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馨的晨光与家人无微不至的关怀,如同最好的良药,让云笑笑身心都迅速恢复着。到了午后,她已能自己在庭院里慢慢走动,小脸上也重新有了血色。
但欢乐平静的表象之下,所有人都清楚,有些话题,终究需要面对。
午后,阳光偏西,将庭院染上一层暖金色。
月清影将云笑笑叫到了书房——这是临时清理出的、相对完整和私密的一个房间。云破军、云丹心、云符、云炼、云御、云音、云玄也都被召集了过来。
书房不大,陈设简陋,只有一张书桌,几把椅子,一个书架(上面空空荡荡)。气氛,比晨间多了几分正式和严肃。
云笑笑坐在书桌前特意为她准备的小椅子上,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盖上,小腰板挺得笔直,神情有些紧张。她知道,该来的,还是要来了。
月清影坐在主位,看着女儿紧绷的小脸,心中微叹,语气却尽可能放得温和:“笑笑,今天叫大家来,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想让你知道,无论你想说什么,或者暂时还不想说什么,这里都是你最安全的地方。我们是一家人,你的任何事,都是我们全家的事。”
云破军站在月清影身侧,沉声道:“小妹,不用怕。我们只想知道,你需要我们做什么,怎么才能更好地保护你。”
其他哥哥姐姐们也都点头,目光中充满了鼓励和支持,没有逼迫,只有关切。
云笑笑看着眼前这一张张熟悉而温暖的面孔,心中的最后一丝防线,彻底瓦解。
她深吸一口气,小脸依旧有些发白,但眼神却逐渐变得坚定。
“爹爹,娘亲,哥哥姐姐们,”她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在安静的房间里响起,“我……我也不知道该从哪里说起……我的事情……很乱,很多我自己也搞不清楚……”
她顿了顿,组织着语言:“首先……我不是故意要瞒着大家的。只是……有些事情,我自己也是慢慢才感觉到的,而且……听起来可能会很吓人……”
“没关系,慢慢说。”月清影柔声道。
云笑笑点了点头,开始从她能理解的部分说起:
“我脑子里……有很多……不属于我的记忆。很破碎,很混乱,像很多很多碎片……里面有修炼的方法,有奇怪的知识,有战斗的画面……还有……一个很冷、很空旷、有很多魔气的地方……好像叫……魔宫?”她努力回忆着墨枭记忆碎片中的模糊印象,“记忆里……好像有一个……很厉害……但也很孤独的人……”
她没有直接说出“墨枭”的名字和“魔主”的身份,因为这冲击力太大,她自己也无法完全确定和理解。但这样的描述,已经足够惊人了。
云家兄妹们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听到“魔宫”、“魔气”、“很厉害但孤独的人”这些字眼,还是忍不住交换了一下震惊的眼神。云玄的眉头更是深深蹙起,似乎在快速推演着什么。
“还有……”云笑笑摸了摸自己的眉心,“这里……有时候会发热,会有很奇怪的感觉……特别是靠近那个碎片的时候。那个碎片……它好像认识我……不,是认识我身体里的……某种东西。它给我的感觉……很古老,很……悲伤,但又很温暖。昨天在空间里,是它……在帮我,也是因为我,它才变得那么厉害……最后空间塌了,可能也是因为它的力量太强了……”
她将手放在桌上那个储物袋上,里面装着温顺下来的魔核碎片。
“我不知道这碎片到底是什么,也不知道我脑子里那些记忆是怎么回事。我只知道……好像有很多坏人,想要这个碎片,也想要……我身体里的东西。上次那些黑袍人是这样,柳姨说的那个‘天机警示’,可能也是这样……”
她抬起头,眼中带着困惑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但更多的是一种想要寻求答案和保护家人的急切:“爹爹,娘亲,哥哥姐姐,我……我是不是个怪物?我会不会……给大家带来更多的麻烦和危险?”
这个问题,她藏在心里很久了。此刻问出来,声音都在发抖。
书房内,一片寂静。
片刻后,月清影站起身,走到云笑笑面前,蹲下身,与她平视。
“笑笑,看着娘亲的眼睛。”月清影的声音无比温柔,却带着斩钉截铁的力量,“你不是怪物。你是云笑笑,是娘亲怀胎十月生下的宝贝女儿,是你爹爹捧在手心的明珠,是你哥哥姐姐们最疼爱的小妹。这一点,永远都不会变。”
她握住女儿冰凉的小手:“至于你身上的秘密,那些记忆,那枚碎片……它们只是你的一部分,就像你学到的知识,你拥有的天赋一样。它们或许来源特殊,或许背负着一些我们还不清楚的东西,但这不能定义你是谁。你是谁,是由你的心,你的选择,以及你如何对待爱你的人和你爱的人来决定的。”
云破军上前一步,声音沉稳有力:“麻烦和危险?我们云家,什么时候怕过麻烦?修仙之路,本就是逆天而行,与天争,与地争,与人争。多一份危险,不过是多一份磨砺。你是我们的家人,保护你,是天经地义。若是连家人都护不住,修这仙有何用?”
“就是!”云丹心一拍桌子,柳眉倒竖,“管他什么记忆碎片还是古老碎片,谁敢动我妹妹,我就让他尝尝丹炉爆炸的滋味!”
云符推了推眼镜,冷静分析:“那些记忆,或许可以视为一个庞大的知识库。碎片,或许是一件强大的‘工具’或‘钥匙’。关键在于如何使用。小妹你现在无法完全掌控,我们可以帮你一起研究、梳理,找到安全利用的方法。”
云炼言简意赅:“工具无善恶,在人。”
云御挠了挠头:“铁头说它觉得你身上的气息很亲近,比那些黑袍人好闻多了。灵兽的感觉,一般不会错。”
云音小声但坚定地说:“音乐能沟通心灵。笑笑,你的心,是温暖的,干净的。这比什么都重要。”
云玄最后开口,目光深邃:“卦象显示,你的到来,是‘混沌’,也是‘变数’。但指向我们云家的未来,却并非死局,反而在绝境中藏有一线前所未有的‘生机’。你,或许就是我们云家,也是应对未来某些劫难的关键‘破局之人’。”
听着家人一句句发自肺腑的话语,云笑笑的眼泪再一次夺眶而出。
但这一次,不再是恐惧和委屈的泪水。
而是被全然接纳、被深深理解、被无条件支持和信任的,幸福的泪水。
她知道,她的秘密或许很惊人,很麻烦。
但在家人这里,她永远只是云笑笑。
这就够了。
月清影将她轻轻拥入怀中,拍着她的背:“好了,不哭了。今天我们只是把这些话说开,让你知道我们的态度。具体那些记忆和碎片是怎么回事,我们以后可以慢慢研究,慢慢弄明白。你爹爹那边,肯定也知道了一些,等他回来,我们一起商量。”
她顿了顿,看着怀中女儿泪眼朦胧却亮晶晶的眼睛,微笑道:“现在,你只需要知道,无论发生什么,这里永远是你的家,我们永远是你的家人。你,永远是我们最爱的笑笑。”
云笑笑用力点头,将脸埋在娘亲温暖的肩头,贪婪地呼吸着这份让她安心的气息。
书房外,夕阳的余晖将天空染成绚烂的金红色。
书房内,一家人围坐在一起,虽然前路依旧迷雾重重,但心与心之间,却再无隔阂。
信任的基石,已然铸就。
未来的风雨,他们将携手共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