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走了三天，第四天中午，终于到了赤炎宗。
陈凡从车窗往外看，跟云岚宗的仙气缥缈不同，赤炎宗建在一座活火山脚下，整片山都是赤红色的。建筑也是红墙赤瓦，远远看去像一片燃烧的火焰。空气里弥漫着硫磺味，温度明显比外面高。
“前辈，到了。”赵炎小心翼翼地说。这一路上，他是真怕了陈凡。五个护卫一招就被放倒，这实力至少是筑基后期，甚至可能是大圆满。他一个筑基初期，哪敢造次。
“直接去见你们宗主。”陈凡道。
“这……前辈，宗主不是随便见的。”赵炎为难道，“要不我先带您去见我爹？他是外门长老，说话还有点分量。”
陈凡想了想：“也行。”
马车在山门前停下。守门弟子认识赵炎，但看到陈凡这个陌生人，还是拦了一下。
“赵师兄，这位是……”
“我爹的客人。”赵炎摆摆手，“让开。”
进了山门，陈凡能感觉到很多目光落在他身上。赤炎宗的弟子大多穿红衣，他这一身青衫很显眼。而且这里是火山地带，火灵气浓郁，他修炼冰火功法，对火灵气很敏感，但冰灵气几乎感觉不到。
“前辈，这边。”赵炎带着他往左边走，“我爹的洞府在西峰。”
赤炎宗有三峰：主峰是宗主和核心弟子所在；东峰是内门；西峰是外门和杂役。赵炎他爹赵烈是外门长老，洞府就在西峰半山腰。
到了洞府前，赵炎让陈凡稍等，自己先进去了。没多久，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走出来，浓眉大眼，身材魁梧，筑基中期修为。
“你就是陈凡？”赵烈打量着陈凡，“听说你打伤了我儿子的护卫？”
“是他们先动手的。”陈凡不卑不亢，“而且我没下重手，只是打晕了。”
赵烈盯着陈凡看了几秒，突然笑了：“好小子，有胆识。进来吧。”
洞府里很简朴，就一个客厅加两个静室。赵烈在主位坐下，示意陈凡也坐。
“赵炎说你是云岚宗的人，来找宗主有事？”赵烈开门见山。
“我是云岚宗冰心谷主的客人。”陈凡取出外门弟子令牌，“但这次来，是以私人身份求见贵宗宗主。”
“私人身份？”赵烈挑眉，“什么事？”
陈凡沉吟片刻，决定实话实说。雪儿的事瞒不住，而且求取火阳精粹需要正当理由。
“我妹妹慕容雪，是冰心谷主的亲传弟子。前些天修炼出了岔子，伤了心脉，需要‘火阳精粹’救命。听闻贵宗地火秘境有此物，特来求取。”
赵烈脸色变了：“火阳精粹？那可是地火秘境的核心宝物，百年才孕育一滴！你开口就要这个？”
“我可以用东西换。”陈凡道，“灵石、丹药、法器，只要我有，都可以。”
“不是东西的问题。”赵烈摇头，“地火秘境每五年开启一次，每次只允许十个弟子进入。上次开启是三年前，下一次还要等两年。而且火阳精粹只有秘境最深处才有，那里温度极高，别说筑基期，金丹期都不敢轻易进去。”
陈凡心头一沉：“没有别的办法吗？”
“有。”赵烈顿了顿，“除非宗主特批，提前开启秘境。但宗主凭什么为你一个外人破例？”
“所以我想求见宗主。”
赵烈盯着陈凡看了很久，突然道：“你妹妹……就是那个玄冰灵体的慕容雪？”
“正是。”
“难怪。”赵烈叹气，“冰心谷主那老妖婆，终于找到传人了。不过她徒弟出事，她怎么不自己来求？”
“云岚宗和赤炎宗有旧怨，谷主亲自来，恐怕……”
