崇武营地牢的石壁上,符咒闪烁着幽蓝的光,将赵远舟周身的妖力牢牢锁在三尺之内。白玖站在温宗瑜身边,指尖捏着一枚银针,针尖映着她苍白的脸,像极了八年前那个在济心堂药炉前偷学炼药的小姑娘。
“你从一开始就在骗我们。”裴思婧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她想起在昆仑门初见白玖时,对方抱着一篮野果,笑起来眼睛弯成月牙,“思南水镇的清瘟败毒丸,你说能防瘟疫,其实是加了封闭味觉的草药;你给赵远舟的涣灵散,说是能避妖气,根本是用曼陀罗花粉做的,专门麻痹嗅觉。”
白玖的指尖抖了抖,银针差点落地:“是温大夫说……只要封闭赵远舟的五感,就能取出他体内的不烬木之火,救我娘亲……”
“还有槐江谷的耳塞。”赵远舟打断她,声音平静得可怕,“你说能隔绝幻术音波,其实里面掺了‘忘忧草’的汁液,能让人听觉迟钝。至于视觉……”他看向白玖,“在水镇地下密室,你捂住我的眼睛说有机关,那时就用特制的药粉迷了我的眼,对吗?”
白玖咬着唇,泪水终于滑落:“是……可我没想害你们……我只是想救我娘……”
温宗瑜抚掌轻笑,声音在空旷的地牢里回荡:“好一出感人至深的戏码。赵远舟,你现在该明白了吧?从你踏入人间的那一刻起,就在我的棋盘上了。”他走到裴思婧面前,眼神带着猫捉老鼠般的戏谑,“裴姑娘,你以为自己加入缉妖队是巧合?是我故意把你赶出崇武营,又让缉妖司急需人手,你顺理成章加入,正好给白玖做掩护——毕竟,你弟弟刚去世,白玖的年纪又与他相仿,你对她的情感投射,只会让你放松警惕。”
裴思婧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窜起,原来自己每一步选择,都在对方的算计之中。她握紧腰间的山神寸境,指尖因用力而泛白。
“还有卓翼宸。”温宗瑜看向笼中依旧昏迷的卓翼宸,笑容越发阴狠,“他是我精心挑选的备用复仇者。云光剑能斩妖邪,若是白玖失败,他便是杀死你的最后一把刀。”他转头看向赵远舟,眼中闪烁着狂热的光,“如今味觉、嗅觉、视觉、听觉都已封闭,只差最后一步——触感。只要用这枚银针刺入你的丹田,你的五感便会彻底失灵,不烬木之火就会自动从你体内剥离。”
“你要的不是内丹,是不烬木。”赵远舟终于明白,“八年前你在济心堂找到的不烬木,被我无意吸入体内,所以你才处心积虑要抓我。”
“没错。”温宗瑜毫不掩饰,“不烬木是上古神物,能焚尽万物,亦能治愈万伤。只要得到它,我就能治好先帝的旧疾,让他重掌大权,到时候这天下……”
他的话没说完,赵远舟突然暴起,周身妖力冲破符咒的束缚,直扑白玖!可地牢里的符咒瞬间亮起,形成一道无形的墙,将他弹了回去。“这地牢的石壁上,刻满了‘锁妖符’,你越动用法力,符咒的威力就越强。”温宗瑜笑得得意,“白玖,动手!”
白玖颤抖着举起银针,看着赵远舟眼中的失望,又想起娘亲痛苦的模样,终于闭着眼刺了下去——
“快走!”赵远舟猛地推开白玖,同时对裴思婧大喊。
裴思婧反应极快,立刻捏碎山神寸境,金光闪过,两人的身影瞬间消失在原地。
温宗瑜看着空荡荡的地牢,脸色铁青,随即又冷笑起来:“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他看向白玖,眼神冰冷,“去把赵远舟找回来,否则你娘的命,就别想要了。”
白玖看着手中的银针,泪水模糊了视线。
与此同时,天都街道上一片混乱。丞相裴渊的马车停在路中央,车帘紧闭,缝隙中渗出的鲜血染红了车轮。侍卫们围在车外,个个面色煞白。有人壮着胆子掀开帘子,只见文潇赤裸着上身,浑身沾满鲜血,正呆呆地坐在丞相的尸体旁,嘴角还残留着血迹。
“妖女!是妖女杀了丞相!”不知是谁喊了一声,人群瞬间炸开了锅。
缉妖司内,真正的文潇正与卓翼宸商量寻找神木的事。司徒鸣匆匆跑来,脸色惨白:“文潇姑娘,不好了!街上都在传……传你杀了丞相!”
话音刚落,甄枚便带着一队官兵冲了进来,手中拿着画像:“缉拿妖女文潇!反抗者,格杀勿论!”
