铜臭味太重,熏得人脑仁疼。
黑金拍卖行,罪恶之都最大的销金窟。
二楼包厢,李承渊翘着二郎腿,脚后跟磕在价值连城的水晶桌沿上,一脸百无聊赖。
旁边,庆帝整个人像壁虎一样贴在单向玻璃上,手里那台刚顺来的计算器按得冒烟。
“疯了,这帮外星孙子疯了。”
胖子抹掉嘴角的口水,指着楼下刚成交的一根生锈铁棍:“三千万?朕当年扔冷宫通厕所的棍子都比这亮堂!”
“那是三级文明充能杖。”叶轻眉啃着营养棒,含糊不清地纠正,“人家买的是技术。”
“这是抢钱!赤裸裸的抢钱!”
庆帝绿豆眼通红,那是嫉妒,是守财奴看见别人发财的切肤之痛:“朕的大庆国库加起来,还不够这儿买个把手的。承渊,要不咱们别去首都了,就在这儿落草为寇吧?”
“安静。”
阴影里,一直像死机的五竹突然发声。
那只仅剩的红色电子眼死死盯着展台,频率极高地闪烁,发出电流过载的滋滋声。
灯光骤灭。
一束惨白聚光灯垂直打下,死寂全场。
防辐射箱缓缓升起,里面悬浮着一条黑色布条。
粗糙、起毛边,材质像某种劣质化纤,扔垃圾堆里都没人捡。
但在它出现的瞬间,楼下那些章鱼头、蜥蜴人、机械改造体全部起立。
摘帽,闭嘴,九十度鞠躬。
那是对神明的恐惧。
拍卖师声音颤抖,带着狂热的颤音:“第九号拍品,源自‘神弃之地’的至高圣物。”
“它曾遮蔽过‘神庙使者’的双眼,压制那足以毁灭世界的目光。联邦科学院鉴定,其材质不属于已知宇宙元素表!”
“起拍价——五千万联邦币。”
啪。
庆帝手里的计算器摔得粉碎,零件崩了一地。
“那是……”
胖子嘴唇哆嗦,指着那块布的手指都在抖:“那是朕当年给老五缝的!用的还是内库防弹衣剩下的边角料!剪裁还是朕亲自动的手!”
庆帝气得直拍大腿:“这帮傻子拿这破烂当圣物拜?那朕穿过的袜子岂不是能当国宝?”
“不仅是圣物。”
陈萍萍推着轮椅逼近玻璃,机械眼红光狂跳,扫描全场:“是诱饵。”
他干枯的手指指向大厅四周那些看似装饰的金属柱:“高能激光发生器,充能状态。那些端盘子的侍者,走路重心太稳,全是军用级改造人。”
“钓鱼执法。”李承渊笑了,眼底却是一片冰寒,“拿五竹的零件,钓神庙的漏网之鱼。”
滋——!
五竹身上突然爆开一团刺目火花。
逻辑核心深处,记忆碎片像风暴般重组。太平别院的雨,那个提箱子的女人,还有那块掉在泥水里的黑布。
那是他的封印。
也是他作为“五竹”,而非“杀戮机器”的唯一锚点。
“我的。”
五竹发出野兽般的机械低吼,浑身关节咔咔作响。
“那是……我的!”
“老五!别送死!”庆帝伸手去拽他裤腿,“那是圈套!咱们没钱,等散场了咱们去巷子里敲闷棍……”
晚了。
核心指令覆盖一切——夺回。
轰!
包厢防弹玻璃炸裂。
五竹单手抓栏杆,像只失控的黑色机械猎豹,无视重力,直坠而下。
楼下尖叫四起,权贵们抱头鼠窜。
五竹没有任何停顿,落地瞬间地板崩碎,独臂抓向悬浮箱。
指尖触碰玻璃的刹那。
“抓捕启动。”
拍卖师撕掉脸上伪装的皮层,露出一张银白色的机械脸,合金利齿森然。
咔咔咔!
金属柱启动,红色激光瞬间交织成囚笼,将五竹死死困在三米方圆。
无数枪口从暗处探出,蓝光蓄势待发。
“目标锁定:叛逃编号 yby-005。”
机械拍卖师冷笑举枪,枪口直指五竹眉心:“神庙早料到你会来找零件。哪怕是个报废品,回收也能换不少贡献点。”
“回收你大爷。”
头顶传来一声漫不经心的谩骂。
机械拍卖师猛抬头。
二楼破口处,一个赤裸上身、扛着斩舰刀的男人跨步而出。
李承渊。
他没跳,他是砸下来的。
像一颗裹挟黑色雷霆的陨石。
“动手!”李承渊在空中咆哮,声音震碎玻璃,“萍萍黑电网!父皇抢钱!老叶,给老子炸!”
