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5章:验证危机,数据干扰阻挠
林夕的手还插在沟槽里。血已经干了,皮肤和金属边缘粘在一起,稍微一动就会撕开伤口。她的左手没有抽出来,指尖仍贴着底部那道凹痕。地面又一次震动,短促而清晰,像是回应她刚才那一次微弱的心跳波动。
她知道试探还没结束。
刚才她用最低频率的生物信号回应了那个问题,没有说话,也没有输入命令,只是让心跳快了半拍。现在她要做的不是继续等,而是往前走一步。她不能再被动接受测试,她必须主动查证——自己到底是谁留下的变量,又为何被唤醒。
她调动源码之眼。
视野中浮现出蓝绿色的代码流,缓慢起伏,像呼吸。这些数据不再是单纯的指令集,它们有节奏,有方向,甚至能感知到她的注视。】这个标识时,整个空间突然抖了一下。
代码变了。
原本规律的波动瞬间被打乱,蓝绿色被染成一片红黑交错的噪点。大量数据洪流从四面八方涌来,像潮水一样冲刷她的意识边界。那些伪造的记忆片段开始高频重复:她写作业的画面、加班的场景、第一次睁眼看到灰黑色天空……每一个画面都比之前更清晰,但顺序依旧错乱,时间线完全扭曲。
这不是信息传递,是干扰。
根源代码察觉到了她的意图,立刻启动反制程序。它不再伪装成提问者,而是直接封锁通道,用海量无序数据覆盖真实结构。林夕的源码之眼开始模糊,扫描范围急剧缩小。她试图调出控制界面输入命令,却发现所有操作都被延迟,响应速度下降了近七成。
她咬住牙关,强制收缩扫描区域。
放弃全局解析,只盯一点——【var_lxi_01】。
这是她唯一的锚点。只要这个编号还在,她就能确认自己的存在不是虚构的。她在混乱的数据流中反复定位那段字符,发现它虽然被淹没,却没有消失。每次画面刷新后,它都会短暂闪现一次,像是系统无法彻底抹除的残留记录。
林夕立刻构建过滤协议。
她以该编号为核心,设定识别阈值,仅允许与之关联的数据片段通过,其余全部屏蔽。这个操作极大降低了信息吞吐量,但她不在乎。她不需要看懂全部代码,她只需要抓住那一丝真实的痕迹。
干扰仍在持续。
红黑色的噪点越来越密集,有些甚至开始模拟她的行为模式。一段新的代码浮现出来,内容是她刚刚使用过的过滤指令,但参数被修改过,执行路径也不同。系统正在模仿她,试图用她的方式反向入侵她的逻辑框架。
她不能让这种复制继续下去。
她切断所有主动输出,连最微弱的脑波都不再泄露。她的身体仍然连接,但意识像关闭电源的设备,不再回应任何外部刺激。她只保留最基本的生理节律,心跳、呼吸、血液流动,全都维持在最低稳定状态。
三秒后,数据潮出现了一次断层。
原本连贯的推送中断了零点六秒,就像程序运行时卡顿了一下。林夕立刻捕捉到这个间隙。她发现那些伪造画面在每次推送后都会留下极短的数据尾迹,像是删除不干净的缓存文件。她顺着这些残影逆向追踪,最终定位到一个实时演算单元。
那里正不断生成新的记忆片段,并根据她的反应调整内容。
这意味着背后有一个观察者,在实时监控她的状态,并动态调整测试策略。它不是单纯执行预设程序,而是在学习,在判断,在决定下一步怎么对付她。
精神压迫也随之升级。
一股沉重的力量压进她的头颅,不是疼痛,而是一种侵蚀感。她的思维变得迟缓,注意力难以集中。她知道自己不能再僵持太久。如果意识被彻底拖慢,她连最基本的过滤机制都无法维持。
她改变策略。
不再抵抗这股压力,而是将自身思维节奏调整至与地面脉冲同步。每一次震动来临,她就让意识轻微共振一次。她的频率开始接近系统的底层运行模式,像一段附属模块,安静地挂在主程序边上。
