岩山营地。
水镜中,云破军三人小队干净利落地解决掉变异妖藤,并迅速清理战场、继续前行的画面,让留守的云符、云炼、云音和云笑笑都松了一口气。
“大哥他们的配合越来越默契了。”云符脸上露出笑容,眼中闪过一丝自豪。
云炼默默点了点头,手指在操控盘上轻点,高空侦查傀儡开始以更远的距离、更隐蔽的方式,远远跟随并监控着探索队的动向,同时扩大对营地周边其他方向的侦查。
云音的琴音重新变得舒缓,带着一丝庆祝胜利的轻快。
云笑笑悬着的心也放了下来,但她的注意力很快又回到了面前的分析样本上。妖藤被迅速清除固然可喜,但妖藤本身被污染变异的事实,以及战斗中捕捉到的那一丝灰黑色能量波纹,才是更值得深究的信息。
“三哥,五哥,”她抬起头,看向正在调整阵法和监控的云符和云炼,“我想试试看,能不能模拟一下刚才妖藤核心那种能量波纹,看看它和我们收集的灰败气息样本,以及秘境环境之间,有没有更直接的联系。”
云符闻言,略一沉吟:“你想怎么做?那能量波纹虽然被检测到,但具体性质和结构我们还不清楚,模拟风险不小。”
“不用完全模拟,只需要一点点‘引子’。”云笑笑指着装有灰败气息残余的小玉瓶,“营地阵法有净化效果,我们可以在阵法边缘,用最微量的灰败气息作为‘诱饵’,看看会不会引起营地周边环境中隐藏的、类似能量的共鸣或反应。如果这污染能量真的像瘟疫一样在秘境中扩散,或许我们周围看似干净的环境里,也有极其微量的、惰性的残留。”
这是个大胆的想法,但也有一定道理。骨傀和妖藤的出现,都伴随着被污染的环境特征。或许这种污染能量本身,就以一种更隐蔽、更基础的方式,存在于秘境的某些角落。
云炼看向云符,后者思考片刻,点了点头:“可以尝试,但必须极其小心。我会将阵法边缘的一个小型隔离区域暂时独立出来,加强净化能力。炼,你准备好应急措施,一旦出现失控迹象,立刻中和并封闭该区域。音,你的琴音有助于稳定能量场,准备随时介入。”
“好!”云炼和云音齐声应道。
说干就干。云符在营地东侧边缘,选择了一块约一丈见方的区域,重新调整了局部阵法,形成了一个临时的、带有强力净化和禁锢效果的能量实验场。云炼在其中布设了几个高灵敏度的能量探测器和应急中和装置。
云笑笑深吸一口气,拿起那枚小玉瓶,走到实验场边缘。在云符和云炼紧张的注视下,她小心翼翼地拔开瓶塞,用一根特制的、几乎不沾染灵气的玉针,从瓶中蘸取了比发丝还要细微的、几乎肉眼不可见的一丁点儿灰败气息残余。
然后,她将这缕微弱到极致的气息,轻轻“点”在了实验场中央一块事先放置的光滑石板上。
瞬间!
那缕灰败气息如同落入水面的墨滴,在石板上晕开一丝几乎难以察觉的痕迹。与此同时,实验场内布设的探测装置指针开始疯狂跳动!
并非检测到那缕气息本身有多强的能量——它本就极其微弱。而是检测到了,随着这缕气息的出现,实验场内原本平静的灵气场,以及地面、空气中,竟然凭空泛起了无数极其细微的、几乎无法被常规神识感知的共鸣涟漪!
这些涟漪并非能量爆发,而更像是一种“确认”或“唤醒”的信号。仿佛那缕灰败气息是一把钥匙,轻轻转动,便激活了隐藏在周围环境基底中、早已存在的、同源的“锁”。
更让云笑笑心头剧震的是,怀中的仿制令牌,再次传来了清晰的温热感!这一次,温热感并非指向那缕灰败气息,而是随着共鸣涟漪的扩散,隐隐指向了……营地之外,多个不同的方向!其中,指向东北探索队方向的那一丝感应尤为明显,另外几个方向则比较模糊,似乎距离更远,或者被什么东西阻隔。
“果然……污染能量以某种形式,更广泛地存在于秘境环境中,只是平时处于惰性或者深层潜伏状态。”云符看着探测数据,脸色凝重,“这缕气息就像一个激活信号,虽然微弱,却能引起大范围的、基于同源能量的隐性共鸣。”
云炼迅速记录着数据:“共鸣强度与距离、环境‘洁净’度成反比。营地内净化效果强,共鸣微弱;指向东北方向的感应最强,那里靠近污染区域;其他几个模糊方向……可能指向其他污染源或者高浓度区域?”
