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利刃如暴雨般倾泻而下，整个溶洞都被笼罩在死亡的阴影里。陈凡瞳孔收缩，这一击的威力远超他的想象——元婴期随手一击，就堪比金丹期的全力出手。
不能硬接！
他身形急退，同时双手结印，冰火两仪阵瞬间展开。淡蓝与赤红交织的光罩刚刚形成，黑色利刃就到了。
嗤嗤嗤——
利刃撞击在光罩上，发出刺耳的腐蚀声。光罩剧烈颤动，表面出现无数细密裂纹，眼看就要破碎。陈凡咬牙，伪丹疯狂旋转，将冰、火、雷三股真气源源不断注入阵法。
“哦？有点意思。”影杀的声音带着一丝惊讶，“筑基期能挡住我一击，你是第一个。”
但他话音未落，第二波攻击已经到来。这次不是分散的利刃，而是凝聚成一只巨大的黑色鬼爪，直接抓向光罩。
咔嚓！
光罩应声破碎。陈凡被震得倒飞出去，撞在溶洞石壁上，喉头一甜，喷出一口血。胸口剧痛，肋骨至少断了两根。
太快了，太强了。元婴期的实力，根本不是筑基期能抗衡的。就算他是冰火双修，就算他有雷电加持，差距依然如同天堑。
“就这点本事？”影杀缓缓飘近，“陈凡，我再说一次——效忠三皇子，或者死。”
陈凡抹掉嘴角的血，撑着剑站起来：“我也再说一次——做梦。”
“冥顽不灵。”影杀摇头，抬手准备第三击。
但就在这时，陈凡动了。他没冲向影杀，而是冲向溶洞中央的石台——那个放着空玉盒的石台。
刚才被打飞时，他注意到石台上有微弱的空间波动。云游子临死前说这里有上古传送阵，但传送阵已经损坏。可如果如果损坏的只是表面呢？
“想跑？”影杀冷笑，鬼爪转向抓向陈凡。
陈凡不躲不闪，任由鬼爪抓向自己后背，双手却按在石台上，全力运转《冰火玄功》。冰火真气涌入石台，石台突然亮起刺目白光！
轰——
白光炸开，席卷整个溶洞。影杀猝不及防，被白光击中，闷哼一声后退。陈凡也被爆炸掀飞，但他在空中调整姿势，落在溶洞另一端。
“传送阵启动了？”影杀稳住身形，看向石台。
石台已经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缓缓旋转的白色光门。光门只有一人高，散发着强烈的空间波动。
“原来如此。”影杀恍然大悟，“传送阵没有完全损坏，只是隐藏起来了。需要冰火双修的真气才能激活。云游子那个叛徒，到死都没告诉你这个秘密吧？”
陈凡心中一动。确实，云游子只说了有传送阵，没说怎么激活。如果不是被逼到绝境，他也不会想到用冰火真气尝试。
“现在，这传送门归我了。”影杀一步步走向光门。
“休想！”陈凡挡在光门前，“想过去，先踏过我的尸体。”
“那就踏过去。”影杀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双手结印，黑气在身后凝聚成一尊三头六臂的黑色魔神。魔神六只眼睛同时睁开，射出六道黑色光束，封锁了陈凡所有退路。
避无可避！
陈凡知道，这一击他接不下。接不下就是死。
但他不能死。婉儿还在等他，孩子们还在等他，青阳城还在等他。
伪丹在丹田里疯狂旋转，冰、火、雷三股真气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融合、压缩。他想起在云岚宗藏书阁看到的一段话——“冰火相冲，雷霆生；三系合一，可破万法”。
那就三系合一！
他将所有真气灌注到剑上，剑身亮起刺目的紫光。紫光中，冰蓝、赤红、银白三色交织，发出噼啪的雷鸣声。
“斩！”
一剑斩出，剑气化作一条三色雷龙，咆哮着迎向六道黑色光束。
轰隆隆——
两股力量碰撞，整个溶洞剧烈震动，石块簌簌落下。冲击波把陈凡和影杀同时震飞。