轰!
叶轻眉攻城炮开火,几吨重的水晶吊灯轰然坠落,带着万千碎片砸进安保人群。
李承渊借着坠势,卷刃的斩舰刀亮起暗金数据流。
【管理员权限:物理破坏判定。
【目标:一级激光囚笼。
【结果:强制拆除。
哐!
刀锋劈在激光网上。
坚不可摧的红色光栅像短路的灯泡,闪烁两下,直接熄灭。
“接着!”
李承渊落地一脚踹碎底座,那块脏兮兮的黑眼罩飞向半空。
五竹没接。
他随手扯下一根钢制麦克风支架,仰头,让落下的黑布精准覆盖双眼。
系紧。
当那一抹失控狂暴的红光被遮住。
那个冒火花、逻辑混乱的疯狗瞬间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死寂的渊。
五竹微微侧头。
虽然看不见,但他此刻才真正“看清”了世界。
“干扰屏蔽完毕。”
声音冰冷,毫无起伏,就像一台精密的计算器。
“计算路径。杀。”
噗!
钢管化作残影,精准贯穿机械拍卖师的核心处理器。
拔出,带出一串机油。
五竹冲进卫兵群。
这是一场屠杀的艺术。
每一次挥动必碎关节,每一次侧身必躲光束,没有任何多余动作。
李承渊背靠五竹,提刀狂笑:“瞎子,悠着点!别把楼拆了!那是朕的装修费!”
两人一攻一守,在销金窟里上演血腥华尔兹。
二楼控制室,幕后老板捏碎了红酒杯:“那不是神庙逃犯吗?这还是量产机?怎么可能有这种战力?!”
“老板!别管战力了!”手下惊恐大喊,“供电被黑!金库门开了!”
大厅角落。
庆帝把破太监服脱下来打了个结,做成大包袱,动作熟练得让人心疼。
陈萍萍开锁,叶轻眉破拆。
“金佛!纯度高,装上!”
“能量块别漏了!那个值钱!”
“那是三级文明芯片?拿走!都拿走!”
胖子一边塞东西,一边猛踹地上的机器人:“叫你收入城税!朕收死你!朕的大庆正好缺启动资金!”
十分钟后。
大厅尸横遍野。
五竹站在废墟中央,浑身是血,唯独那块破眼罩一尘不染。
“找到了。”
五竹突然抬手,指了指眼罩。
眼罩投射出一道蓝色光束,在硝烟中展开一幅复杂星图。
那不是航路图,是神庙内部节点网。
最中央的终点,是一颗巨大的人造机械行星。
“灯下黑啊。”陈萍萍推着满载金条的轮椅冷笑,“神庙就是联邦首都?这帮神棍藏得够深。”
“那不是更好?”庆帝背着那一包袱赃物,满脸油汗却笑开了花,“抢一个是抢,抢一窝也是抢。朕的大军这就开拔!朕要去坐坐那个联邦总统的椅子!”
大厅中央残破的广告屏突然闪烁。
画面变成洁白无瑕的实验室。
李承渊眼神一凝,刀锋握紧。
屏幕上出现一个女人。
白大褂,金丝镜,手里拿着电子记录板。
她缓缓抬头。
那张脸,和旁边正在往兜里塞能量棒的暴躁太妹版叶轻眉,一模一样。
气质却截然不同。
理智、冷漠,带着解剖小白鼠般的温和与残忍。
“好久不见,小五竹。”
屏幕里的女人推了推眼镜,镜片反过一道寒光,目光仿佛穿透屏幕,直视那块黑眼罩。
“看来陷阱没白设,你果然还是这么恋旧。”
全场死寂。
这里的叶轻眉愣住了,手里攻城炮差点砸脚:“我是……假的?这娘们是谁?这长相怎么这么欠揍?”
李承渊没说话,刀尖指着屏幕。
那女人似乎感应到了杀气,并没有生气,只是用钢笔点了点镜头。
“既然拿到入场券,就来找我吧。”
“把那个叫李承渊的病毒带回来。”
“我也很想解剖看看,一个本该被删除的数据,是怎么长出一颗不属于他的……心脏的。”
屏幕熄灭。
黑暗中,只有五竹眼罩投射的地图幽幽发光。
那是一张邀请函。
也是一张全宇宙追杀的——死亡通知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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