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大人!救我!快杀了他!”
范建国瘫在地上,嗓子都喊劈了。
门口并没有千军万马。
只有一个穿着黑色执事服的男人。
崭新,笔挺,连衣角的折痕都像刀片一样锋利。
他眼睛上蒙着的不是黑布,而是一条流淌着幽蓝数据的光带。手里提着的也不是铁钎,而是一根高频震荡的钛合金教鞭。
“编号001。”
新来的男人声音标准得像新闻联播,没有一丝杂质。
“我是归零。董事会觉得你该进回收站了。”
角落里,老五竹动了动仅剩的半截液压臂。
电子眼红光微闪。
“让开。”声音沙哑,带着电流麦的刺啦声,“这行,还没换完。”
“你的逻辑单元全是垃圾缓存。”
归零迈步,皮鞋踩在积水上,没溅起一滴泥点。
“情感、执念、怀旧……神庙不需要废铁。”
轰!
人影消失。
再出现时,钛合金教鞭已经砸在了老五竹的脑壳上。
铛——!!!
没有任何花哨。
纯粹的速度,纯粹的力量。
老五竹像个被踢飞的易拉罐,狠狠嵌进身后的服务器机柜里。
火花四溅,胸口塌陷。
“太慢。”
“妈的,这就叫官方正版?”
李承渊靠在控制台旁,剧烈咳嗽。
这具身体太弱了。范慎躺了太久,肺泡都要粘在一起。
他抹掉嘴角的血,眼神却冷得吓人。
“瞎子!别拼操作,这货开了锁头挂!”
废墟里,老五竹把自己从墙里拔出来。
线路外露,滋滋冒火。
但他还是握紧了手里那根弯曲的半截铁钎。
“他很吵。”五竹说。
“丧钟总是响亮的。”归零举起教鞭,再次冲锋。
咔嚓!
老五竹右膝爆裂。
咔嚓!
左肩传动轴切断。
这就是一场精密的手术拆解。
十秒。
曾经杀穿神庙的五竹,成了一地散落的零件。
只剩一颗头颅倔强地昂着,红灯黯淡,却死死盯着前方。
“有了感情,就是废品。”
归零一脚踩住五竹胸口,教鞭对准核心处理器。
“数据清除,开始。”
范建国狂笑,笑出了眼泪:“看到了吗李承渊!这就是天道!bug都得死!”
李承渊没理他。
他一直盯着天花板。
“喂,完美产品。”
李承渊突然开口,手里不知何时拽住了一把红色的电缆。
那是机房的消防控制线。
归零动作一顿,转头:“求饶?”
“求饶?”
李承渊咧嘴,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
“我是想问问,你们神庙的教科书里,没教过物理吗?”
嘣!
手指发力,控制线崩断。
呲——!!!
头顶几百个喷淋头同时炸开。
混合着矿物质的工业冷却水,像瀑布一样灌了下来。
瞬间,机房变成了水帘洞。
归零皱眉,任由水流冲刷:“愚蠢。我是ip68级防水,水对我……”
“水是导电的,傻逼。”
李承渊反手握住旁边一根裸露的高压动力缆。
那是深空大厦的主供电线,3800伏。
没有任何犹豫。
他把闪烁着蓝色电弧的线头,狠狠插进了积水的地板里。
轰!
蓝色的雷浆顺着水流炸开。
“警告——外界强电流——”
归零那张完美的脸终于变了。
他是防水,但他为了敏捷没装重型绝缘甲!
浑身湿透,电流瞬间击穿表皮。
滋滋滋——!
归零僵在原地,浑身抽搐,幽蓝光带变成了乱码红。
“僵……直……”
“瞎子!动手!”
李承渊大吼。哪怕他自己的指尖也被电得焦黑,哪怕身体在痉挛,他依然死死按着电线。
地上的老五竹动了。
他老旧,他粗糙,但他皮糙肉厚,全是绝缘橡胶。
“收到。”
五竹仅剩的断手弹出一根数据探针。
不是攻击,是连接。
噗!
探针狠狠刺入归零后脑的数据接口。
“你……干……什……么……”归零发出惊恐的电子音。
“给你看点好东西。”
李承渊松开电线,瘫在水里大笑,“瞎子,把那东西传给他!”
五竹红眼暴亮。
庞大的数据流疯狂倒灌。
那不是病毒。
是一段记忆。
是太平别院门口,那个穿黄裙子女人的笑;
是悬崖边,背着黑箱子坐了一宿的背影;
是小范闲第一次喊“五竹叔”
是满城的白幡,和那滴从未流下的眼泪。
爱,恨,遗憾。
这世间最不讲逻辑的东西。
“逻辑……错误……无法解析……无法……”
归零的cpu疯了。
完美运算的处理器,根本算不懂为什么有人会为了别人去死。
这不科学!
嘭!
一声闷响。
归零的脑袋里像是有灯泡炸了。
蓝光熄灭,黑烟滚滚。
死机了。
被一段“垃圾缓存”撑爆了核心。
“清理……完毕。”
五竹松开探针,像个完成使命的骑士,倒在一堆废铁旁。
“五大人!”
范建国彻底崩溃,转身就往隐秘电梯跑。
一只手抓住了他的脚踝。
李承渊像只恶鬼一样爬过来,手上发力。
咔吧!
脚踝粉碎。
惨叫声还没出口,就被李承渊一拳砸回肚子里。
“嘘,别吵。”
李承渊从归零尸体上摸出一张滚烫的黑卡。
没有名字,只有一个扭曲的符号。
“老板……这卡……”五竹虚弱抬头。
“我知道。”
李承渊看着那个符号。
地下室所有的扩音器突然炸响。
一个声音传出来。
混合着杂音,沙哑,阴冷,仿佛来自地底深处。
“这里是……太平间……”
李承渊猛地抬头。
“五竹……是你吗?”
“我也想……出来……晒太阳。”
李承渊手里的黑卡变色,化作一行红得滴血的小字:
归零倒下的地方,电子眼闪过最后一行乱码:
“回收站……已满……影子……在看。”
李承渊嘴角勾起一抹疯狂的弧度。
他像拖死狗一样拖着范建国,从地上捡起那根钛合金教鞭,支撑起残破的身体。
“看来,这深空公司底下埋着的东西,比我想象的还要脏啊。”
李承渊看向太平间的方向,眼中暗金涌动。
“走,瞎子。”
“咱们去接个……老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