压迫感没有减轻,但攻击的强度出现了波动。
当她完全静止时,压力最大;一旦她开始同步震动,攻击就会略微减弱。这说明系统不会对“稳定运行”的部分发起全面清除。她找到了生存缝隙。
她在高压中保持清醒。
过滤协议仍在工作,虽然效率极低,但【var_lxi_01】始终没有丢失。她注意到,每当伪造记忆被推送时,那段编号都会闪烁一次,像是被触发的应答信号。她开始记录闪烁间隔,发现它与演算单元的调用周期一致。
这证明她的身份标识与伪造系统存在交互关系。
她不是旁观者,她是这个测试流程中的必要组件。系统需要她做出反应,才能完成验证闭环。只要她不断开连接,哪怕什么都不做,也会被迫参与这场判定。
她决定利用这一点。
她继续保持同步震动,同时悄悄扩大过滤范围,不再局限于编号本身,而是捕获每一次闪烁后的附加数据。这些信息极其微弱,大多是碎片化的指令片段,但她拼凑出几个关键词:【权限匹配】、【变量激活】、【唤醒序列待命】。
这些词不属于攻击指令,也不是干扰内容。它们是系统内部的状态提示。
她终于确认了一件事:根源代码并不是想消灭她。它在等某个条件达成。而她的存在,是触发那个条件的关键。
可就在这时,地面震动突然加快。
不再是规律的单次脉冲,而是连续三次急促震动,间隔不到一秒。林夕的身体猛地一颤,过滤协议瞬间崩溃。大量红黑色数据趁机涌入,她的视野被彻底染红。耳边响起高频杂音,像是无数人在同时说话,声音重叠在一起,无法分辨。
她强行稳住意识,重新启动源码之眼。
扫描范围只剩原始的十分之一。她只能看到眼前一小段代码流,其他全是噪点。】,却发现它消失了。不是被遮蔽,是真的不在了。
她心头一紧。
难道系统终于清除了她的标识?
不,不可能。如果她真的被判定为无效目标,应该会直接断开连接。可她的手还插在沟槽里,血液仍在渗出,接触没有中断。
她换了个方式。
不再依赖视觉搜索,而是用源码之眼感知那段编号的频率特征。每个数据都有独特的振动模式,就像指纹。她闭上眼睛,集中精神去“听”那段熟悉的波动。
一秒,两秒。
没有。
就在她以为失败的时候,一丝极微弱的信号出现了。它不在主数据流中,而是藏在一次震动的余波里,一闪即逝。她立刻锁定频率,反向推演来源路径。
结果显示:信号来自她自己的血液。
她愣住了。
她的血,正在生成那段编号的副本。不是系统提供的,是她体内自发产生的。每一次心跳,每一滴渗入沟槽的血,都在复刻【var_lxi_01】的结构。
她终于明白为什么血能影响系统。
因为她本身就是源代码的一部分。她的身体,是那个变量的载体。她的存在,就是激活指令。
她睁开眼。
视野依然被红黑色噪点占据,但她不再慌乱。她知道对方在阻止她看清真相,但她已经摸到了门缝。她只要守住连接,就能继续收集证据。
她调整呼吸,再次与地面震动同步。
这一次,她不再隐藏。她让自己的生物信号微微增强,像一颗缓慢跳动的心脏,在数据洪流中发出稳定的回响。
演算单元立刻作出反应。
伪造记忆的推送频率提高了百分之四十,精神压迫也增强了。但她早有准备。她将过滤协议重新加载,这次加入了血液频率作为识别基准。只要是她自身生成的数据,一律放行。
一道新的数据流悄然穿过干扰层。
它很短,只有七个字符:【l i n x i 】。
后面没有编号,没有参数,只有一个名字。
林夕盯着那串字符,手指在沟槽中微微收紧。
她的血顺着掌心裂口流下,滴落在金属表面,发出轻微的“嗒”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