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何骁的轿车恰好停在视线死角,他什么也没看见。
良久,他颓然低头:都是我的错他现在飞黄腾达,咱们过好自己的日子就行
回京数月,何雨柱已清楚了解到何骁如今的地位。
坊间传闻炎黄集团仅京城员工就近十万,南方还有更多分厂。
更有目击者信誓旦旦称,曾见何骁驾车直入红墙无需盘查。
最初他不信这些传言,但众口铄金之下,自卑感日益深重。
若非为了妻儿,他早再度离京漂泊。
李秀娥倒是豁达,轻抚女儿发顶让她去玩耍后,温声道:别胡思乱想。
现在孩子们有学上,全家吃饱穿暖,我已经心满意足
车内,何骁接过许大茂递来的煎饼果子并未立即食用,而是细细端详,时而轻嗅,时而闭目沉思。
“哥!你发什么呆呢?快吃啊,凉了就不好吃了!”
许大茂一脸纳闷地看着何骁。
何骁睁开眼冲他笑了笑,大口咬下一块煎饼细细咀嚼。
许大茂这才松了口气,刚才看何骁那副模样,还以为自己哪里做得不对。
他放下心来,低头吃起自己的那份。
可等许大茂吃完转头一看,发现何骁手里的煎饼才吃了不到一半,顿时又紧张起来:“哥,是不是傻柱做的煎饼不合口味?”
说着还下意识舔了舔嘴唇。
他实在搞不懂何骁的想法,自己倒觉得这煎饼挺好吃的。
要不是味道好,他也不会经常买回去给秦京茹和许如梦当早餐。
在何骁的影响下,他现在对妻女格外上心,尤其疼爱许如梦,有时连秦京茹都忍不住吃醋。
不过秦京茹是个明事理的,自然不会跟孩子计较,更何况这孩子现在管她叫妈,还是自己堂姐的骨肉。
嗯,看来这一年多他的手艺没退步。”何骁突然冒出这句让许大茂摸不着头脑的话,沉吟片刻又说:大茂,让他们收摊吧,我先去小院等着。”
好嘞!许大茂应声下车,这回他听明白了——何骁要找傻柱谈话了。
他心里暗暗羡慕何雨柱,快步朝煎饼摊走去。
等许大茂走远,何骁换到驾驶座,调整好四驱差速锁,一个漂亮的原地调头,直奔先前买下的小院。
傻柱!赶紧收摊跟我走!许大茂来到摊位前,脸上还带着掩不住的羡慕,直接让何雨柱收摊。
何雨柱刚要发火,被妻子李秀娥拉住。
李秀娥笑着起身:大茂兄弟,这都快到饭点了,能不能
不行!许大茂斩钉截铁地摇头,嫂子,不是我要断你们财路,实在是唉!总之你们赶紧收拾,说不定有好事等着呢!
当家的,既然大茂都这么说了,咱们就收吧。”李秀娥拽了拽闷闷不乐的丈夫,心里隐约有了猜测。
何雨柱不情不愿地站起身,边收拾边嘟囔:唉,一中午好几块钱呢
许大茂听着他的抱怨暗自好笑,李秀娥则狠狠瞪了丈夫一眼。
收拾妥当后,何雨柱让妻女坐在板车上,自己在后面推着往家走。
小花在车上兴奋得手舞足蹈。
何骁把车停在小院门口,下车仔细打量着。
虽然院门上了锁,但从门外整洁的环境和锃亮的大门就能看出些端倪。
走啊!怎么停下了?胡同口,许大茂回头看着突然停住的何雨柱。
此刻的何雨柱像被钉在原地,双眼直勾勾盯着正在端详他家大门的何骁。
李秀娥也没说话,只是温柔地望着丈夫。
倒是小花欢呼着跳下板车,朝家门口飞奔而去:二叔!二叔!
正沉思的何骁闻声回头,看见小姑娘摇摇晃晃跑来,不由莞尔。
他蹲下身张开双臂接住小花,揉了揉她的脑袋:你是小花吧?