文潇看着画像上与自己一模一样的脸,瞬间明白是有人易容陷害。“卓翼宸,我怀疑神木的线索在司徒大人府上。”她低声道,随即对司徒鸣福了一礼,“请大人暂避锋芒,收留我一段时间。”
司徒鸣犹豫片刻,点了点头:“跟我来。”
甄枚搜遍缉妖司也没找到文潇,气得摔碎了案上的茶杯,当即下令全城悬赏,捉拿“食人的妖女文潇”。
第二天清晨,司徒鸣带着文潇来到郊外的宅院。院子深处有一间房,门窗紧闭,缝隙中贴满了符咒。“这是内子的房间。”司徒鸣叹了口气,“她身子弱,怕见光受风,常年待在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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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潇刚被安置在白玖的房间,赵远舟和裴思婧便用山神寸境传了过来。“你怎么会被通缉?”赵远舟看着她,眼中满是担忧。
文潇将街上的传闻一说,眉头紧锁:“定是有人易容成我的样子,想嫁祸于我。只是没想到对方竟如此大胆,连丞相都敢杀。”
就在这时,卓翼宸推门进来,脸色凝重:“我查过丞相的轿子,里面有一本泛黄的《礼记》,还有硫磺的气味。范瑛说崇武营已经把丞相的尸骨运走了,缉妖司只留有一具死状相同的尸骨——死者的心脏和脑子都被挖走了。”
“硫磺?”赵远舟皱眉,“哪个妖邪会用硫磺?”
“是傲因!”英磊突然从窗外跳进来,手里捧着一个玉瓶,“我把净化好的瑶水带来了,一进天都城就看到通缉文潇姑娘的告示。傲因长期盘踞在西荒火山,最喜欢吃人脑人心,身上总带着硫磺味!”
文潇接过玉瓶,瑶水在瓶中泛着清澈的光:“看来是有人控制傲因杀了丞相,再嫁祸给我。”
“甄枚已经带兵在全城搜查了,我们得尽快找到傲因的巢穴。”卓翼宸看向赵远舟,“你五感被封,现在感觉怎么样?”
赵远舟摇摇头:“暂时还能撑住,只是嗅觉和味觉几乎失灵,视觉也有些模糊。”
正说着,门外传来脚步声,白玖的身影出现在门口,看到众人,转身就想跑。“站住!”赵远舟快步上前,抓住她的手腕,“你为什么要帮温宗瑜?”
白玖挣扎着,泪水直流:“我娘……我娘被妖树缠上了,温大夫说只要拿到不烬木,就能救她……”
卓翼宸看着她,眼中满是痛心:“你就这么信他?”
“八年前血月那晚,我亲眼看到娘在房间里被槐树枝缠住,她的皮肤变成树皮,头发变成藤蔓……”白玖泣不成声,“爹抱着我跑出去,说娘变成妖邪了,之后就把娘的房间封了起来。我跟着温大夫学医,就是想救她。他说只要封闭赵远舟的五感,取出不烬木,就能让娘恢复人形……”
“傻孩子。”司徒鸣不知何时站在门口,眼中满是愧疚,“你娘不是被妖树缠住,她本就是半神半妖,是上古神木白颜的后裔。八年前白泽令消失,她受了重创,显露了真身,失去了神识,才变成一棵槐树维系性命。”
他打开那间封闭的房门,里面果然长着一棵郁郁葱葱的槐树,树干上缠绕着淡淡的光晕。“温宗瑜早就知道你娘的身份,他骗你封闭赵远舟的五感,其实是想让不烬木之火点燃你娘的真身,获取神木的力量!”
白玖看着槐树,又想起温宗瑜阴冷的笑容,终于明白自己被骗了。她跪倒在地,痛哭失声:“我对不起你们……我不该骗大家……”
卓翼宸走上前,扶起她:“知错能改就好。我们现在要做的,是找到傲因,揭穿温宗瑜的阴谋。你愿意帮忙吗?”
白玖看着众人眼中的信任,用力点头:“我知道温宗瑜在哪!他在西荒火山附近有个据点,那里关押着很多妖,傲因也被他用符咒控制着!”
赵远舟握紧拳头,五感传来的麻木感越来越强烈,但他眼中的光芒却越发坚定:“那我们就去西荒火山,把这一切做个了断。”
文潇将瑶水收好,又看了一眼那棵槐树:“白玖,你娘不会有事的。等我们解决了温宗瑜,用瑶水和神木的力量,一定能让她恢复神识。”
白玖用力擦掉眼泪,眼中重新燃起希望:“嗯!”
英磊将瑶水递给文潇:“这瑶水净化后,能暂时压制戾气,赵远舟,你先喝点。”
赵远舟接过玉瓶,倒出一点瑶水喝下,一股清凉的感觉流遍全身,五感的麻木似乎减轻了些许。“多谢。”
众人收拾好行装,准备前往西荒火山。司徒鸣站在槐树下,望着他们的背影,轻轻抚摸着树干:“阿颜,等我,我很快就带你回家。”
槐树的叶子轻轻晃动,仿佛在回应他的话。
西荒火山的方向,乌云密布,硫磺的气味顺着风飘来,带着一丝不祥的预兆。但众人的脚步却异常坚定——无论前方有多少陷阱,多少阴谋,只要他们同心协力,就一定能撕开黑暗,找到光明。而那棵在密室中静静生长的槐树,不仅承载着白玖的希望,也藏着解开所有谜团的关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