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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爹爹的剑道“闲聊”(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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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云笑笑沉浸于阵法学习的充实与月清影的悉心点拨中时,一个寻常的午后,云不期将她唤到了后山那片用于修炼的石坪。

爹爹找她?云笑笑心里咯噔一下。不同于娘亲的温和引导,爹爹云不期在她心中,始终带着一丝高深莫测和隐隐的压迫感。尤其是在知晓他很可能早已看穿自己“异常”的前提下,每次单独面对,云笑笑都觉得像是老鼠见了猫——当然,是伪装成无害小仓鼠的那种警惕。

石坪上,云不期依旧是一袭简单的青衫,负手而立,望着远山流云,气息与天地融为一体,仿佛他本就是这山石的一部分。直到云笑笑迈着小短腿跑到近前,恭敬地叫了声“爹爹”,他才缓缓转过身。

“笑笑来了。”云不期脸上没什么特别的表情,只是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一瞬,似乎在审视什么,又似乎只是寻常一看,“今日不练剑,也无功课。陪爹爹走走,说说话。”

走走?说说话?云笑笑更警惕了,面上却只能乖巧应道:“好呀,爹爹。”

云不期转身,沿着石坪边缘一条通往竹林深处的小径缓缓走去。云笑笑连忙迈开小短腿跟上。竹林幽静,清风穿叶,沙沙作响,阳光透过缝隙洒下斑驳光影。

走了一小段,云不期忽然开口,声音平淡,像是在谈论天气:“你娘说你近日阵法学得颇有心得。”

“是娘亲教得好。”云笑笑标准答案脱口而出。

云不期不置可否,继续道:“你大哥前日小比,剑法你也看了。觉得如何?”

云笑笑心里一紧,来了!她小心斟酌着词汇:“大哥……很厉害!赢得干净利落!”

“哦?”云不期脚步未停,语气依旧平淡,“如何个厉害法?如何个干净利落法?”

这是要考校她的眼力?云笑笑不敢怠慢,努力回忆云破军与赵烈对战的细节,用尽量符合五岁孩童认知、但又要点出关键的描述说道:“大哥出剑很快!那个坏人叔叔的巴掌打过来,大哥一下子就躲开了,然后剑就从奇怪的地方刺过去,坏人叔叔就挡不住了!大哥的剑……好像没什么花样,就是刺、劈那些,但是特别准,特别快!”

云不期听了,微微颔首:“观察尚可。快、准,此为其表。你可知其里?”

“其里?”云笑笑茫然状。

“你大哥之剑,看似简朴,实则每一式,皆经过了千锤百炼。快,非盲目之快,乃时机之快,步法与剑招配合之快。准,非眼睛之准,乃心念感应、预判之准。”云不期缓缓道,“他将诸多繁杂变化,尽数凝练于最基础的几个动作之中,以求在最短距离、最省气力之下,达成最佳效果。此乃‘化繁为简’。”

化繁为简!云笑笑心中一动。这不正是她“魔改”剑理念的核心之一吗?舍弃不必要的花哨,追求极致的效率!爹爹这是在……点明大哥剑法的内核?还是……

“然,”云不期话锋一转,“‘简’非‘陋’。若只一味求简,失了剑意神髓,便是徒具其形,沦为杀戮之器,而非问道之剑。你大哥之剑,简中蕴‘意’,那便是属于他自己的‘道’之雏形——虽尚模糊,却已萌芽。”

云笑笑似懂非懂地点头。简中蕴意……这和魔族追求纯粹杀伤效率的理念,似乎又有所不同。

“你近日跟着你娘学阵法,可知阵法与剑道,亦有相通之处?”云不期忽然问道。

“啊?”云笑笑这次是真的有点懵。阵法?剑道?这也能扯到一起?

“阵法讲求‘势’与‘序’,以特定方式引导天地之力。”云不期随手折下一片竹叶,指尖轻弹,竹叶如飞刀般射出,悄无声息地钉入远处一根粗竹的竹节处,入木三分!“剑道亦如是。剑修之‘势’,在于心志、剑意、灵力合一;剑招之‘序’,在于起承转合、攻防进退。高手出剑,看似随意一剑,实则已调动周身之势,暗合攻防之序,犹如布阵。”

他顿了顿,看向云笑笑:“你为你大哥‘出谋划策’时,可曾想过,他那简练剑招,亦可视为一座移动的、不断变化的‘微型剑阵’?每一次出剑,都是‘阵眼’所指;每一次移位,都是‘阵基’变动?”

