循着碧翎水雀指引的路线,云破军和云御在崎岖的山地间谨慎穿行。越靠近那片山谷,周围的植被也发生了变化,不再是被污染的灰败或扭曲的枯死,反而呈现出一种久违的、带着盎然古意的葱茏。古树参天,藤萝垂挂,空气中弥漫着清新湿润的草木气息,灵气也明显变得更加纯净和浓郁,与外界的压抑污染形成鲜明对比。
然而,这种“正常”与“纯净”,在如今的秘境背景下,反而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
抵达山谷入口时,眼前果然是一大片浓得化不开的白茫茫迷雾,如同厚重的棉絮,将整个谷口完全封锁。迷雾并非静止,而是在缓缓流动、旋转,隐约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古老而晦涩的灵力波动——这是天然形成的、掺杂了残存禁制的迷雾屏障。
“水雀就是从那里进去的。”云御指着迷雾上方一处不起眼的、因气流形成的微弱缝隙。那缝隙时隐时现,极不稳定,且位置很高,显然不适合人类通过。
云破军没有贸然行动,他先是在谷口外围仔细探查了一圈。地面有零星的新鲜兽类足迹(小型无害的),岩壁上生长着喜阴的苔藓和蕨类,一切看起来都很“自然”。但当他将一丝极其微弱的剑气探入迷雾边缘时,立刻感觉到一股柔韧而冰冷的力量将其推开、消融。
“天然迷雾加上至少三重以上的基础防护禁制,融合得很好,年久失修,但核心未损。”云破军收回剑气,判断道,“强闯会触发警报和反击,而且动静太大。需要找到禁制的薄弱点或者‘生门’。”
云御放出两只擅长钻洞和探查能量结构的“钻地鼠”灵兽,让它们从地面和岩壁缝隙尝试渗透。片刻后,灵兽返回,传递的信息显示:禁制与迷雾、地形结合得非常紧密,几乎覆盖了整个谷口和部分山体,没有明显的薄弱漏洞。
“看来只能尝试破解了。”云破军看向云御,“御,你让灵兽在周围警戒,注意任何异常动静。我来试试看能不能找到禁制的运转规律。”
他盘膝坐下,闭上双眼,将神识凝聚成细丝,小心翼翼地再次探向迷雾禁制。这一次,他不带攻击性,只是如同最轻柔的触角,去感知、描绘禁制内部的灵力流动轨迹、能量节点分布、以及那古老符文留下的“印记”。
这是一个极其耗费心力和时间的精细活。云破军虽然剑道天赋卓绝,但对于这种偏向阵法禁制的领域,并非专长。他只能依靠强大的神识和对灵力本质的理解,去慢慢摸索。
时间一点点过去。云御在一旁紧张地警戒着,灵兽们散布在周围,不敢有丝毫松懈。
云破军的眉头时而紧锁,时而微舒,额角渐渐渗出汗水。这禁制比他预想的还要古老和复杂,许多符文结构早已失传,灵力流转的路径也因年久失修而变得晦涩不明。
就在他感到进展缓慢,心中暗自焦急时,怀中的联络玉简忽然传来一阵极其轻微、带着特定节奏的震动。
是营地发来的紧急补充信息!云破军分出一丝心神探入。
信息并非文字,而是几幅非常简略、但指向性极强的灵力流动轨迹示意图,以及几处能量节点的标注建议!发送者是……云符?不,那示意图的笔触和思维模式,更像是……笑笑?!
示意图旁边还有一行小字:“三哥根据水雀描述的禁制特征和大哥之前传回的灵力波动数据,结合古籍残篇推演的可能破解路径之一,仅供参考,务必小心。”
这简直如同久旱甘霖!云破军精神一振,立刻将示意图与自己所感应的禁制结构进行比对。虽然细节处有很多差异,但核心的灵力流转主干和几个关键节点的位置,竟然高度吻合!
