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夏的风裹着草木的清香,吹得邪域出口的凝魂草沙沙作响。三个月前半尺高的草株,如今已长到齐腰深,叶片间缀着细碎的白色小花,远远望去,像给裂缝旁铺了层薄雪。苏沐雪的冰镜依旧嵌在岩石上,镜面蓝光映着天上的流云,偶尔掠过几只从人间飞来的蝴蝶——它们竟不惧邪域,绕着冰镜转了两圈,才慢悠悠地往邪域深处飞去。
叶枫提着一个竹编的花篓走在最前,篓里装着各色花种:嫣红的虞美人、嫩黄的小雏菊、淡紫的勿忘我,都是他特意从人间花农那选的易活品种。四玉在他另一只掌心泛着温光,路过凝魂草时,草叶上的白花竟微微倾斜,像是在打招呼。“看来四玉和邪域的花草越来越亲近了。”叶枫轻笑,指尖的金光若隐若现,悄悄给路边的草叶添了丝生机。
“叶枫,等等我们!”身后传来清脆的笑声,嫣然背着比上次更鼓的药囊,手里还提着个食盒,“我做了草药点心,加了邪域紫霞花的花蜜,甜而不腻,等会儿种花累了正好吃!”她身边跟着沈惊鸿,他手里捧着个陶盆,盆里种着株翠绿的“安神草”:“这是用安魂晶的碎屑养的,种在邪魂崖旁,能帮古兽骸骨稳定气息。”
话音刚落,楚长风就牵着冰月的手走来,两人手里各提着个冰盒——楚长风的盒里装着刚从冰族运来的冰酪,裹着新鲜的荷叶;冰月的盒里则是冰镇的酸梅汤,陶罐外凝着细密的水珠。“冰族长老听说邪域变好了,特意让我们带些冰品来,说天热了,给大家解暑。”冰月说着,脸颊比天边的晚霞还红,指尖轻轻碰了碰楚长风的手腕,两人相视而笑。
最后到的是苏沐雪,她怀里的卷轴换成了新的画轴,展开一看,竟是邪域最新的地图——原本标着“腐魂沼”的地方,如今画了片浅蓝色的池塘,旁边注着“凝魂池”;“噬魂渊”的标注旁多了丛水草,写着“魂草初生”。“上次来发现腐魂沼的邪泥都清了,积了雨水成了池塘,还长了些人间的水草。”苏沐雪指着地图上的红点,“咱们今天去凝魂池旁种花吧,那里土肥,花种容易活。”
众人正说着,就听到一阵欢快的“呜呜”声。一道白光从邪域里窜出,幼瑞兽扑到叶枫脚边,小爪子上沾着些湿润的泥土,还抱着颗比上次更大的安魂晶。它将晶石塞进叶枫手里,又转身朝着凝魂池的方向跑了两步,回头晃了晃尾巴——显然是早就等着他们来种花了。
“看来它早知道咱们要带花种来。”嫣然大喜,蹲下身摸了摸幼瑞兽的头,“要不要跟我们一起种?种好了,以后这里就是花海,蝴蝶会更多哦。”幼瑞兽立刻点头,蹭了蹭她的手心,然后领着众人往邪域深处走。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眼前突然亮堂起来——原本的腐魂沼已变成一片清澈的池塘,池边的黑土早已变成肥沃的褐土,几株嫩绿的水草从池边探出头,偶尔有细小的魂灵光点落在草叶上,像撒了把星星。“这就是凝魂池?变化也太大了!”楚长风惊讶地说,放下冰盒,伸手摸了摸池里的水,竟带着丝暖意。
苏沐雪展开地图,指着池边的空地:“这里阳光最好,适合种花。”叶枫立刻蹲下,将花篓里的种子倒在手心,四玉的金光轻轻扫过种子,种子竟微微发亮;沈惊鸿则将陶盆里的安神草放在池边,安魂晶的白光与草叶相触,草叶瞬间舒展了几分;楚长风和冰月忙着用小铲子挖坑,冰月偶尔会用冰力给泥土降降温,防止种子被晒坏;嫣然则打开食盒,将草药点心放在干净的石头上,还给每个人倒了杯酸梅汤。
幼瑞兽突然跑到池中央的小土坡上,眉心的浅粉色痕迹亮了起来。随着它一声轻啼,周围的魂灵光点突然聚集过来,像一群小小的萤火虫,围着待种的花坑转圈。更神奇的是,魂灵光点飘过的地方,泥土竟变得更加松软,还泛着淡淡的白光。“魂灵在帮忙松土!”苏沐雪惊喜地说,冰镜的蓝光映着这一幕,画面温暖得让人心颤。
叶枫趁机将种子撒进坑里,四玉的金光与安魂晶的白光交织,落在种子上。不过片刻,土里就冒出了细小的绿芽,芽尖顶着嫩黄的小叶,像是迫不及待地想看看这个世界。“发芽了!”嫣然拍手欢呼,连沈惊鸿都忍不住蹲下身,轻轻碰了碰芽尖,眼里满是笑意。
众人忙了一个时辰,池边的空地上已种满了花苗,虞美人的芽是紫红的,小雏菊的芽是嫩黄的,勿忘我则是淡淡的浅紫,五颜六色地铺在池边,像给凝魂池镶了道彩边。幼瑞兽趴在土坡上,看着花苗,小爪子轻轻拍了拍地面,池里的水草竟顺着岸边生长,缠上了花苗的根须,像是在守护它们。
“歇会儿吧,吃点点心。”嫣然将点心递给众人,自己拿起一块咬了口,眼睛立刻亮了,“紫霞花蜜果然好用,比上次的更甜了!”楚长风接过冰酪,递给冰月一块:“尝尝这个,冰族的手艺,比咱们门派的冰饮还清爽。”冰月咬了口,冰凉的甜意顺着喉咙滑下,暑气瞬间消散。
沈惊鸿喝着酸梅汤,看着池边的花苗,轻声说:“再过两个月就是秋天了,这些花应该能开。到时候咱们带些人间的果实来,种在花旁,说不定能长出适合邪域的果子。”
“好啊!”叶枫立刻响应,“我还可以带些花肥来,让花长得更艳。”苏沐雪也点头:“我到时候把新地图画好,标注上咱们种的花田,以后魂灵们就有更多地方可去了。”
夕阳西下时,众人收拾好东西准备离开。幼瑞兽送他们到裂缝旁,小爪子上多了几颗魂灵凝结的“光珠”,分给每个人一颗——光珠握在手里,暖暖的,像握着一缕阳光。它朝着众人挥了挥翅膀,眉心的白光闪了闪,像是在说“秋天见”。
叶枫回头望了眼凝魂池的方向,花苗在夕阳下泛着微光,魂灵光点还在围着花苗转圈。晚风里带着花蜜的甜香和酸梅汤的清冽,冰镜的蓝光映着渐渐暗下来的天空,安魂晶则被他小心地放在花篓里,准备下次带来给花苗施肥。
“走吧,秋天再来时,这里就是真正的花海了。”叶枫说着,率先迈出脚步。众人跟在他身后,手里握着魂灵的光珠,心里装着对秋日的期待。邪域的风还在吹,吹得凝魂草的白花轻轻摇曳,也吹着这份跨越人与邪域的羁绊,在时光里慢慢生长,愈发繁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