移动的微型剑阵?!这个比喻,如同闪电般劈入云笑笑的脑海!她一直将剑法视为个体的搏杀技艺,阵法视为环境的利用和布置,从未想过将两者如此结合!但细细一想,高阶剑修对战,剑意笼罩,剑气纵横,岂不正是形成了一个以自身为中心的、不断变化和压迫的“场”?这与阵法形成的“势场”何其相似!只是更加动态、更加依赖于个人修为和临机应变!

云不期看着女儿眼中骤然亮起、又陷入深思的光芒,知道她听进去了。他不再深入解释,转而道:“世间万法,殊途同归。阵法可借天地之势,剑道可成自身之势;炼丹讲究君臣佐使、阴阳调和,炼器注重材料相性、结构稳定;符箓乃沟通天地灵韵之桥梁,音律乃拨动心弦神魂之韵律……看似各行其道,实则底层之理,皆有可互通、可借鉴之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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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停下脚步,目光投向竹林深处,语气依旧平淡,却仿佛带着某种悠远的意味:“笑笑,你心思活络,所见所想,常与旁人不同。这是你的长处。但切忌沉迷于‘奇’与‘巧’,而忽略了最根本的‘理’与‘道’。无论学习何种技艺,皆需追本溯源,明其所以然。唯有根基牢固,明理通变,你所思之‘奇’,方能化为真正有益之‘妙’;你所想之‘巧’,方能成为克敌制胜之‘实’。”

云笑笑站在原地,小脑袋里嗡嗡作响。爹爹这番话,信息量太大了!看似是随意的“闲聊”,却从大哥的剑法,引申到阵法与剑道的相通,再扩展到万法归一的理念,最后落脚于告诫她不要舍本逐末、要夯实根基、明理通变……

这哪里是闲聊?这分明是借着点评大哥剑法的机会,给她这个“异常”女儿,上了一堂关于修行本质和兼容并蓄的高端私房课!

他是在告诉她,他不仅知道她在“指点”大哥,甚至理解并部分认可了她那些“魔改”思路的效率追求(化繁为简),但同时,也提醒她不能走偏,要注重“意”与“道”(简中蕴意),要懂得从更高层面看待不同技艺的相通之处(万法归一),最终还是要回归根基与道理(追本溯源)。

这是一种何等高明的引导和包容!既肯定了她的“不同”,又为她划定了不至于走火入魔的边界,还为她未来的“融合创新”提供了理论依据和方向!

云笑笑抬起头,看着爹爹平静无波的侧脸,心中第一次对这位曾经的死对头、如今的便宜爹爹,生出一种复杂难言的敬意……和一丝被完全看透却仍被温柔以待的暖意(以及更深的警惕)。

“笑笑明白了,爹爹。”她低声说道,这一次,语气里少了许多刻意的伪装,多了几分真正的认真。

“嗯。”云不期收回目光,看了她一眼,眼中似乎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满意,“明白便好。修行之路漫长,不急在一时。去吧。”

“是,爹爹。”云笑笑恭敬行礼,然后转身,迈着小短腿,心事重重地往回走。

竹林沙沙,仿佛在为她梳理着纷乱的思绪。

爹爹的这次“闲聊”,像是一颗投入她心湖的重石,激起的不仅是涟漪,更是对她整个“潜伏发育、潜移默化”战略的一次深刻触动和升华。

她不能再仅仅满足于偷偷“魔改”家人的技能,追求表面的“奇巧”和效率。她需要像爹爹说的那样,真正去理解每门技艺背后的“理”与“道”,找到它们之间可以互通、融合的“节点”,在夯实自己和家人根基的前提下,去创造真正属于云家的、独特的、兼具“奇、妙、实”的道路。

这条路,似乎比她最初单纯想“打造造反天团”要复杂得多,也……有意思得多。

小魔主一边走,一边握紧了小拳头。

“好吧,既然爹爹都递了梯子,还指明了方向……”她眼中重新燃起斗志,“那本座……咳,那笑笑就好好学学这‘万法归一的道理’,看看能不能把咱家的‘造反……不对,是‘特色发展大计’,搞得更加……嗯,根正苗红又别具一格!”

竹林的风,似乎也带上了一丝笑意,轻轻吹拂着女孩远去的背影。一场关于修行本质的“闲聊”,悄然为云家未来的道路,埋下了更加深远而坚实的伏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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