“恐怕连山门都进不来。”赵烈冷笑，“算她还有自知之明。”
他站起身，在客厅里踱步：“陈凡，我可以带你去见宗主。但你要有心理准备，宗主脾气火爆，最讨厌云岚宗的人。你去了，很可能被直接轰出来，甚至……”
“甚至什么？”
“甚至可能拿你出气。”赵烈道，“这些年，赤炎宗和云岚宗明争暗斗，积怨很深。你一个云岚宗客人，来求赤炎宗的宝物，这跟打脸没什么区别。”
陈凡沉默片刻：“我还是要去。我妹妹等不起。”
“你倒是重情义。”赵烈眼中闪过一丝赞赏，“行，我陪你走一趟。但先说好，如果宗主发火，我可保不住你。”
“晚辈明白。”
两人出了洞府，赵烈御剑而起，陈凡跟上。赵炎也想跟着，被赵烈瞪了一眼：“回去修炼！筑基初期还好意思到处晃！”
赵炎缩缩脖子，溜了。
飞到主峰，温度更高了。陈凡能感觉到，这里的火灵气浓郁得几乎化不开，他体内的冰属性真气受到压制，但火属性真气很活跃。
“陈凡，你修炼的是冰火双属性？”赵烈突然问。
“前辈看出来了？”
“感觉到的。”赵烈道，“火灵气对你很亲近，但你又带着一股寒意。这种体质很少见，难怪冰心谷主看重你。”
说话间，两人降落在主峰大殿前。
大殿通体赤红，由火山岩砌成，门口立着两尊火焰麒麟雕像。两个守殿弟子都是筑基初期，看到赵烈，拱手行礼：“赵长老。”
“宗主在吗？”
“在，正和几位长老议事。”
“通报一声，就说我有要事求见。”
一个弟子进去通报，很快出来：“宗主请赵长老进去。”
赵烈对陈凡使了个眼色，两人走进大殿。
大殿里很空旷，正中摆着一张赤玉宝座，上面坐着一个红发老者，六十来岁的样子，面容威严，气息深不可测——至少是金丹后期！宝座下站着三个长老，都是金丹初期。
“赵烈，何事？”红发老者开口，声音洪亮，震得大殿嗡嗡响。
“宗主，这位是陈凡道友，有事相求。”赵烈侧身，让出陈凡。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陈凡身上。
“晚辈陈凡，见过赤炎宗主，各位长老。”陈凡躬身行礼。
“陈凡？”宗主眼睛微眯，“就是那个被悬赏一万灵石的陈凡？”
陈凡心里苦笑。这名声传得真快。
“正是晚辈。”
“你一个云岚宗的客人，来我赤炎宗做什么？”宗主声音转冷，“赵烈，你不知道宗规吗？云岚宗的人，一律不准入内！”
“宗主息怒。”赵烈赶紧道，“陈道友虽然跟云岚宗有关系，但这次是以私人身份来求助的。他妹妹……”
“我妹妹慕容雪，是冰心谷主亲传弟子，修炼出了岔子，需要火阳精粹救命。”陈凡接过话，“晚辈恳请宗主开恩，允许晚辈进入地火秘境，取一滴火阳精粹。晚辈愿付出任何代价。”
大殿里一片死寂。
三个长老面面相觑，都露出荒唐的表情。一个云岚宗弟子的哥哥，来赤炎宗求取镇宗之宝？这简直是天方夜谭！
果然，宗主脸色一沉：“放肆！火阳精粹是我赤炎宗至宝，岂是你一个外人能觊觎的？看在赵长老的面子上，我不为难你，滚出去！”
陈凡没动：“宗主，晚辈愿以《冰火玄功》交换。”
“什么功？”一个长老问。
“《冰火玄功》，是晚辈自创的冰火双修功法。”陈凡道，“此功法能同时修炼冰火两种属性，并且衍生出雷电之力。晚辈愿意献出功法，只求一滴火阳精粹。”
这下连宗主都动容了。
冰火双修，还衍生雷电？这种功法闻所未闻。如果真如陈凡所说，那价值绝对不低于火阳精粹。