陈凡撞在石壁上，又吐了几口血，感觉五脏六腑都移位了。但他还活着。
影杀也退了十几步，黑袍被震碎一角，露出里面苍白的皮肤。他眼中闪过震惊：“三系合一你竟然做到了？”
陈凡拄着剑，勉强站着，咧嘴一笑：“意外吗？”
“意外，但更让我兴奋了。”影杀眼中闪过贪婪，“你的功法，我要定了。”
他不再保留，全力出手。黑色魔神六只手臂同时拍下，每一击都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势。溶洞开始崩塌，石块如雨落下。
陈凡知道，再打下去，整个灵脉都可能塌陷。到时候不但他会死，灵脉里的苏婉、慕容博、赵炎他们也会被埋。
必须把影杀引走！
他看了一眼身后的光门。传送门通往哪里不知道，可能是生路，也可能是绝路。但总比在这里等死强。
“想走？”影杀看出他的意图，魔神六臂封锁了所有方向。
陈凡咬牙，从怀里掏出那颗地火之心碎片——上次引爆后剩下的最后一小点。他把碎片按在胸口伤口上，精血浸透碎片，然后冲向影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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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来这招？”影杀冷笑，“同样的招数对我没用。”
“那这招呢？”陈凡在距离影杀三丈时突然转向，不是冲向魔神，而是冲向溶洞顶部。
那里，是灵脉的核心！
他把地火之心碎片按在洞顶岩石上，引爆！
轰——
比之前更剧烈的爆炸。洞顶被炸开一个大洞，炽热的岩浆如瀑布般倾泻而下！原来灵脉上方，就是火山内部！
“你疯了？！”影杀脸色大变。岩浆对元婴期也有威胁，尤其是这种地底岩浆，蕴含地火精华，能焚毁真元。
陈凡要的就是这个效果。他借着爆炸的冲击力，倒飞向光门。在进入光门的瞬间，他回头看了一眼——影杀正被岩浆包围，怒吼连连。
“后会有期。”陈凡说完，消失在光门中。
光门闪烁了几下，缓缓关闭。
影杀震开岩浆，冲到光门前，但已经晚了。光门彻底消失，石台也化为齑粉。
“陈凡”影杀眼中杀意滔天，“你以为跑得掉？上古战场我会找到你的。”
他转身，化作黑烟消失在崩塌的溶洞中。
与此同时，陈凡在传送通道中天旋地转。
传送比他想象中更久，也更痛苦。空间之力撕扯着他的身体，伤势在不断加重。他意识渐渐模糊，只记得紧紧握着剑，那是他唯一的依仗。
不知过了多久，前方出现光亮。他被“吐”出通道，重重摔在地上。
地面是黑色的，硬得像铁。空气干燥，带着一股腐朽的味道。天空是暗红色的，没有太阳，只有一轮血月挂在半空。
陈凡挣扎着爬起来，环顾四周。
这是一片废墟。残垣断壁，破碎的兵器，白骨遍地。远处有倒塌的宫殿，有折断的巨剑，有巨大的骸骨——有些骸骨看起来不像人类，更像是传说中的妖兽。
“这就是上古战场？”陈凡喃喃道。
他检查了一下伤势，很重。肋骨断了三根，经脉多处受损，真元只剩不到两成。更糟糕的是，传送似乎消耗了他大量精血，现在头晕目眩，站都站不稳。
得找个地方疗伤。
他拖着身子，往最近的一处废墟走去。那是一座倒塌的石殿，还有半堵墙立着，勉强能挡风。
刚走到石殿前，他突然停下脚步。
石殿里，有动静。
不是风声，也不是石头滚动的声音，而是呼吸声？
陈凡握紧剑，屏住呼吸，悄悄靠近。从断墙缝隙往里看，里面竟然有一个人！
是个穿灰色道袍的老者，盘坐在石殿角落，闭目打坐。老者看起来很苍老，脸上布满皱纹，头发全白，但气息深沉如海——至少是金丹期，甚至可能是元婴期。
