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队成员被驱赶着进入那处隐蔽的入口,秦舞阳只觉得眼前一暗,一股潮湿阴冷的气息扑面而来。
这是一条人工开凿的密道,仅容两三人并行,石壁上布满青苔,显然已经有些年头。
火把的光线在狭窄的空间里摇曳,将众人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如同鬼魅般在石壁上舞动。
快走!别磨蹭!身后的黑衣人厉声催促,用刀鞘推搡着行动稍慢的囚徒。
秦舞阳默默观察着四周,密道并非笔直向前,而是蜿蜒曲折,不时出现岔路。
黑衣人对这里极为熟悉,每次都能毫不犹豫地选择正确的方向,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若有若无的硫磺味,随着深入,温度也在逐渐升高。
这这是往地下走?石头压低声音,语气中带着不安。
秦舞阳微微点头,他能感觉到地势在缓缓下降,而且越往深处,石壁上的青苔越少,取而代之的是某种暗红色的矿物结晶,这些结晶在火把的照耀下泛着诡异的光芒,像是凝固的血液。
大约走了半个时辰,前方突然传来微弱的光亮,空气也变得清新起来,当众人走出密道时,都不由得愣住了——眼前是一片开阔的平原,远处是连绵的山脉,而他们刚才分明是在黑风山脉的腹地。
怎么可能石头目瞪口呆,我们明明是在往地下走,怎么会突然来到平原?
秦舞阳眯起眼睛,仔细观察着四周的环境,这片平原看似寻常,但空气中却流动着细微的能量波动,显然是被某种阵法笼罩。
看来这条密道并非普通的通道,而是借助了空间阵法之力,直接穿越了整条黑风山脉。
都别动!鬼面人的声音将众人的思绪拉回现实。
只见平原的另一端,又有一队黑衣人疾驰而来,人数约莫二十左右,为首的是个身材瘦小的老者,脸上同样戴着面具,但样式与鬼面人略有不同。
黑鸦,东西都到手了?瘦小老者声音尖细,像是金属摩擦般刺耳。
被称为黑鸦的鬼面人冷哼一声:血蝠,你来得太慢了。
被称为血蝠的老者不以为意,目光扫过被捆绑的商队成员,最后落在那些货车上:人都在这里?
一个不少。黑鸦挥手示意手下将商队成员与货物分开,把货搬到他们的车上,人关进囚车。
黑衣人立即行动起来,将一箱箱货物转移到血蝠带来的车辆上。
秦舞阳注意到,这些车辆造型奇特,通体漆黑,车轴上刻着复杂的符文,显然不是普通的运输工具。
进去!一名黑衣人粗暴地推搡着商队成员,将他们赶向三辆用厚重黑布完全覆盖的大车。
秦舞阳随着人群被推入其中一辆车,刚进入车内,就闻到一股浓重的霉味和血腥味混合的怪味。
车内空间比从外面看起来要大得多,显然也施加了空间扩展的阵法,四壁和地板都是冰冷的金属金属,顶部有几个细小的透气孔,透进几缕微弱的光线。
的一声,车门被重重关上,随后是锁链缠绕的声音,车内顿时陷入一片黑暗,只有透气孔透进的几缕光线,勉强能看清彼此的轮廓。
这、这是什么地方?一个年轻护卫颤抖着声音问道。
没有人回答,黑暗中,只能听到粗重的呼吸声和压抑的啜泣,商队成员约莫百余人,被分开关在三辆囚车中,秦舞阳所在的这辆大约有三十人左右。
大家冷静。铁山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虽然虚弱但依然沉稳,既然他们没有当场杀死我们,说明我们还有利用价值,暂时不会有生命危险。
铁首领,你的伤怎么样了?石头关切地问道。
铁山苦笑一声:还死不了,倒是你们,都没事吧?
