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凡回到静室时,脸色比刚才还要凝重。
慕容雪正抱着再次醒来的小破晓,小家伙睁着乌溜溜的眼睛,不哭不闹,似乎感应到气氛的沉重。看见陈凡进来,慕容雪立刻站起身:“陈凡大哥,司徒队长他……”
“玄阴教的人已经到了。”陈凡的声音平静得可怕,“就在西城区的老柳树林,三个人,包括蚀骨老人和迷心婆,还有一个特使。”
慕容雪的脸色瞬间煞白,抱紧怀中的弟弟:“那、那我们……”
“别慌。”陈凡走到她面前,伸手轻轻摸了摸小破晓的脸颊,“他们暂时不会直接动手。青阳城毕竟是司徒擎的地盘,暗影卫已经就位,他们也得掂量掂量。”
“可是……”
“没有可是。”陈凡的眼神坚定起来,“雪儿,你去把岳父请来。还有,让婉儿带着希望也过来。我们需要开个会。”
半个时辰后,静室变成了临时的议事厅。
慕容博、苏婉、陈希望,再加上抱着小破晓的慕容雪,陈凡家族的成员都聚在了一起。气氛凝重得几乎能拧出水来。
陈凡没有隐瞒,将司徒雷带来的消息原原本本地告诉了众人。
苏婉听完,紧紧握住陈希望的手,脸色苍白但眼神却异常坚定:“凡哥,我们听你的。你说怎么做,我们就怎么做。”
慕容博则更关注实际问题:“三个筑基中后期……陈凡,你现在伤势如何?若是正面交锋,我们能有几分胜算?”
“我现在恢复了大约五成实力。”陈凡实话实说,“但如果给我三天时间,我能恢复到七成。至于胜算……”
他顿了顿,环视在场的每一个人:“正面硬拼,我们没有任何胜算。蚀骨老人的毒功、迷心婆的心神攻击,再加上那个实力未知的特使,就算是全盛时期的我,也未必能挡住其中任何两个联手。”
众人的心沉了下去。
“但是,”陈凡话锋一转,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他们不敢在青阳城大张旗鼓地动手。司徒擎闭关,不代表他真的什么都不知道。暗影卫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威慑。他们要的是万魂幡,要的是悄无声息地拿走东西,然后全身而退。”
“所以他们会选择偷袭?”慕容博皱眉。
“而且是精准的、快速的偷袭。”陈凡点头,“他们会等一个最适合的时机,比如……深夜,或者制造混乱的时机。最可能的是,他们会在确认万魂幡准确位置后,由特使拖住暗影卫,蚀骨和迷心则直取目标。”
“那我们该怎么办?”慕容雪忍不住问道。
陈凡走到静室中央,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张早就准备好的慕容家宅院平面图,铺在地上。
“我们需要布一个局。”他指着图纸上的几个关键点,“首先,岳父,请你马上安排,将家族里所有炼气三层以下的孩子和老人,全部转移到李家的丹鼎阁暂住。李家欠我们人情,又有司徒雷的面子,他们会配合。”
慕容博立刻点头:“好,我这就去安排。”
“其次,剩下的所有炼气中期以上族人,包括护卫、家丁,分成三组。”陈凡的手指在图纸上划过,“第一组,由岳父亲自带领,守在主院这里,这里是慕容家的核心区域,也是他们最可能突袭的目标。”
“第二组,由我带领,守在西北角的静室区。雪儿,你跟我一组。”
慕容雪用力点头。
“第三组……”陈凡看向苏婉,眼神变得柔和而复杂,“婉儿,我需要你带着希望和破晓,在战斗开始后,第一时间通过密道离开。”
“什么?”苏婉猛地抬头,“不!我要和你在一起!”
“婉儿。”陈凡握住她的手,“你是我的妻子,是这个家的主母。但希望和破晓是我们的孩子,他们还小,不能有任何闪失。我需要你保护他们。密道的出口在李家的后巷,我已经跟李福打过招呼,他会接应你们。”
苏婉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但她强忍着没有哭出来,只是重重地点了点头:“我……我知道了。你放心,我会保护好孩子们。”
陈凡又看向陈希望:“希望,你是姐姐了。要听娘亲的话,照顾好弟弟,好吗?”
五岁的陈希望虽然不完全明白发生了什么,但感受到大人的凝重气氛,她用力地点头:“嗯!希望会听话的!爹爹要小心!”
