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面闭合的瞬间,邪域的风突然变得狂躁,枯树的枝桠断裂声混着魂灵的哀嚎,像一把钝刀反复割着众人的神经。沈惊鸿扶着枯树,指尖的土黄色光芒几近熄灭,他望着紧闭的鬼面轮廓,喉结滚动了两下,突然将长剑插进黑土:“不能等!咱们得炸开鬼面,救叶枫出来!”
“可黑袍人还在操控阵!” 楚长风的手臂被锁链勒出深痕,鲜血顺着小臂往下滴,清风剑的青光黯淡了不少,“刚才我试了,剑气根本碰不到鬼面!” 话音刚落,黑袍人突然飘到鬼面上方,黑袍下的血色纹路亮起,三张鬼面同时发出震颤 —— 左首鬼面的眼睛里,竟涌出粘稠的黑血,顺着阵纹往中间鬼面流去。
“他在给邪兽喂血!” 水凝霜的水心佩剧烈发烫,她勉强撑起水墙,挡住扑来的魂灵,“再让他喂下去,邪兽会彻底失控!” 苏沐雪的冰镜已经布满裂纹,镜光忽明忽暗:“我的冰镜能照出阵的脉络,黑袍人胸口的血色纹路是阵的中枢!只要打断那里,他就没法操控阵了!”
“我去!” 冰月捡起短刃,刚想往前冲,却被魂灵缠住脚踝。这些魂灵比之前更凶,半透明的身体里竟渗出暗红的血珠,碰到她的裤脚,瞬间烧出一个小洞。“魂灵被黑血污染了!” 嫣然急忙掏出药粉,撒在冰月脚边,紫色的微光暂时逼退魂灵,“《冰髓医经》里有‘引魂术’,能暂时引开魂灵,但需要有人用魂丝当诱饵……”
“我来当诱饵!” 沈惊鸿突然开口,他拔出长剑,土黄色光芒从剑身蔓延到指尖,“我的土纹玉能护住魂丝,不会被魂灵吸走。你们趁机去打断黑袍人的中枢!” 不等众人反驳,他已往前踏出一步,将剑插在阵纹中央:“魂灵听令 ——”
土黄色光芒突然暴涨,像一盏灯,吸引了所有魂灵的注意。它们放弃了冰月和水凝霜,朝着沈惊鸿扑来。沈惊鸿咬着牙,任由魂灵缠上手臂,土黄色光芒在他周身凝成一层护罩,将魂灵挡在外面。“快!” 他的声音带着喘息,护罩已经开始出现裂纹。
楚长风与冰月对视一眼,同时往前冲 —— 楚长风挥剑斩断拦路的锁链,冰月的短刃裹着寒气,直逼黑袍人的胸口。黑袍人冷笑一声,右手抬起,右首鬼面射出一道黑血,化作锁链缠住冰月的手腕。“就凭你们?” 他的指尖泛起红光,朝着冰月的胸口拍去。
“小心!” 苏沐雪突然将冰镜掷向黑袍人,冰镜在半空炸开,碎片化作冰刺,朝着黑袍人的眼睛射去。黑袍人被迫侧身躲避,楚长风趁机挥剑,青光劈在他胸口的血色纹路上。“嗤 ——” 血色纹路发出刺耳的声响,黑袍人闷哼一声,往后退了两步。
就在这时,中间的鬼面突然剧烈震动,闭合的嘴角裂开一道缝,暗红的雾气里透出四色光芒 —— 是叶枫的四玉!
鬼面内部,叶枫正与邪兽对峙。这邪兽比他想象中更庞大,黑色的鳞片像铁甲般覆盖全身,一双红眼睛里满是暴戾,可在四色光芒的照耀下,它的动作竟有些迟疑。叶枫握着四玉,掌心的温度越来越高,四玉似乎在与邪兽的魂灵共鸣,他的脑海里突然闪过一段模糊的画面:
一片草原上,白色的神兽正与邪尊战斗,邪尊的黑血洒在神兽身上,神兽的毛发逐渐变黑,眼睛也染上红色…… 最后,邪尊将一道封印打进神兽的眉心,神兽发出痛苦的咆哮,被拖进黑暗里。
“你是…… 被邪尊封印的瑞兽?” 叶枫突然开口,邪兽的动作猛地一顿,红眼睛里闪过一丝清明。四玉的光芒突然变得柔和,红色的火纹玉贴向邪兽的鳞片,黑色鳞片上的邪力竟开始消退,露出底下白色的纹路。
“吼 ——” 邪兽发出一声咆哮,却不再是暴戾的嘶吼,反而带着痛苦。它的眉心突然亮起一道黑痕,正是邪尊留下的封印。封印里渗出黑血,顺着鳞片往下流,邪兽的身体开始抽搐,红眼睛又变得暴戾起来,朝着叶枫扑去。
叶枫没有后退,他将四玉举到邪兽的眉心前,四色光芒交织成一道光柱,射进封印里。“我帮你解开封印!” 他大喊,魂丝顺着四玉的光芒,与邪兽的魂灵相连 —— 他能感受到邪兽的痛苦,感受到它被邪力控制的绝望。
“咔嚓” 一声,封印出现一道裂纹。邪兽的动作突然停止,红眼睛里的暴戾渐渐褪去,露出一丝感激。可就在这时,黑袍人的声音突然在鬼面里响起:“敢解邪尊的封印?找死!”
