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忘忧谷众人紧锣密鼓地准备对雾隐林展开首次主动探查之际,一个让所有人惊喜交加却又心情复杂的消息,如同久旱后的甘霖,突然降临——云不期,终于要来了!
这个消息,并非通过任何渠道传来,而是源自月清影腰间那枚沉寂了许久的“同心玉符”。28墈书王 耕辛嶵全就在探查行动预定日期前两天的深夜,玉符忽然传来了清晰而稳定、远超以往的强烈波动。月清影与之建立联系后,得到了云不期简短却明确的信息:
“诸事暂了,可脱身数日。三日后,酉时,老地方见。勿念,勿动。”
诸事暂了?可脱身数日?老地方见?
这意味着,云不期暂时摆脱了监控和宗门事务的牵绊,可以秘密前来忘忧谷与家人团聚!虽然时间可能不长(“数日”),但这无疑是三年来最好的消息!
月清影强压住激动的心情,立刻召集了所有人。当听到爹爹即将归来的消息时,竹屋内瞬间被巨大的惊喜和欢呼声充满。云丹心甚至激动得跳了起来,云御用力捶了铁头一拳(铁头委屈地哼哼),连一贯沉稳的云破军和云玄,眼中也迸发出明亮的光彩。
云笑笑更是感觉心头一块大石落地,鼻子酸酸的,差点掉下泪来。三年了,她终于又能见到爹爹了!
然而,惊喜之余,月清影也注意到了信息中隐藏的凝重。“诸事暂了”可能只是暂时的,“可脱身数日”说明时间紧迫,而“勿念,勿动”则暗示他此行或许并非单纯的团聚,可能另有要事,且外界形势依旧不容乐观。
她迅速调整了计划,雾隐林的探查行动被暂时搁置,所有精力转向迎接云不期的到来。
“老地方”,指的是忘忧谷东北角一处极其隐秘、天然形成的溶洞入口,那里布置着一个单向、只能由外向内短距离传送的微型隐秘阵法,是云不期和月清影早年留下的另一条应急退路,从未动用过,连子女们都只知其存在,不知具体位置和开启方法。
三日后,酉时。
忘忧谷东北角溶洞。
月清影带着云家兄妹八人,早已在此等候。阵法被悄然激活,散发出微弱的空间波动。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当夕阳最后一抹余晖消失在山峦背后,溶洞内的传送阵骤然亮起柔和的银光。
光芒敛去,一道熟悉的身影,出现在了阵法中央。
青衫磊落,身姿挺拔,正是阔别三年的剑尊云不期!
他的容貌与三年前并无太大变化,只是眉宇间似乎多了些许风霜刻痕,眼神依旧温润,却更深邃,仿佛蕴藏着更多无法言说的故事。周身气息比以往更加内敛,但那股属于顶级剑修的、渊渟岳峙的威严,却在不经意间流露。
“爹爹!”云丹心第一个忍不住,冲了上去。
“师尊!”云破军等人也激动地上前行礼。
云笑笑被月清影牵着,站在稍后一点的位置,看着那个熟悉的身影,小嘴抿得紧紧的,眼睛一眨不眨,生怕一眨眼,爹爹又会消失。
云不期脸上露出了温和的笑容,挨个摸了摸扑上来的子女们的头,拍了拍云破军的肩膀,最后,目光落在了被月清影牵着的云笑笑身上。
三年未见,女儿长高了许多,已有了少女的雏形,小脸上褪去了婴儿肥,眼神清澈明亮,却又带着一种超越年龄的沉静。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女儿体内的力量已然初步成型,根基扎实,气息圆融平和,远非当年那个需要小心翼翼保护、力量随时可能失控的稚童可比。
“笑笑。”云不期走上前,蹲下身,平视着女儿,眼中满是心疼与骄傲,“长大了。”
只这一句,云笑笑忍了许久的眼泪,终于夺眶而出。她扑进爹爹怀里,紧紧抱住他的脖子,将小脸埋在他肩头,哽咽着:“爹爹我好想你”
云不期轻轻拍着女儿的背,任由她的泪水浸湿自己的衣衫,心中充满了愧疚与温情。三年分离,他何尝不想念家人?