嗯嗯!小花含着手指点头,我叫何小花哦!
哈哈!何骁大笑着抱起她,从怀里掏出几颗大白兔奶糖。
“小花真乖!这是二叔给你的大白兔奶糖!”
何骁本以为这活泼的丫头会欢天喜地接过去,谁知她盯着糖果舔了舔嘴唇,小脸皱成一团,最后竟摇头道:“二叔!小花不能要!”
她两根食指绞来绞去,模样可爱极了。
院里其他孩子要么太小,要么跟着小鱼儿学得调皮,像何小花这样乖巧的倒少见。
“为什么不要啊?”
何骁笑着逗她。
小丫头突然板起脸,模仿大人的语气:“妈妈说了,城里坏人多,会用糖骗小孩去山里捡牛粪!”
说完又变回天真表情自问自答:“知道了吗妈妈?知道啦!”
“哈哈哈!”
何骁被她的表演逗得大笑,这水平可比那些面瘫小鲜肉强多了。
他从兜里掏出一把棒棒糖:“现在不是大白兔了,二叔能骗你吗?”
何小花眼睛一亮,害羞地接过糖:“谢谢二叔!小花最爱你了!”
何骁揉揉她的脑袋,心想李秀娥把这非亲生的孩子教得真好。
单从这点就能看出,大哥娶她比娶秦淮茹强百倍。
“还发什么呆?”
李秀娥轻推傻柱。
她见何骁如此疼爱小花,心里暖烘烘的。
傻柱早把一切看在眼里。
以何骁如今的身份,不仅亲自登门,还对毫无血缘的小花这般好,他再铁石心肠也该触动了。
他扶着妻子走向何骁,板车轱辘吱呀作响。
何骁故意背过身和小花玩闹,银铃般的笑声飘满巷子,连邻居们的争吵声都停了。
几个探头张望的人一见是何骁,立刻缩回脑袋——这位轧钢厂股东可不是他们能窥探的。
“何……何骁!”
傻柱站在弟弟面前,声音像卡了壳的磁带。
他脸上写满愧疚、不甘和纠结,活脱脱的奥斯卡级表情包。
何骁这才转过身,笑容温和得像从没发生过隔阂:“哥。”
“嫂子,这是不让我进门歇会儿吗?”
“哎呀!瞧我这记性……”
李秀娥原以为兄弟俩要在门口僵持一阵,正暗自揪心。
何骁突然开口,她眉间的忧虑顷刻消散,利落地从腰间摸出钥匙串,小跑着往院门去。
傻柱见状急得直跺脚,一个箭步上前搀住她胳膊。
到了门前更是夺过钥匙,咔哒一声抢先开了锁。
见丈夫不知是紧张自己还是怕怠慢何骁,李秀娥心头暖融融的,嘴角漾起往日温婉的笑。
“吱呀”
推开漆皮斑驳却擦得锃亮的院门,她侧身招呼:“他二叔快进屋坐,我这就张罗午饭去。”
何骁仍低头逗弄怀里的何小花,只朝许大茂偏了偏头,三人便踏进小院。
目光扫过院落时,他眼底闪过讶异——这处被挑剩的破落院子他半年前来过,那时野草漫过膝头,窗棂漏风屋顶透光。
如今青砖缝里不见半根杂草,修补过的门窗虽留着补丁痕迹,却被几盆绿萝掩得恰到好处。
最惊人的是那棵老榕树,从前树根旁堆满杂物,眼下竟围了圈白漆木栅栏,树下还摆着套青石桌椅。
巴掌大的院子经这一拾掇,竟透出几分《浮生六记》里芸娘布置“梅影横斜”
的巧思。
“他二叔别瞧啦!”
