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暗金色涟漪的出现与消失,只在电光火石之间。屏障很快恢复了那令人作呕的、翻滚沸腾的模样,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只是幻觉。
但云符和云玄(通过玉佩)都无比确信,那不是幻觉。
云符迅速调整手中的探测法器,将刚才涟漪出现的坐标点以及那一刻捕捉到的、极其短暂的能量波动数据,死死锁定并记录下来。数据流在他眼前的光幕上快速滚动,他的大脑也在飞速运转、分析。
“钥匙?权限?”云破军立刻抓住了重点,目光也下意识地看向了云笑笑。
云笑笑心中警铃大作,但脸上依旧保持着恰到好处的困惑和一点点害怕,她往云丹心怀里缩了缩,小声道:“大哥,三哥,你们在说什么呀?什么钥匙?那个灰墙墙好可怕……”
云丹心搂紧妹妹,虽然心中也充满了疑惑,但她本能地选择了保护:“符,你确定没看错?会不会是‘潮汐’峰值时的正常能量涨落?”
“绝对不是。”云符斩钉截铁地摇头,他将记录下的数据片段通过简易的灵力成像投射到众人面前,“看,这是当时那个点的能量频谱,与周围其他区域,以及之前任何时段的记录都完全不同!这种‘秩序化’和‘共鸣’特征,是典型的‘准入许可’或‘身份验证’通过时才可能出现的!虽然强度很低,持续时间极短,但特征明确!”
他看向云笑笑,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平和下来,但眼中的探究无法完全掩饰:“笑笑,刚才……你有没有感觉到什么特别的地方?比如……身体里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或者,对那个屏障,有一种……奇怪的‘熟悉感’?”
来了!云笑笑心中暗叹,知道自己刚才那不受控制的魔魂本源悸动,还是引起了三哥这个阵法天才和七哥那个神棍的注意。她必须给出一个合理解释,既能遮掩过去,又最好能对目前的困境有所帮助。
她歪着头,做出努力回想的样子,然后有些不确定地说:“刚才……那个灰墙墙动得好厉害,我有点害怕……然后,就觉得……心口这里,有点点热热的,好像……有什么小虫子在爬?”她指着自己的胸口(仿制令牌存放的位置),又补充道,“还有……感觉那个灰墙墙……好像……在看我?”
她故意将仿制令牌的感应(这是已知的)和自己那种玄乎的“被注视感”(半真半假)混在一起说出来,这样既能解释异常感应的来源(令牌),又能为自己后续可能的“直觉”或“梦境”指引留下伏笔。
果然,云符闻言,立刻将目光投向她胸口存放令牌的位置。他之前就知道笑笑身上有仿制令牌,并且令牌在污染环境下会有反应。
“是令牌的反应吗?”云符若有所思,“但之前令牌靠近污染源也会有温热感,却从未引起过屏障的这种‘响应’……”他看向云破军,“大哥,你身上的令牌反应如何?”
云破军感应了一下怀中那枚“升级版”仿制令牌,摇了摇头:“一直在微微发热,但并未有特别剧烈的波动,也没有引起屏障异动。”
“也就是说……并非所有‘幽昙令’都能引起这种‘准入响应’?”云丹心猜测道,“会不会是笑笑的这枚……比较特殊?或者,她年纪小,感应更‘纯净’?”
这个解释有些牵强,但似乎也说得通。毕竟在场众人中,只有笑笑是真正的“幼童”,神魂或许更为“澄澈”或“敏感”?
云符没有立刻下结论,他再次看向刚才涟漪出现的位置,又看了看云笑笑,眉头紧锁,似乎在权衡着什么。最终,他看向云破军:“大哥,虽然还不确定原因,但那个‘点’,在刚才的‘响应’之后,能量结构确实出现了一个短暂的‘窗口期’,虽然现在看似恢复了,但其‘记忆’或者说‘惯性’可能还在。如果我们能在下一次能量波动达到类似峰值时,在那个‘点’的位置,同时注入足够强度的、与刚才‘响应’特征相匹配的‘钥匙’能量……或许,真的有可能撕开一道缝隙!”