陈凡摸了摸女儿的头,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流和决心。为了她们,他必须赢。
“另外,”陈凡转向慕容博,“岳父,麻烦您派人去一趟城主府,告诉司徒队长,我希望他能将暗影卫的重点布防区域,放在我们刚才提到的这三个点上。不需要他们正面参战,只需要他们在外围形成压力,让玄阴教的人不敢轻易动用大范围杀伤性法术。”
“明白了。”慕容博起身,“我这就去安排。”
等慕容博离开,静室里只剩下陈凡、苏婉、慕容雪和两个孩子。
陈凡从储物袋中取出两个玉盒,分别递给苏婉和慕容雪。
“婉儿,这里面是三张‘金光护身符’和一枚‘土遁符’。如果情况危急,立刻使用土遁符带孩子们离开,不要回头。”
“雪儿,这里面是十颗‘寒冰雷珠’,是我这几天抽空炼制的。威力不算大,但引爆时会产生大量冰雾,能干扰视线和神识。还有这个——”
他又取出一个巴掌大小的玉盘,上面刻满了复杂的阵纹。
“这是简易的‘小五行迷踪阵’阵盘。战斗开始后,你把它布置在静室外围。不需要困住敌人太久,只要能拖延十息时间,就足够了。”
慕容雪珍而重之地接过,她知道,这是陈凡在重伤未愈的情况下,硬挤出时间和精力准备的底牌。
“陈凡大哥,那你……”她担忧地看着陈凡依旧苍白的脸。
“我自有准备。”陈凡笑了笑,笑容里带着一丝狠厉,“他们既然冲着万魂幡来,那我就用万魂幡……送他们一份大礼。”
接下来的两天,慕容家表面上风平浪静,但暗地里却在紧锣密鼓地准备。
孩子们和老人被悄悄送走,剩下的族人被分成三组,日夜轮值。暗影卫的五名成员如同鬼魅般潜伏在慕容家周围,司徒雷更是亲自坐镇在离慕容家不远的一座茶楼上,时刻关注着动向。
陈凡则完全沉浸在恢复和准备中。
他吞服了大量丹药,借助玉髓精魄的温养效果,将恢复速度提到了极限。同时,他分出一部分神识,进入系统空间,开始处理那些被剥离出来的“无害化”魂力。
火焰囚笼中,灰黑色的雾气已经被烈阳真火炼化了大半,剩下的部分变得精纯而温和,呈现出淡淡的银白色。这是最纯净的灵魂能量,对修士的神识是大补之物。
陈凡小心翼翼地将这些魂力引导出来,通过系统进行最后的净化,然后缓缓吸收。
随着魂力融入识海,他感觉自己的神识在以惊人的速度恢复、壮大。原本因为强行剥离而出现的裂痕被快速修复,甚至比之前更加凝实、坚韧。
第三天清晨,陈凡从入定中醒来。
他睁开眼,眸中精光一闪而逝。筑基四层中期!不仅伤势完全恢复,修为还小有精进!神识强度更是达到了筑基五层修士的水平!
更重要的是,通过这次冒险,他对冰火之力的融合、对神识的操控,都有了更深的理解。那种在绝境中强行“手术”剥离邪念的经历,虽然痛苦,却也是一种难得的锤炼。
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感觉状态前所未有的好。
推开静室的门,清晨的阳光洒在院子里。慕容雪正坐在院中的石凳上,闭目运转《冰心诀》。经过这几天的压力和修炼,她的气息明显凝实了许多,距离炼气中期只有一步之遥。
听到开门声,她睁开眼睛,看见陈凡神采奕奕的样子,眼中闪过惊喜:“陈凡大哥,你恢复了?”
“嗯。”陈凡点头,“差不多了。外面有什么动静吗?”
“暂时没有。”慕容雪起身,“不过司徒队长昨晚派人传讯,说西城区老柳树林那边,昨晚有异常的灵力波动,但很快就消失了。他怀疑对方在布置什么阵法或者陷阱。”
陈凡眯起眼睛。布置陷阱?看来对方也不打算硬闯,而是想引他们出去,或者制造混乱。
“父亲那边已经准备好了。”慕容雪继续说道,“族人分成三组,日夜轮值。密道那边也检查过了,畅通无阻。”
“好。”陈凡望向西城区的方向,“那我们就等吧。看谁更有耐心。”
这一等,又是一天。
夜幕降临,青阳城渐渐安静下来。但今夜的气氛格外诡异,连往常的虫鸣声都消失了,整座城仿佛陷入了死寂。
子时刚过。
慕容家西北角的静室里,陈凡突然睁开眼。
他感觉到了——一股极其微弱,但阴冷刺骨的恶意,正从西城区的方向,如同潮水般蔓延过来。
来了。
几乎在同一时间,城主府方向传来一声低沉的钟鸣!那是全城戒严的警报!
