树下，容易长松茸。这种栎树下，容易长牛肝菌。”
星星蹲在地上，睁大眼睛仔细的寻找。
落叶太多了，颜色又杂，找蘑菇就像是寻宝一样。
“我找到了！”顾小凡在不远处大喊。
他找到了一丛灰褐色的蘑菇，伞盖还没有完全张开。
张爷爷走过去看了看：“这是平菇，能吃。不过还小，让它再长两天。”
顾小凡有一些失望，但还是听话地没有采蘑菇。
星星继续找。
她扒开了一丛枯叶，突然，眼睛一亮。
几朵淡黄色的蘑菇像小伞一样，从腐木上探出了头来。
“张爷爷，这个能吃吗？”她不敢碰，先喊人。
张爷爷走过来，蹲下了身仔细看，又凑近闻了闻：“这是鸡油菌，好东西！炖汤特别鲜。”
他小心地把蘑菇摘了下来，放进星星的小竹篮里：“娃娃眼力好，鸡油菌颜色和落叶差不多，不好找。”
星星高兴极了，小脸上满是成就感。
她继续找，又找到了几朵榛蘑、几朵青头菌。
虽然不多，但是每找到一朵，她都像发现宝藏一样开心。
苏慕言也找到了一些蘑菇，但是他更多的时间是在照顾星星，提醒她注意脚下，别被树根绊倒了。
“哥哥，你看！”星星忽然压低了声音，指着前方。
苏慕言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
一只松鼠正在不远处的一棵松树上啃着松果。
它完全没有注意到人类，两只前爪抱着松果，小嘴快速地啃着，腮帮子鼓鼓的。
星星看得入神，连呼吸都放轻了。
直到松鼠啃完了松果，一溜烟跑走了，她才轻轻的舒了一口气。
“它好可爱。”她小声说。
“山里有很多小动物。”张爷爷走了过来，“松鼠、野兔、刺猬，还有野鸡。不过它们怕人，听到动静就跑了。”
“那……有大老虎吗？”顾小凡兴奋地问。
“咱们这片山没有老虎。”张爷爷笑了，“最大的就是野猪。不过野猪也怕人，一般不招惹它，它也不招惹你。”
采蘑菇持续了两个小时。
每个人的竹篮里都有收获，最多的居然是星星。
她找到了三朵鸡油菌、五朵榛蘑，还有几朵叫不出名字但是张爷爷说能吃的蘑菇。
“这娃娃，有山缘。”张爷爷评价道，“第一次上山就能找到这么多的蘑菇，不容易的。”
下山时，星星的裤腿全湿了，鞋子上沾满了泥巴，小脸上也蹭了几道污渍。
但是她一点都不在意，一路都在兴奋地讲自己找到蘑菇的过程。
“有一朵蘑菇藏在树叶下面，我差点就错过了！”
“那朵鸡油菌是金黄色的，像是鸡蛋黄一样！”
“我还看到了一只小虫子，红色的，张爷爷说那是萤火虫的幼虫！”
回到村里，已经是中午了。
李奶奶看到星星脏兮兮的样子，一点都没有嫌弃，反而笑呵呵地说：“这才是山里娃娃该有的样子！快来，奶奶烧了热水，洗把脸。”
热水是柴火烧的，带着烟熏的味道。
星星用毛巾擦脸，毛巾很粗糙，但很干净。
换下的脏衣服，她学着李奶奶的样子，泡在了盆里，准备自己洗。
“娃娃会洗衣服？”李奶奶很惊讶。
“会的。”星星点头，“在幼儿园老师教过。自己的事情自己做。”
她真的搬来了小凳子，坐在盆前，有模有样地搓洗了起来。
虽然力气小，洗得不太干净，但是态度很认真。
李奶奶在一旁看着，眼眶有一些湿润：“我家那孙子，要是有这娃娃一半懂事……”
她没说完，转身去灶台忙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