鬼面的内壁突然渗出黑血,化作锁链缠住邪兽的四肢,黑袍人的身影竟从内壁里钻了出来,他的胸口血色纹路亮到极致,手里握着一把黑血凝成的匕首,朝着叶枫的后背刺去。
叶枫察觉到时,匕首已近在咫尺。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邪兽突然转身,用身体挡住匕首。“嗤 ——” 匕首刺进邪兽的鳞片,黑血顺着伤口流出来。邪兽发出一声痛苦的咆哮,红眼睛里再次燃起怒火,朝着黑袍人扑去。
黑袍人被邪兽撞得后退两步,脸色变得狰狞:“既然你不听话,那就彻底变成傀儡!” 他双手结印,胸口的血色纹路射出一道红光,打进邪兽的眉心。邪兽的身体剧烈抽搐,红眼睛里的清明彻底消失,再次朝着叶枫扑来。
叶枫心中一沉,刚想举起四玉,却发现四玉的光芒突然变暗 —— 外面的阵纹又开始涌动,黑袍人虽然被打断了中枢,却还能靠黑血操控邪兽。他转头看向鬼面的裂缝,能看到外面沈惊鸿的护罩已经裂开,楚长风正与锁链苦苦纠缠。
“必须出去!” 叶枫咬了咬牙,将四玉握在掌心,四色光芒再次亮起,朝着邪兽的伤口射去。邪兽的动作一顿,伤口处的黑血开始蒸发。叶枫趁机朝着裂缝冲去,可刚跑到裂缝前,黑袍人突然抓住他的手腕,将他往邪兽的方向推去。
“叶枫!” 外面的沈惊鸿看到裂缝里的景象,急得想冲过去,却被魂灵缠住。楚长风与冰月拼命往前冲,却被突然暴涨的锁链挡住。
邪兽的爪子已经近在叶枫眼前,四玉突然从他掌心飞出,在空中旋转起来,四色光芒交织成一道光盾,挡住了邪兽的攻击。光盾与爪子相撞的瞬间,鬼面的裂缝突然扩大,外面的四色光芒与里面的光盾相连,形成一道光路。
“是四玉的共鸣!” 嫣然突然大喊,她掏出紫霞令,紫色光芒与光路相连,“大家把门派信物的力量注入光路,能炸开鬼面!”
楚长风的清风剑、冰月的冰弓、水凝霜的水心佩、苏沐雪的冰镜,同时亮起光芒,顺着光路注入鬼面。四玉的光盾突然暴涨,将邪兽逼退两步,黑袍人被光芒灼伤,惨叫一声,往后退了几步。
叶枫趁机抓住光路,朝着裂缝冲去。可就在他快要冲出鬼面时,邪兽突然恢复神智,朝着他伸出爪子 —— 不是攻击,而是将他往前推了一把。“吼 ——” 邪兽发出一声悠长的咆哮,像是在告别,随后转身,朝着黑袍人扑去。
叶枫冲出鬼面的瞬间,鬼面突然爆炸,黑血与光芒交织在一起。他落在地上,转头看向爆炸的方向,只能看到邪兽的白色鳞片在火光中一闪,随后便被黑血淹没。
“邪兽……” 叶枫的声音带着颤抖,四玉在他掌心慢慢变暗。黑袍人从火光中冲出,胸口的血色纹路已经断裂,他的脸色惨白,却依旧狰狞:“别得意…… 邪尊大人已经在邪域深处布好了阵,你们迟早都得死!” 说完,他化作一缕黑烟,消失在邪域的风里。
魂灵失去了操控,渐渐消散在空气中。沈惊鸿的护罩彻底破碎,他踉跄着倒在地上,楚长风急忙上前扶住他。水凝霜的水心佩恢复了平静,苏沐雪的冰镜已经碎成两半。
叶枫看着满地的狼藉,又看向邪兽消失的方向,握紧了四玉。他知道,这只是邪域的第一关,接下来的路,只会更难走。而邪兽最后的那声咆哮,像一颗种子,埋在了他的心里 —— 或许,邪域里的 “邪物”,并非都是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