陈凡豁然起身,推门而出。慕容雪也从旁边的厢房里冲出来,手中已经握紧了寒冰雷珠和阵盘。
“雪儿,布阵!”陈凡低喝。
“是!”
慕容雪立刻冲向静室外的几个关键位置,将阵盘埋下,同时打入一道道法诀。淡白色的雾气开始从地面升腾而起,很快笼罩了静室周围十丈范围。
就在这时——
“桀桀桀……找到了!”
一个尖利如夜枭的声音,从慕容家围墙外传来!紧接着,三道黑影如同鬼魅般翻墙而入,没有触动任何警戒阵法,显然早有准备。
为首一人全身笼罩在宽大的黑袍中,看不清面容,手中握着一个散发着幽幽绿光的罗盘。正是玄阴教特使!
他左边是一个佝偻干瘦的老者,眼窝深陷,皮肤如同风干的树皮,手中拄着一根白骨拐杖——蚀骨老人!
右边则是一个穿着花花绿绿袍子的老妪,脸上涂着诡异的油彩,手中摇晃着一个铜铃——迷心婆!
三人刚落地,就看见了静室外弥漫的白色雾气,以及雾气中若隐若现的陈凡和慕容雪。
“哦?早有准备?”特使的声音带着戏谑,“可惜,在绝对的实力面前,这些小把戏……”
他的话没说完。
因为陈凡动了。
没有废话,没有试探。陈凡在三人出现的瞬间,就已经将状态提升到巅峰!他左手掐诀,玄冰之力狂涌而出,在身前凝聚成一面巨大的冰墙!右手则握紧了烈阳剑,剑身燃起赤金色的火焰!
冰与火,两种截然相反的力量,在他身上达到了某种危险的平衡!
“杀!”
陈凡低吼一声,身形如电,直接冲向三人中最危险的蚀骨老人!擒贼先擒王?不,他要先解决最擅长用毒、最能制造大范围伤亡的那个!
蚀骨老人显然没料到陈凡会如此果决,但他毕竟是老牌魔头,反应极快。白骨拐杖一点地面,一股墨绿色的毒雾从杖头喷涌而出,化作一条狰狞的毒蟒,迎向陈凡!
与此同时,迷心婆摇晃铜铃,叮铃铃的铃声如同魔音灌耳,直冲陈凡和慕容雪的识海!
特使则站在原地没动,只是手中的罗盘绿光大盛,死死锁定着陈凡——或者说,锁定着陈凡身上某种他渴望的东西!
战斗,在一瞬间爆发!
而此刻,慕容家主院方向,也传来了激烈的打斗声和爆炸声!显然,那里也遭到了攻击——是佯攻?还是分兵?
陈凡来不及多想。冰火剑芒与毒蟒撞在一起,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气浪将周围的雾气都冲散了大半!
第一回合,平分秋色!
但陈凡知道,真正的危机,才刚刚开始。
因为那黑袍特使,终于动了。他收起罗盘,缓缓抬起右手。那只手苍白得不像活人,指甲漆黑如墨。
“把圣物……交出来。”
他的声音冰冷得不带一丝感情,右手五指张开,五道漆黑如墨的锁链,如同毒蛇出洞,从袖中激射而出,直取陈凡周身要害!
锁链所过之处,连空气都发出被腐蚀的滋滋声!
陈凡瞳孔骤缩。
这是……玄阴教的招牌法术——“幽冥锁魂链”!一旦被缠上,不仅肉身会被腐蚀,连神魂都会被生生拖出!
他不敢硬接,身形急退,同时左手一挥,三张早就准备好的符箓甩出!
“爆!”
轰轰轰!
符箓在空中炸开,化作漫天雷火,暂时挡住了锁链的追击。但陈凡的心却沉了下去——这特使的实力,比他预想的还要强!至少是筑基七层,甚至可能是八层!
而此刻,蚀骨老人和迷心婆已经一左一右包抄过来,与特使形成了三角合围之势!
绝境。
真正的绝境。
但陈凡的眼中,却燃起了熊熊战意。
他握紧了手中的剑,冰与火在剑身上交织、缠绕、融合……
来吧。
让我看看,你们这些所谓的魔道巨擘,能不能挡得住——
一个父亲为了守护家人,所能爆发的全部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