好一会儿,云笑笑才止住哭泣,不好意思地从爹爹怀里抬起头,眼睛红红的,像只小兔子。
月清影走上前,夫妻二人目光交汇,千言万语,尽在不言中。
“回来就好。”月清影轻声道,眼中亦有泪光闪烁。
“嗯,回来看看你们。”云不期握住妻子的手,声音低沉而温柔。
一家人回到竹屋,久别重逢的喜悦洋溢在每一个角落。云丹心亲自下厨,做了满满一桌子菜(虽然味道依旧有点独特)。席间欢声笑语不断,三年来的思念与牵挂,似乎都在这一刻得到了慰藉。
然而,欢乐的时光总是短暂。
夜深人静,孩子们各自回房休息后,竹屋的主室内,只留下云不期和月清影二人。
灯火如豆,映照着夫妻二人凝重的面庞。
“清影,这次回来,只能停留五日。”云不期开门见山,声音低沉,“五日后,我必须立刻返回宗门,并且要出一趟远门,执行一项长期任务。”
月清影心中一紧:“什么任务?”
云不期缓缓道:“近来修真界异动频频,黑袍势力活动猖獗,多地出现修士失踪、遗迹被强行开启事件,手法诡异,与当年袭击云雾峰、以及骨幽所属的‘幽魂殿’风格高度相似。宗门联合数派调查,线索却总是断在‘葬渊’附近。高层怀疑,可能有更为古老、隐秘的魔族余孽或新兴的邪道组织在背后操纵,意图不明,危害巨大。”
他顿了顿,看向妻子:“凌霄真人亲自点名,由我牵头,组建一支精锐小队,深入‘葬渊’外围及几处重点异常区域,进行为期至少一年、可能更长的秘密调查与前期清扫任务。目的是摸清对方底细,破坏其重要据点,并尽可能解救被掳修士,搜集证据。”
深入“葬渊”?长期任务?牵头负责?
月清影的脸色瞬间白了。她太清楚“葬渊”是何等凶险之地,更何况还要面对那些神秘而强大的敌人!这任务的危险性,不言而喻!
“必须是你吗?”月清影声音有些发颤,“宗门那么多高手”
“必须是我。”云不期语气平静却坚定,“一来,我当年与墨枭多次交手,对魔族功法、气息相对熟悉。二来,我亲身经历过黑袍袭击和骨幽之事,掌握第一手信息。三来”他目光望向云笑笑房间的方向,“此事或许也与笑笑的秘密有所牵连。我主动请缨,既能掌握主动,获取更多情报,也能在一定程度上,将部分视线从我云雾峰(虽已封闭)和你们身上移开。”
他握住月清影冰凉的手:“清影,我知道这很危险,也知道留你们在这里,我心中难安。但有些事,总要有人去做。为了宗门,为了天下苍生,也为了我们这个家,为了笑笑的未来能够少一些阴影,我必须去。”
月清影沉默良久,眼中泪水滑落。她何尝不明白丈夫的抉择?身为剑尊,身为正道栋梁,有些责任,无法推卸。身为父亲和丈夫,他更是想用自己的方式,为家人撑起一片相对安全的天空。
“我明白。”月清影用力反握住他的手,擦去眼泪,声音恢复了往日的坚强,“你去吧,家里有我。孩子们都很争气,尤其是笑笑,进步很大。我们会在这里,等你回来。”
云不期将妻子拥入怀中,心中充满了感激与歉疚:“辛苦你了,清影。这五年家里就全靠你了。另外,关于雾隐林和百晓生之事”
他将自己了解到的、关于百晓生那条线的来龙去脉(确实是他早年游历时结下的一段善缘,代价不菲但值得信任),以及自己对雾隐林的一些推测(可能连接着某个古老的能量淤积点或空间薄弱带,近期因外界整体能量场扰动而被激活),告诉了月清影。
“百晓生那边,可以有限度地信任,但不可依赖。雾隐林的探查,务必谨慎再谨慎,安全第一。”云不期叮嘱道,“我走之后,你们切莫轻易涉险,以蛰伏和提升为主。若遇无法应对的危机记住我留给你的那处‘最终庇护所’的坐标和开启方法。”
夫妻二人彻夜长谈,将分别后可能面临的种种情况、应对策略、联络方式(若有紧急情况,如何通过百晓生或其它极其隐秘的方式传递信息)都一一商议妥当。
直到东方既白,两人才稍稍合眼休息。
而云不期归家后的第一件事,便是要在这短暂的五天里,好好弥补三年来的缺失,更要为即将到来的、可能更加漫长的分别,做好充分的安排。
尤其是,对每一个孩子,他都有太多的话要嘱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