“太好了!”他心中暗赞一声,立刻调整神识探查的重点,按照示意图的指引,重新梳理禁制结构。
果然,效率大大提升!许多原本晦涩难明的地方,在有了“参考答案”的提示下,变得清晰起来。虽然不可能完全照搬(毕竟禁制存在个体差异和岁月磨损),但至少指明了方向。
约莫又过了半个时辰,云破军猛地睁开眼睛,眼中闪过一丝疲惫,但更多的是锐利的光芒。
“找到了!东北角,离地约三尺处,有一处因岩层风化导致的天然灵气泄露点,与禁制的一个次级能量节点重叠,形成了微小的、周期性的‘灵力湍流’。那里是当前整个复合禁制最不稳定、也最容易被‘撬动’的地方!”
他起身,走到谷口东北角,指着岩壁上一块看似普通的、生着青苔的凸起岩石:“就是这里。我需要精确地、在不触发整体警报的前提下,用剑气扰乱那个‘灵力湍流’,制造一个持续约三息的短暂‘缺口’。御,缺口打开后,你立刻带着灵兽进去,我随后跟进。记住,动作要快,缺口很不稳定!”
“明白!”云御重重点头,召回所有灵兽,做好了冲刺准备。
云破军深吸一口气,长剑缓缓出鞘。这一次,剑尖凝聚的不是凌厉的剑光,而是一缕极其凝练、如同绣花针般精细的螺旋剑气。他双眼死死锁定那处岩壁,寻找着“湍流”周期中最薄弱的那个瞬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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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现在!
剑尖轻颤,螺旋剑气无声射出,精准地没入岩壁青苔之下!
没有巨响,没有灵光爆闪。只有岩壁内部传来一阵极其轻微的、仿佛气泡破裂般的“噗”声。紧接着,前方的迷雾仿佛被无形之手撕开了一道仅容一人通过的、扭曲而不稳定的缝隙!缝隙内,隐约能看到山谷内葱茏的景色和飞瀑的一角!
“进!”云破军低喝。
云御毫不犹豫,带着几只体型较小的灵兽,如同离弦之箭般冲入缝隙!云破军紧随其后,在冲入的瞬间,反手一剑刺在岩壁另一处(根据示意图推断的、可以暂时稳定缺口的辅助节点)。
“嗡……”禁制发出一声低沉的、仿佛不满的嗡鸣,那缝隙剧烈地波动了几下,终于在云破军也进入后,迅速弥合,恢复如初。
两人成功进入了山谷!
来不及欣赏谷内的景色,他们首先确认了自身安全。谷内果然一片静谧,灵气纯净得令人心醉。远处一道银练般的瀑布从百丈高的山崖垂下,注入下方一泓深不见底的碧潭,水声隆隆,却更衬得四周寂静。
而水雀所说的“人工开凿痕迹”和“被藤蔓掩盖的洞口”,就在瀑布右侧,一片被水汽常年浸润的陡峭石壁上。
两人对视一眼,压下心中的激动和警惕,朝着那处石壁潜行而去。
靠近之后,更能看清那洞府的古老。石壁上确实有斧凿剑削的平整痕迹,一个约两人高的拱形洞口被厚厚的、颜色暗绿、叶片呈锯齿状、脉络隐隐泛着金属光泽的奇异藤蔓完全覆盖。藤蔓长得极其茂盛,几乎与周围岩壁融为一体,若不是水雀提醒,很难发现。
洞口周围的石壁上,还残留着一些模糊不清的古老符文,大多已经风化剥落,但依旧散发着微弱而持久的防护灵光,与覆盖洞口的藤蔓似乎形成了一种微妙的共生或对抗关系。
云破军没有贸然靠近那些藤蔓。他能感觉到,这些藤蔓虽然安静,但内部蕴含着不弱的木属性和一种……隐晦的锐金之气,绝非善类。
“就是这里了。”他低声道,“先探查周围,确认没有其他危险和陷阱。然后,想办法在不惊动这些藤蔓的前提下,进入洞府。”
古修士洞府就在眼前,解毒灵药的希望似乎也近在咫尺。但云破军和云御都清楚,越到这个时候,越要冷静。谁知道这寂静的山谷和古老的洞府中,还隐藏着多少未知的考验与杀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