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荒的风带着凛冽的寒意,卷起地上的碎雪,打在卓翼宸冰蓝色的龙翼上,发出簌簌的声响。他载着白玖飞在最前方,下方是一望无际的雪原,偶尔能看到冰夷族特有的冰屋,像散落在白色绸缎上的珍珠。
“卓大哥,你看!”白玖指着前方一座晶莹剔透的冰城,城墙上雕刻着冰夷族的图腾——一只展翅的冰鸟,在阳光下折射出七彩的光芒,“那一定是冰夷族的都城!”
卓翼宸俯冲而下,落在冰城前的广场上,化作人形。守城的冰夷卫士看到他手臂上的龙纹和残留的冰翼虚影,眼中闪过震惊,随即单膝跪地:“恭迎少主回归!”
“少主?”卓翼宸愣住了,他从未想过自己会被如此称呼。
这时,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者拄着冰杖走过来,他身着绣着冰鸟图腾的长袍,眼神浑浊却带着威严:“我是冰夷族的大长老,卓翼宸少主,族长已在神殿等候多时。”
文潇等人随后赶到,听到“少主”二字,都有些惊讶。赵远舟走到卓翼宸身边,低声道:“看来,你的身世比我们想象的更复杂。”
卓翼宸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波澜:“我们走吧。”
冰城内部远比外面看起来温暖,街道两旁的冰屋散发着柔和的白光,冰夷族人穿着厚厚的皮毛衣物,看到卓翼宸时,纷纷停下脚步,眼中充满敬畏与好奇。神殿位于冰城中央,是一座由整块寒冰雕琢而成的建筑,殿顶的冰鸟雕塑仿佛随时会振翅高飞。
神殿内,冰夷族长正站在一面巨大的冰镜前,她与卓翼宸有几分相似,尤其是那双冰蓝色的眼睛,沉静如深潭。看到卓翼宸走进来,她缓缓转过身,眼中闪过一丝泪光:“孩子,你终于回来了。”
“族长,您认识我?”卓翼宸不解地问。
“我是你的姑祖母,卓凌。”族长走上前,轻轻抚摸着他手臂上的龙纹,“当年你母亲带着你离开大荒,是为了躲避族内的纷争。她临终前曾托人带信回来,说若有朝一日你能觉醒冰夷血脉,便让你回来,看看属于你的根。”
冰镜突然亮起,映照出一段尘封的往事——卓翼宸的母亲卓月是冰夷族最有天赋的圣女,却爱上了人族的将军,也就是卓翼宸的父亲。族内保守派认为人与妖结合有违祖训,欲将卓月处死,卓月无奈之下,带着年幼的卓翼宸逃离大荒,隐居人间。
“原来……我母亲是冰夷族的圣女。”卓翼宸看着冰镜中母亲的身影,眼眶一热,“那族内的纷争……”
“早已平息。”卓凌叹了口气,“当年反对你母亲的保守派首领,在一次守护大荒结界的战斗中牺牲了,临终前他说,是他太过固执,忘了冰夷族的祖训——守护,无关种族。”她指向冰镜旁的一块冰晶,“这是冰夷族的镇族之宝‘溯源冰晶’,能映照出族人的血脉传承。你去试试。”
卓翼宸走到冰晶前,伸手触摸。冰晶瞬间爆发出耀眼的光芒,无数光点在他周身环绕,渐渐凝聚成两道虚影——一道是冰夷先祖,手持云光剑;另一道是应龙,龙爪握着逆鳞。两道虚影在他头顶交汇,化作一枚冰蓝色的印记,印在他的眉心。
“果然是应龙与冰夷的后裔。”卓凌眼中闪过欣慰,“这印记是‘双生守护印’,拥有它的人,既能引动冰夷的寒力,又能驾驭应龙的龙元,是天生的结界守护者。”
“结界守护者?”文潇好奇地问。
“大荒与人间的结界这些年越来越薄弱,时常有凶兽闯入人间,也有凡人误入大荒。”族长解释道,“传说中,只有应龙与冰夷的后裔,才能彻底修复结界。这也是我们呼唤你回来的原因。”
卓翼宸看着眉心的印记,忽然明白了应龙为何说“云光剑的力量在于信念”。他的血脉里,早已刻下了守护的使命,无论是人间还是大荒,都是他需要守护的家园。
“我愿意修复结界。”卓翼宸坚定地说,“但我需要大家的帮助。”
“我们会全力支持你。”卓凌点头,“修复结界需要借助溯源冰晶的力量,还要有应龙逆鳞和龙鱼鳞片作为引信,正好你们都带来了。”
接下来的几日,卓翼宸在族长的指导下,学习掌控双生守护印的力量。文潇和赵远舟则帮着冰夷族人加固临时结界,防止凶兽趁虚而入。裴思婧教冰夷的孩子们射箭,英磊则和族里的勇士比试力气,白玖则跟着族里的医者学习辨认大荒的草药,日子过得充实而温暖。
修复结界的仪式定在月圆之夜。冰夷族人聚集在神殿外的广场上,手持发光的冰石,围成一个巨大的圆圈。卓翼宸站在圆圈中央,眉心的双生守护印闪耀着光芒,他左手握着溯源冰晶,右手握着融合了应龙逆鳞和龙鱼鳞片的云光剑。
“以我之血,引两界之力;以我之魂,铸守护之墙。”卓翼宸吟诵着古老的咒语,将云光剑插入地面。冰蓝色的寒力与赤金色的龙元之力顺着剑身蔓延,与广场上的冰石光芒交织,形成一道巨大的光网,缓缓升空。
光网越升越高,渐渐融入大荒与人间的交界处,原本模糊的结界变得清晰起来,散发出淡淡的金光。无数凶兽被金光阻挡在结界外,发出不甘的嘶吼,却无法越雷池一步。
仪式结束时,天已微亮。卓翼宸看着稳固的结界,长长地舒了口气。文潇走上前,递给他一块温热的肉干:“辛苦了。”
卓翼宸接过肉干,咬了一口,忽然笑了:“以前总觉得自己是个异类,既不是纯粹的凡人,也不是真正的妖。现在才明白,正是这份‘不同’,让我能同时守护人间和大荒。”
赵远舟拍了拍他的肩:“这才是真正的卓翼宸,无论人还是妖,都活得坦坦荡荡。”
冰城的广场上,冰夷族人载歌载舞,庆祝结界修复。白玖跟着族里的姑娘们学跳冰舞,裴思婧和英磊则在一旁比拼喝酒,笑声传遍了整个雪原。
卓凌走到卓翼宸身边,看着眼前欢乐的景象,轻声道:“你母亲若看到这一幕,一定会很欣慰。”
卓翼宸点头,望向人间的方向。他知道,这里只是他旅程的一站,他和伙伴们还有很多地方要去,还有很多人需要守护。但无论走到哪里,冰夷族的雪原,都将是他永远的牵挂。
几日后,缉妖队告别了冰夷族,踏上了返回人间的路。卓翼宸回头望了一眼那座晶莹的冰城,眉心的双生守护印微微发烫,仿佛在告诉他:守护之路,永无止境,但只要心中有光,脚下便有方向。
雪原的风依旧凛冽,却吹不散他们前行的决心。他们的身影渐渐消失在天际,只留下一串深浅不一的脚印,很快被新的落雪覆盖,仿佛从未出现过。但大荒与人间的结界上,那道淡淡的金光,却永远铭记着他们的守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