他调出地图,将共鸣感应的模糊方位大致标注出来,发现除了已知的盆地污染源和东北方向,还有两处大致方位:一处偏向西北,另一处则偏向正南,都超出了目前侦查傀儡的常规探测范围。
“这些……可能就是其他‘节点’或者污染源头?”云音轻声问道,琴音中多了一丝凝重。
“很有可能。”云符点头,“看来这秘境的污染情况,比我们想象的更加复杂和广泛。骨傀、妖藤可能只是冰山一角。”
云笑笑看着石板上那已经迅速被阵法净化力量消弭殆尽的灰败气息,以及怀中令牌渐渐平息的温热感,若有所思。
“这种共鸣……会不会也是骨傀或者背后存在,用来追踪、定位‘标记者’或者特定目标的一种方式?”她提出一个可怕的猜想,“我们的标记虽然被爹爹压制了,但在这种环境共鸣的背景下,会不会更容易被‘感知’到?甚至……我们的主动探查行为,比如使用灵力、激发法器,都可能在一定范围内,引起这种潜伏污染能量的‘注意’?”
这个猜想让所有人都感到一阵寒意。
如果真是这样,那么他们在这片秘境中的行动,将远比想象中更加“显眼”。不仅骨傀和变异生物会主动攻击,甚至可能引来更深处、更恐怖存在的窥探。
“必须将这个发现立刻通知大哥他们!”云符立刻准备激活联络法器,将新的发现和警示传过去。
云笑笑却拦住了他:“三哥,等等。”她看向实验场,又看了看手中那已经空了大半的小玉瓶,“我们或许……可以做个更大胆的尝试。”
“什么尝试?”
“既然这种共鸣能够被‘激活’,那么,有没有可能……我们利用这种共鸣,反向追踪,或者……制造一种‘误导’?”云笑笑眼中闪烁着属于墨枭的、充满计算与冒险精神的光芒,“比如,如果我们用更精炼、更‘纯净’的灰败能量(比如妖藤核心里提纯的),配合特定的阵法或媒介,是不是可以模拟出类似‘标记’的共鸣信号,但将其引导、放大到我们指定的方向,从而误导潜在的追踪者?或者,吸引骨傀或其他被污染生物去我们想要它们去的地方?”
这个想法更加疯狂,但也并非完全没有可能。如果能掌握这种污染能量的部分“频率”和“共鸣”特性,或许真的能在某种程度上“欺骗”或者“利用”它。
云符和云炼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和……一丝跃跃欲试。
“这……需要非常精密的研究和实验,风险极高。”云符谨慎道。
“但回报也可能巨大。”云炼补充,“至少在自保和战术层面,或许能提供意想不到的帮助。”
云音有些担忧地看着妹妹:“笑笑,这太危险了……”
云笑笑露出一个安抚的笑容:“六姐放心,我们不会乱来的。这只是个初步想法。我们可以先从分析妖藤核心入手,看看能不能分离出更纯净的污染能量样本,然后在小范围、高度控制的条件下,测试它的共鸣特性和可控性。所有的实验,都在阵法保护和三哥、五哥的监控下进行。”
她看向云符和云炼:“而且,我们留在营地,不就是为了做这些后方研究和支援工作吗?如果能为大哥他们提供更有效的预警、误导甚至反制手段,冒一些可控的风险是值得的。”
云符沉默片刻,最终缓缓点头:“……好。但我们必须制定最严格的安全规程,每一步实验都必须得到我和炼的共同确认,并且在音的琴音稳定场辅助下进行。一旦出现任何失控迹象,立刻中止并彻底净化!”
“我同意。”云炼已经开始构思可能需要的实验设备和安全措施。
于是,岩山营地在经历了首次实战情报支援后,又悄然开启了一项更加隐秘、也更加危险的“逆向工程”研究。
留守的四人,将利用手头的样本和有限的资源,尝试去理解、甚至“驯服”一丝那源自秘境深处、带来死亡与污染的恐怖力量。
而远在东北方向的探索队,对此还一无所知。他们正按照原计划,在小爪子的带领下,朝着可能存在幸存者和“闪闪石头”的区域,谨慎而坚定地前进着。
秘境的两端,都在以自己的方式,与这片土地的黑暗面,进行着无声的较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