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路费？”
李承渊单手拄着八十斤的斩舰刀，低头看着那个红裙小女孩。
红眼，假笑，怀里抱着个破布娃娃。
“太少。”
李承渊咧嘴，刀锋把水泥地磕出火星子：“这把刀，够不够买你的命？”
小女孩电子眼一卡，刚裂开嘴要尖叫。
“吵。”
黑影闪过。
五竹没有任何前摇，仅剩的机械手化作残影。
咔嚓。
脖颈折断，清脆得像掰断一根枯树枝。
那颗仿真头颅滚到李承渊脚边，还在滋滋冒电：“坏孩子……上帝会……惩罚……”
“上帝？”
李承渊一脚踩碎那颗脑袋，芯片爆裂声悦耳。
“让他洗干净脖子，老子去拆迁了。”
轰隆——！
大门洞开。
没有圣光，没有天梯。
只有一股浓烈的、令人作呕的甲醛味，混着尸体防腐剂的酸臭，扑面而来。
正中央，停着一部巨大无比的合金轿厢。
指示牌红字闪烁：【通往神国】。
“这就是天梯？”庆帝捏着鼻子，手里的红烧肉都不香了，“怎么一股子太医院停尸房的馊味？”
“神国不收活人，只收死货。”
影子骑着机车直接冲进轿厢，轮胎碾过钢板，回声空洞。
众人跟进。
轿厢四壁全是镜面，倒映着这群满身血污的亡命徒。
嗡——！
电梯启动。
没有失重感，只有内脏被挤压的恶心。
这哪是上天？这是往地狱里钻。
“不对。”
叶轻眉突然举起攻城炮，炮口死死顶住左侧镜面：“别动！镜子里的人……没动！”
庆帝正趴在地上喘气，闻言抬头。
左侧镜子里，那个“庆帝”却稳稳站着。
一身明黄龙袍，头戴通天冠，身姿挺拔，负手而立。那是《庆余年》副本里，真正的大宗师，真正的帝王。
“这就有点意思了。”
李承渊看向自己的倒影。
镜子里没有疯子，只有一个白衣胜雪、手持书卷的少年范慎。
“出来吧。”
镜像庆帝一步跨出镜面，龙靴踩在实木地板上，自带威压。
紧接着，健全的陈萍萍、完好的五竹、白衣范慎，全部走了出来。
“我是你的完美形态。”
镜像庆帝俯视着地上的肉山，眼神像看一坨垃圾：“李云潜，看看你现在的样子。脏、臭、弱。你丢尽了朕的脸。”
轰！
没有废话，镜像庆帝抬手就是一拳。
霸道真气！
空气被压缩成炮弹，带着音爆轰向胖子的面门。
这一拳，能把现在的王大锤打成肉酱。
“死吧，废物。”
地上的胖子没动。
他只是叹了口气，满脸横肉挤出一丝极度的不耐烦。
“呸。”
一口浓痰吐在地上。
胖子庆帝没躲，也没用什么帝王心术。他那只油腻腻的胖手，以一种极快且猥琐的姿势，伸进了裤裆。
掏枪。
抬手。
一把造型科幻、缠着电工胶布的高能激光手枪。
“傻逼。”
胖子扣动扳机。
呲——！！！
没有爆炸，只有一道比手术刀还精准的高温红线。
霸道真气还没碰到肥肉，红光已经贯穿了镜像庆帝的眉心。
完美的龙袍，完美的宗师气场，瞬间定格。
“你……不讲武德……”镜像崩解成漫天代码。
“武德？”
胖子吹了吹枪口，费劲地爬起来拍屁股：“朕现在信奉物理超度。都什么年代了还玩气功？”
另一边。
“小五……”
镜像陈萍萍推着轮椅，停在残破的五竹面前。
他眼含热泪，张嘴却是叶轻眉的声音：“五竹，我回来了。你不认识我了吗？”
这是五竹核心代码里唯一的后门。
那是他死机一万次也要守护的声音。
老五竹红眼剧烈闪烁，手中螺纹钢颤抖。
“机会！”
镜像陈萍萍袖口滑出一把淬毒匕首，猛地刺出。
噗！
一声闷响。
一根带水泥渣的螺纹钢，粗暴地贯穿了镜像的嘴，从后脑勺穿出。
把那句还没说完的“小姐”，钉死在喉咙里。
“太吵。”
五竹拔出螺纹钢，带出一串乱码，转身走回李承渊身后。
“小姐说过。”五竹声音像生锈的铁片摩擦，“废话越多的，越是假的。”
李承渊靠在墙边，连手都没抬。
对面那个“白衣范慎”刚要开口装逼，就被李承渊那只暗金义眼投射出的数据流直接吞了。
“我是来杀人的，不是来照镜子的。”
李承渊打了个哈欠，眼神阴冷：“那个叫‘上帝’的铁疙瘩是不是cpu烧了？尽整些过家家的把戏。”
叮。
电梯门滑开。
一股浓烈到令人窒息的腥气扑面而来。
众人走出电梯，瞬间僵在原地。
没有天堂，没有极乐。
眼前是一个巨大无比的圆形工厂。
无数根透明玻璃柱密密麻麻排列，直通穹顶。每一根柱子里，都灌满了幽绿色的粘稠液体。
液体中沉浮的，不是神明，也不是天使。
是大脑。
成千上万个、失去了身体、只连着光纤和电极的鲜活人脑。
它们像肿瘤一样在营养液里蠕动，每一次生物电脉冲，都在玻璃柱上激荡出一圈蓝光。
这就是神国。
这就是所谓的“飞升”。
剥离肉体，切下脑子，泡在罐子里当电池，在虚拟世界里做永生的大梦。
“呕——”
叶轻眉扶着炮管干呕：“这特么……这是脑花火锅店吗？”
“这就是数据永生？”影子握刀的手在抖，“把人当矿机？”
李承渊没说话。
他径直走向大厅中央。
那里矗立着一个最巨大、最奢华的金色培养罐。
罐内金液沸腾，漂浮着一颗极其完整、甚至可以说“健壮”的大脑。
李承渊目光下移，落在底座铭牌上。
瞳孔骤缩。
【deepspace--001】
“范建国？”
庆帝凑过来，一身肥肉猛地一哆嗦：“那个在书房被打断腿的老东西……是个替身？”
“不。”
李承渊伸出手，隔着玻璃，指尖轻轻触碰那颗跳动的大脑。
“那个也是他。这个……才是真身。”
李承渊咧嘴，露出森然白牙：“一个躲在罐子里意淫自己是上帝的烂肉。”
嗡——！
金色罐子突然剧烈震动。
那颗大脑猛地收缩，一道强横的脑电波穿透玻璃，直接在所有人脑海深处炸响。
不再是电子音。
而是一个苍老、慈祥、却带着无尽疯狂的男声。
“欢迎回家，我的孩子们。”
大脑表面的血管暴突，仿佛在狞笑。
“我是创造你们的神，也是赋予你们痛苦的父。”
“我是……你们的作者。”
那道脑电波不仅仅是声音，更是一股庞大的数据洪流，试图强行接管众人的意识。
李承渊暗金义眼疯狂报警，视网膜上弹出一个鲜红警告框：
【警告！检测到最高权限指令：重写剧本！
【目标：将李承渊修正为——救世主。
范建国疯了？他不想杀李承渊，反而要强行修改人设招安？
就在此时，五竹突然抬头。
那只早已熄灭的电子眼里，竟然流下了一行黑色的机油泪。
他对着那个金色大脑，喊出了一个让所有人毛骨悚然的名字：
“主人……叶轻眉在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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