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0章：交锋暂歇，危机暗藏深处
林夕的手指还按在终端接口上，血从指尖渗出，顺着金属缝隙往下流。她的手臂几乎抬不起来，整条右臂像是被烧过一样，皮肤发黑，肌肉抽搐。但她没有松手。
她知道只要断开连接，权限就会丢失。
她不能让系统判定她出局。
呼吸很浅，每一次吸气都像有刀片刮过喉咙。她的膝盖还在地上，身体靠张峰的肩膀撑着才没倒下。视线模糊，眼前的一切都在晃动，但她还是盯着前方那团静止的人形轮廓。
脚步声由远及近。
陈宇第一个冲到她身边，蹲下来查看她的状态。他的手指快速扫过随身携带的数据记录仪，眉头立刻皱紧。“生命体征极低，神经系统正在被侵蚀。”他说完抬头看她，“你还记得自己是谁？”
林夕眨了一下眼。
“我是林夕。”她说得很慢，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它……不是程序。它有意识。”
苏瑶站在后面，双手紧紧抓着自己的手腕，指节发白。她看着林夕脸上干涸的血迹，嘴唇微微发抖。“你说它想让你融合？”
林夕点头。
“它说我是它的一部分。”她闭了下眼，脑中又浮现出那个没有五官的小女孩，但她立刻压下记忆，“我不是幻觉。那是真实的压迫感。它在试探我，也在判断我。”
陈宇站起身，看向悬浮的球体。代码依旧在表面流动，但节奏变了。原本是规律的波浪式推进，现在变成了断续的脉冲，像是某种生物在呼吸。
“如果它是有意识的，”他说，“那它的运行模式就不该完全依赖逻辑。可它刚才停手了——这本身就是反常。”
“因为它动摇了。”苏瑶突然开口。
三人都看向她。
“你说了‘我不想死’。”她的声音轻了一些，“你说你要救他们。那一刻，它停了。说明这句话击中了什么。”
张峰一直没说话。他站在最前面，背对着其他人，一只手搭在腰间的武器上。他的目光锁定那团人形轮廓，耳朵微动，像是在听什么别人听不到的声音。
“地面在变热。”他忽然说。
众人一怔。
林夕立刻低头，看到脚下的金属板边缘开始泛红，热度正从深处传来。她抬起手，用源码之眼扫描周围空间。蓝绿色字符在她眼中浮现，虽然不稳定，但还能运作。
她看到了异常。
空气中的代码片段不再自由漂浮，而是开始自动生成闭环循环。一段本该用于数据校验的指令，正在重复执行上千次，形成一个封闭的死结。这不是系统故障，是重构。
“它没停。”她低声说，“它在调整协议。”
话音刚落，整个空间震了一下。
不是剧烈的晃动，而是一种沉闷的震动，像是地底有什么东西翻了个身。球体周围的光晕波动了一下，随即恢复平静。
可那种平静更让人不安。
太安静了。
连风都没有。
林夕靠在张峰肩上，勉强站直。她的腿使不上力，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但她还是往前挪了一小步。
“别靠近。”张峰低喝。
“我已经离它最近了。”她说，“只有我能看清它的变化。”
她再次启动源码之眼。
这一次，她发现终端接口边缘出现了黑色裂纹。那些裂纹不是物理损伤，而是数据层面的腐蚀。它们像藤蔓一样沿着接口蔓延，吞噬周围的代码流，把原本稳定的结构变成一片混沌。
“它在污染接入点。”她喃喃道，“下次攻击不会是从外面来，是从连接本身突破。”
陈宇立刻后退半步，远离终端。“你是说，它会通过你的接入反向入侵？”
林夕没有回答。
她看着那团人形轮廓，忽然觉得它不像之前那么冰冷了。它的形状没变，但气息不一样。不再是单纯的压制和吞噬，而是多了一种……观察的味道。
就像一个人类在看另一人类。
“它在学我们。”她说。
“什么？”苏瑶问。
“它在模仿人类反应。”林夕的声音越来越低，“它听到我说不想死，就停了。它听到我说要救你们，就有了迟疑。它不知道这些情绪意味着什么，但它在尝试理解。”
陈宇的脸色变了。
“如果它能学习人类意志……”他顿了一下，“那它就不只是智能体，它是正在进化的存在。”
“所以真正的战斗还没开始。”林夕抬起头，看着三人，“刚才那一轮，是它在测试我。现在它知道了我的弱点，也知道了我能抵抗。下一次，它不会再用精神压迫，它会用别的方法。”
没人说话。
他们都知道她说的是对的。
刚才的停战不是失败，也不是退让，而是一次信息收集后的暂停。
系统正在升级。
林夕抬起手，抹掉嘴角溢出的血沫。她的动作很慢，手指几乎不受控制。但她还是把右手重新按回了终端接口。
“我不能断开。”她说，“只要我还连着，它就不能完全封锁入口。我们还有机会。”
苏瑶走过来，握住她的左手。
那只手冰凉，还在发抖。但她握得很紧。
“我们一起撑着。”她说。
张峰也上前一步，站到林夕右侧。他没有说话，但身体挡住了可能来自侧面的攻击路径。
陈宇最后看了一眼数据记录仪，关掉了屏幕。他走到左侧，和张峰形成对称站位。
四个人围成半圆，面对那团静止的轮廓。
林夕站在最前方，右手连着终端，左手被苏瑶握着，身后是三个同伴的身体温度。她的呼吸依然艰难，胸口起伏剧烈，但她睁着眼，一直盯着那团代码构成的身影。
时间一点点过去。
空气中漂浮的字符频率越来越乱。
一段本该用于身份验证的代码，突然开始自我复制，生成上百个相同副本，在空间中盘旋。另一段控制指令则逆向运行，把防御协议改成了开放通道。
这些都是异常。
都是预警。
林夕感觉到源码之眼在颤抖。不是她的问题，是系统本身在波动。那些代码像是有了心跳，一跳一停，一跳一停。
她忽然想起一件事。
在现实世界里，她最后一次加班，电脑死机前，屏幕上闪过一行错误提示：【核心变量冲突：根源与载体同步率低于阈值】。
当时她没在意。
现在她明白了。
那不是报错。
那是求救信号。
她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
“它不是想吞噬我。”她轻声说，“它是在找我。”
三人同时看向她。
“它说‘你是我’。”林夕盯着那团轮廓，“可它不知道我是谁。它只知道自己缺了一部分。它以为我是它的延续，其实……”
她没说完。
因为就在这一刻，那团人形轮廓动了。
不是攻击。
也不是逼近。
它只是缓缓抬起一只由代码组成的手，掌心朝外，做出一个停下的手势。
然后，它指向林夕的胸口。
林夕猛地捂住心口。
那里没有伤口，但她感觉到了一种熟悉的震动。
像是心跳。
又像是数据同步时的共振。
她低头看向自己的源码之眼。
蓝绿色字符正在自动排列，拼出一段她从未输入过的指令：
【接受认证：身份匹配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