众人纷纷回应,虽然都带着伤,但大多不致命,秦舞阳默默靠在冰冷的车壁上,感受着车辆开始缓缓移动,这辆囚车的减震效果极差,每一次颠簸都会让伤口传来阵阵刺痛。
不知过了多久,饥饿和干渴开始折磨着每一个人,自从被俘后,他们就再没有进食饮水,加上连番苦战消耗了大量体力,不少人都人都已经支撑不住。
水给我点水一个重伤员虚弱地呻吟着。
铁山摸索着移动到那名伤员身边,低声安慰道:再坚持一下,他们总会给我们水和食物的。
然而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外面除了车轮滚动的声音和偶尔传来的黑衣人吆喝声,再没有其他动静,囚车内温度逐渐升高,空气也变得浑浊不堪,几个身体较弱的已经开始出现脱水症状。
这样下去不行。一个身材高大的护卫突然站起身,摸索着来到车门位置,我们必须想办法出去。
没用的。铁山叹息道,这囚车是特制的,我刚才试过了,车壁至少有三寸厚,而且是玄铁打造,没有兵器根本打不开。
高大护卫不死心,运足力气一拳砸在车壁上,却只发出沉闷的响声,车壁纹丝不动,反倒是他的拳头被震得生疼。
让我试试。另一个护卫从靴子里摸出一把小巧的匕首,试图插入车门缝隙,但刀刃在金属上划出一串火花,却连个印子都没留下。
秦舞阳冷眼旁观着这些徒劳的尝试,他早就探查过这辆囚车,不仅材质特殊,而且内外都布置了禁制,显然是有术法加持,这些黑衣人行事周密,显然不是第一次做这种勾当。
省点力气吧。秦舞阳终于开口,声音在黑暗中显得格外清晰,这车上布有禁制,强行突破只会触发警报。
高大护卫悻悻地收回匕首:那怎么办?难道就这么等死?
秦舞阳只说了一个字,便不再言语。
他闭上眼睛,开始默默运转体内那微弱的气血之力,虽然修为尽失,但血神经的根基还在,凭借这一丝气血,就能慢慢恢复,在这黑暗的囚车中,反而没有人会打扰他修炼。
时间在在黑暗中变得模糊,不知又过了多久,车辆突然剧烈颠簸起来,像是驶入了崎岖的山路,几个身体虚弱的人被颠得东倒西歪,发出痛苦的呻吟。
你说他们这是要带我们去哪?石头凑到秦舞阳身边,压低声音问道。
秦舞阳没有睁眼,只是轻轻摇头,他的感知比常人敏锐得多,能感觉到囚车外的气息在发生变化。
空气中的灵气越来越稀薄,反而多了一股阴冷死寂的味道,这绝不是正常的平原该有的气息。
突然,囚车猛地一顿,停了下来,外面传来一阵嘈杂的声音,隐约能能听到兵刃相交的脆响和野兽般的嘶吼。
怎么回事?囚车内的人们顿时骚动起来。
安静!铁山低喝一声,示意大家仔细聆听。
外面的打斗声越来越激烈,夹杂着黑衣人的怒喝和某种生物尖锐的嘶鸣,囚车被撞得左右摇晃,显然战斗就发生在附近。
机会来了!高大护卫兴奋地站起身,趁他们打得激烈,我们想办法逃出去!
别冲动!铁山急忙制止,情况不明,贸然行动只会送死。
秦舞阳终于睁开眼睛,黑暗中他的瞳孔微微收缩,流露出一丝丝凝重。
他能感觉到,外面的战斗并非人类之间的厮杀,而是某种极其凶戾的气息在与黑衣人交手,这种气息阴冷邪恶,带着浓重的死气,让他本能地感到危险。
一声巨响,囚车被什么东西重重撞上,整个车厢都倾斜了三十度,车内的人们惊叫着滚作一团。
稳住!铁山大吼着,用身体抵住倾斜的车壁。
秦舞阳单手抓住车壁上的一个突起,稳住了身形,他的耳朵微微颤动,捕捉着外面的每一个声音。
黑衣人的阵型似乎被打乱了,惊呼声和惨叫声此起彼伏,那个被称为黑鸦的鬼面人正在大声指挥,语气中带着罕见的急促。
结阵!注意囚车!黑鸦的声音穿透车壁,是阴尸!不要被它们抓伤!
阴尸?秦舞阳心中一动,心中思索起来
啊——一声凄厉的惨叫近在咫尺,似乎是负责看守这辆囚车的黑衣人遭了毒手,紧接着,车门外传来刺耳的刮擦声,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用指甲抓挠金属。
囚车内顿时鸦雀无声,所有人都屏住呼吸,惊恐地盯着车门方向,刮擦声持续了十几息,突然停止,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低沉的嘶吼和咀嚼声,令人毛骨悚然。
外面外面是什么东西?一个年轻护卫颤抖着问道,声音中带着哭腔。
没有人回答,铁山默默握紧了拳头,虽然双手被缚,但他依然摆出了战斗姿态。石头和其他几个护卫也勉强站起身,将重伤员护在身后。
秦舞阳悄悄调整了一下绑手的绳索,让自己能在必要时迅速挣脱,他的目光紧紧锁定车门,感知全力展开,捕捉着门外那个存在的每一个细微动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