陈凡心头一紧。刚出虎穴，又入狼窝？
他正要悄悄退走，老者突然睁开眼睛。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啊——浑浊，沧桑，仿佛看尽了世间百态。老者看向陈凡藏身的方向，缓缓开口：“小友，既然来了，就进来吧。这里没有危险。”
被发现了。陈凡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了进去。
“晚辈陈凡，误入此地，打扰前辈清修，还请见谅。”他拱手道。
老者打量着他，眼中闪过一丝惊讶：“冰火双修？还衍生雷电？有趣，有趣。多少年没见过这样的苗子了。”
“前辈过奖。”
“坐。”老者指了指对面一块平整的石头，“你伤得很重，不治疗的话，活不过三天。”
陈凡依言坐下，但还是保持警惕：“敢问前辈尊姓大名？这里是什么地方？”
“老夫道号‘玄机子’，是个散修。”老者缓缓道，“这里，是上古战场‘天墟’的一部分。你从哪里来的？”
“青阳城。”陈凡把情况简单说了说，但隐去了影杀和三皇子的部分。
玄机子听完，点点头：“原来如此。上古传送阵没想到那东西还在运转。小友，你运气不错，又或者说，运气很差。”
“前辈何意？”
“天墟是上古修士与域外天魔的战场，危险重重，但也机缘遍地。”玄机子道，“能来到这里，是你的机缘。但以你现在的状态，在这里活不过三天。”
“那前辈为何在此？”
“老夫在此闭关百年，参悟天墟中的上古道韵。”玄机子道，“本想冲击化神，可惜寿元将尽，失败了。”
化神？！陈凡心头一震。眼前这位老者，竟然是元婴大圆满，冲击化神失败的高人！
“前辈”
“不必安慰我。”玄机子摆摆手，“生死有命，老夫看开了。倒是你，小友，你我相遇即是缘。老夫寿元无多，一身所学无人传承。你可愿拜我为师，继承我的衣钵？”
陈凡愣住了。拜师？一个元婴大圆满的师父？
但他很快冷静下来：“前辈，晚辈已有师承。”
“云岚宗冰心谷主？她教不了你冰火双修。”玄机子笑道，“老夫当年也是冰火双修，还研究雷电之道。放眼整个修仙界，没人比我更适合教你。”
陈凡沉默。玄机子说得对，冰心谷主虽然厉害，但专精冰系。赤炎宗主已死，也没人能教他火系。至于雷电，更是自己瞎琢磨。
如果能得到玄机子的指点，他的修行之路将平坦很多。
但拜师不是小事。一日为师，终身为父。他不能轻易答应。
“前辈，可否容晚辈考虑几日？”
“当然可以。”玄机子点头，“不过你伤势不能再拖了。这是一瓶‘九转回元丹’，你先服下疗伤。等伤好了，再做决定不迟。”
他抛过来一个玉瓶。陈凡接住，打开一看，里面有三颗金色丹药，药香扑鼻，一看就不是凡品。
“多谢前辈。”陈凡服下一颗，盘膝疗伤。
丹药入腹，化作一股暖流，迅速修复着受损的经脉和脏腑。效果比冰心谷主给的玄冰续命丹还好。
玄机子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欣慰。
天墟沉寂千年，终于来了个有意思的小家伙。
也许，他的道统，能找到传人了。
而陈凡不知道的是，在他疗伤的时候，天墟的另一端，影杀也穿过了一个传送门，来到了这片上古战场。
“陈凡，你跑不掉的。”影杀看着血月下的废墟，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上古战场正好，我也需要这里的机缘。”
追杀，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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