“下一次峰值?匹配的‘钥匙’能量?”云破军立刻明白了云符的意思,“你是说,等下一轮‘潮汐’到来,在那个坐标点,尝试用笑笑的令牌,或者……引导笑笑身上的那种特殊感应,去‘刺激’屏障?”
“风险很大。”云符坦言,“首先,我们无法预测下一轮‘潮汐’的具体时间和强度。其次,我们无法确定刚才的‘响应’是否真的由笑笑引起,以及如何稳定地复现那种‘钥匙’能量。第三,就算成功撕开缝隙,里面是什么情况,缝隙能维持多久,都未知。”
他顿了顿,看向云笑笑:“而且,如果真需要笑笑参与,她必须靠近屏障……太危险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云笑笑身上。
云笑笑能感觉到兄姐们目光中的担忧、犹豫和保护欲。她知道,这是一个极其冒险的计划,成功率可能很低,风险却极高。但她也知道,这是目前唯一的突破口。错过了这次“潮汐”,他们可能再也没有机会进入屏障内部,查明真相。
她深吸一口气,从小脸上挤出勇敢的表情,看向云破军:“大哥,我不怕!我想帮忙!那个灰墙墙……虽然可怕,但我觉得……它好像也没有特别想伤害我的样子?刚才就是热了一下下嘛。”
她的话让众人心头一酸。这孩子,明明害怕,却为了大家,愿意冒险。
云破军沉默了。作为兄长,他绝不愿意让年幼的妹妹去冒这种生命危险。但作为队伍的领袖,他也清楚,这可能是唯一的机会。
就在他难以决断之时,云玄通过同心玉佩传来了新的感应信息:
“西北方向,约三十里外,有强烈且混乱的能量爆发,疑似有大规模战斗发生。能量特征……混杂,有骨傀、变异生物,还有……至少三道不弱的人类修士气息,其中一道……带着明显的‘行者’标记波动!他们正在向屏障方向快速移动!”
“行者?!”众人心中一凛。
“不止一个?还在交战?向这边来了?”云御惊道。
“看来,觊觎这里,或者得到‘指引’的,不止我们。”云破军眼神骤然变得锐利如刀,“我们没有时间犹豫了。”
他看向云符和云笑笑,最终做出了艰难的决定:“符,立刻根据刚才的数据,计算下一轮‘潮汐’的可能峰值时间和强度区间,并模拟出最有可能复现‘钥匙’能量的方案,哪怕只有一丝可能!笑笑……你准备好,如果方案可行,我们会在确保你安全的前提下,尝试一次。但是,一旦有任何不对劲,立刻中止,绝不容有失!”
他又看向其他人:“所有人,进入最高警戒状态!丹心,准备好所有应急丹药和防护!炼,‘嘲风’进入待激发状态,随时准备制造混乱或吸引火力!御,灵兽散开,扩大警戒范围,重点监视西北方向来敌!音,琴音准备,随时进行精神干扰和辅助控制!”
指令一道道下达,整个队伍如同精密的机器,瞬间高效运转起来,空气中弥漫着大战将临的肃杀。
云笑笑被云丹心和云音一左一右护住,她能感觉到两位姐姐紧绷的肌肉和加速的心跳。她的小手也悄悄握紧,怀中的仿制令牌似乎感应到了她的决心,传来一阵比之前更加清晰的温热,甚至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仿佛源自血脉深处的轻微震颤。
屏障依旧在眼前翻滚,暗红色的天幕下,那灰败的壁障如同通往地狱的大门。
而他们,即将在“行者”和未知强敌的威胁下,尝试撬开这扇门的一丝缝隙。
是生路,还是绝路?答案,即将在下一轮“潮汐”中揭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