李秀娥搓着围裙笑道,“都是孩他爸瞎折腾的……”
“嫂子可别替他贴金。”
何骁笑着敲敲石桌,“我哥从前连臭袜子都能攒一礼拜,这院子的布置——”
他忽然收住玩笑,正色道:“咱们就在这儿说话吧,您怀着身子别忙活,让何雨柱做饭去。”
李秀娥会意地朝厨房喊:“当家的!二叔点名要吃你手艺,把咱从乡下带的腊山鸡炖上!”
傻柱张了张嘴,瞥见许大茂冲他挤眼睛,终究咽下话头:“老许来搭把手,灶台火候你盯着。”
待厨房传来锅铲声,李秀娥才抚着肚子缓缓落座。
何小花正吮着棒棒糖,被她轻轻一拍:“丫头去找布娃娃玩,妈和二叔说事儿。”
“知道啦!”
小丫头举着糖纸蹦下地,冲何骁眨眨眼:“我给娃娃也尝尝甜味儿!”
待那抹花衣裳消失在门帘后,何骁指节叩了叩石桌:“这几个月没来看望,嫂子别见怪。”
“瞧您说的!”
李秀娥急得直摆手,“您管着那么大的厂子,听说洋人都找您谈买卖……”
何骁凝视她眼角细碎的笑纹——那是常年灶台前熏出的烟火气,却无半分怨怼。
他忽然单刀直入:“孩子快出生了,往后有什么打算?”
“打算?”
李秀娥捏着衣角的手顿了顿,忽而展颜:“您放心,尿布备了三十多块,小雨前儿还送来进口奶粉……”
孩子的衣物用品你都不用操心,之前用的我都从乡下带出来了,够用的!
嫂子,你理解错了。”何骁见她谈起孩子时满脸幸福,不禁为傻柱能娶到这样的好媳妇感到欣慰。
虽然她带着三个孩子,但经过这段时间的观察,李秀娥各方面都很不错。
最难得的是,他们进城这么久,她从未主动找过何骁求助。
若是换成秦淮茹那样的人,早就来攀附他这个有钱的二叔了。
可她不仅没来,还把家里打理得井井有条,至今都没提过任何要求。
嫂子,我是想问孩子出生后你有什么打算。
总不能一辈子卖煎饼果子吧?等孩子出生后会更忙的
李秀娥听出何骁是想帮衬他们,却不见喜色,反而面露难色。
何骁也不催促,静静欣赏院中景色。
过了许久,李秀娥长舒一口气:二叔,这事得当家的做主。
他要是同意,我一定把家里照顾好。”
何骁暗自感叹傻柱的好福气,转而聊起家常。
正说着,许大茂从厨房探出头:哥,饭菜好了,在哪吃?
端院里来,空气好。”
不一会儿,石桌上摆满了菜肴。
何骁尝了尝,发现傻柱的手艺比从前精进不少,颇有父亲当年的风范。
大茂,去我车上拿两瓶酒来。”
许大茂一愣:要不我去买西凤酒吧?您车上那些他知道车上都是三十年陈酿茅台,连杨厂长都难得喝到。
还不快去?何骁佯怒道。
待许大茂走后,何骁招呼道:都坐吧,自家人别客气。”李秀娥大方落座,把馋嘴的小花抱到身旁。
何雨柱却局促地站着,直到小花晃着小脚丫催促:阿爸快坐呀,小花都饿啦!
童言无忌打破了尴尬,何骁笑道:你这当爹的还不如孩子通透。
今天既然来了,过去的事就翻篇了。
坐下陪哥喝几杯,别饿着我们小花。”
何雨柱重重应声坐下,趁人不注意悄悄抹了抹眼角。
许大茂虽看出端倪,但碍于男人的颜面,并未在李秀娥和小花面前说破。
哥!酒拿来了!
不一会儿,许大茂拎着两瓶酒进门,搁在桌上时,脸上掠过一丝不舍。
因着何骁方才的态度,他不敢多言,放下酒瓶便坐下准备开酒。
手刚碰到瓶身,却被李秀娥和傻柱同时按住。
大茂兄弟,别开这个!
大茂,这酒
两人异口同声,许大茂一时无措,望向何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