“你说的是真是假？”宗主盯着陈凡。
“晚辈可以演示。”陈凡伸出右手，掌心浮现一团淡紫色电光，“这是冰火真气融合后产生的雷电。”
三个长老都凑过来看，啧啧称奇。
宗主沉吟良久：“功法我要先验证。如果是真的，我可以考虑。”
“宗主，不可！”一个长老反对，“地火秘境乃宗门重地，怎能随便让外人进入？况且他还是云岚宗的人！”
“是啊宗主，万一他是云岚宗派来的奸细……”
“够了。”宗主摆摆手，“我自有分寸。陈凡，你把功法写出来，我要亲自验证。如果是真的，我再决定是否让你进秘境。”
“宗主，晚辈妹妹危在旦夕，等不起。”陈凡急道，“能否先让晚辈进秘境，出来后晚辈立刻献上功法？”
“你以为这是菜市场，还能讨价还价？”宗主冷哼，“要么按我说的做，要么滚。”
陈凡咬牙。他信不过赤炎宗。万一功法给了，他们翻脸不认账怎么办？但眼下没有别的选择。
“晚辈……遵命。”
赵烈带陈凡去了一间静室，准备了纸笔。陈凡开始默写《冰火玄功》。这功法是他自己琢磨出来的，有些地方还不完善，但核心原理没错。他写得很仔细，但也留了个心眼——最后几处关键运行路线，他做了细微改动。如果按照这个练，短时间内不会有问题，但时间长了容易经脉错乱。
不是他想害人，是不得不防。
写完功法，已经是傍晚。陈凡把功法交给赵烈，赵烈送去给宗主。
这一等就是一夜。
第二天一早，赵烈来了，神色复杂。
“陈凡，宗主看了功法，说是真的，而且很精妙。他同意让你进地火秘境。”
陈凡心中一喜：“真的？”
“但是有条件。”赵烈道，“第一，你只能一个人进去，而且必须在三天内出来。第二，秘境里危机重重，生死自负。第三，出来之后，你要在赤炎宗留一年，协助完善功法。”
留一年？陈凡皱眉。雪儿等不了一年。
“赵长老，我妹妹只能撑一个月……”
“这我没办法。”赵烈摇头，“宗主已经让步了。你考虑清楚。”
陈凡沉默良久，最终点头：“好，我答应。”
“那跟我来。”
赵烈带着陈凡来到后山一处火山口。火山口直径百丈，深不见底，隐约能看到下方有红光涌动。四个长老守在火山口四周，正在维持一个阵法。
“这就是地火秘境入口。”赵烈道，“秘境在火山底部，里面温度极高，还有火系妖兽。这枚‘避火珠’你拿着，能保你在秘境里撑三天。”
陈凡接过避火珠，入手温热。
“记住，三天，不管找没找到火阳精粹，都必须出来。否则阵法关闭，你就永远出不来了。”
“晚辈明白。”
“还有，”赵烈压低声音，“火阳精粹在秘境最深处，那里温度最高，也是最危险的地方。如果实在找不到……保命要紧。”
陈凡点头：“多谢前辈。”
他纵身一跃，跳入火山口。
热浪扑面而来，越往下温度越高。避火珠发出淡淡红光，形成一个护罩，隔绝了大部分热量。但即便如此，陈凡还是汗如雨下。
下落了约莫千丈，终于到底。
这是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到处是滚烫的岩浆河，空气中弥漫着硫磺味。地面是黑色的火山岩，踩上去发烫。远处能看到一些赤红色的植物，还有岩浆里游动的影子——那是火系妖兽。
陈凡按照赵烈给的地图，往秘境深处走去。
他要找的，是“地火之心”。火阳精粹，就在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