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里安静得能听到呼吸声。
陈凡盯着柳寒烟：“谷主，您刚才说知道哪里有续命仙草？”
“嗯。”柳寒烟点头，“而且不止一株。”
她走到桌边坐下，示意陈凡也坐。苏婉赶紧去倒了茶，然后安静地站在陈凡身后。
柳寒烟喝了口茶，缓缓道：“续命仙草，也叫‘九转还魂草’，千年一熟，成熟时散发九色霞光。这种草能延长寿元，尤其是对元婴期修士，效果最好。”
“您怎么知道哪里有？”陈凡追问。
“因为我见过。”柳寒烟眼中闪过回忆，“三十年前，我和玄机子前辈一起去过‘万药谷’，在那里遇到过一株即将成熟的续命仙草。”
陈凡愣住了：“您和我师父认识？”
“何止认识。”柳寒烟笑了笑，笑容里有些苦涩，“当年我是云岚宗新晋金丹，他是成名已久的元婴散修。我们一起闯过几个秘境，算是忘年交。”
她顿了顿：“万药谷那株仙草，当时还有三年才成熟。玄机子前辈说等成熟了再来取，结果后来发生了些事，我们分道扬镳，这事就搁下了。”
“那仙草现在”
“算算时间，应该成熟十七八年了。”柳寒烟道，“万药谷的灵药，成熟后若不采摘，会重新化为灵气滋养山谷。但如果没人碰，仙草能自然生长三百年才开始退化。现在去，应该还来得及。”
陈凡激动得差点站起来：“谷主，请您告诉我具体位置！”
“别急。”柳寒烟抬手示意他冷静，“万药谷不是随便能进的地方。那里是上古药园遗址，有天然阵法守护，金丹以下进去就是送死。而且”
她看着陈凡：“你现在这状态，能去吗？”
陈凡内视一番，苦笑。修为是稳固了，但真元只剩三成不到，经脉也有暗伤，没个十天半个月恢复不了。
“况且，”柳寒烟继续道，“万药谷里的危险，不只是阵法。那里生长着各种奇花异草，有些花草自带剧毒，有些能迷惑心神，还有些会吃人。”
苏婉听得脸色发白：“那那不是很危险？”
“非常危险。”柳寒烟点头，“但续命仙草值得冒险。如果能得到，不仅能完成玄机子前辈的遗愿，对你将来也有大用——元婴期的寿元门槛，是很多修士的噩梦。”
陈凡沉默片刻，抬头问：“谷主，您会一起去吗？”
“会。”柳寒烟毫不犹豫，“当年答应过玄机子前辈，如果有一天需要，我会帮他取仙草。现在他不在了，这个承诺，我来替他完成。”
“谢谢您。”
“不用谢我，这是还人情。”柳寒烟站起身，“你先养伤，十天后出发。这期间，我也会做些准备。”
她走到门口，又回头：“对了，慕容雪那丫头得的冰凤传承，你多留意。上古神兽的传承不简单，可能会引来不必要的关注。”
说完，她推门离开。
房间里又安静下来。
苏婉握着陈凡的手：“夫君，你真要去吗？”
“必须去。”陈凡反握住她的手，“师父待我如子，这是我唯一能为他做的事了。”
“可是太危险了”
“修仙路上，哪有不危险的？”陈凡笑了笑，“放心，我会活着回来的。”
十天后。
青阳城已经基本恢复秩序。城墙修补好了，街道清理干净，护城大阵也重新加固。司徒擎这几天忙得脚不沾地，但精神头不错——三皇子吃瘪退走的消息传开，周边几个城主都派人来示好，青阳城的地位不降反升。
陈凡的伤好了七成，真元恢复到八成水平。这十天他除了疗伤，就是熟悉金丹期的力量，顺便指导苏婉和慕容雪掌握新得的传承。
慕容雪的进步最快。冰凤真诀仿佛为她量身打造，短短十天，她已经能熟练施展几种冰系法术，威力比之前强了三倍不止。更神奇的是，她眉心多了一个冰蓝色凤翎印记，平时隐藏，施展功法时才会浮现。
苏婉的冰心印记则偏向辅助。她发现自己能感知他人情绪，还能用精神力干扰对手。虽然攻击力不强，但在团队作战中作用巨大。
这天一早，陈凡收拾好东西，来到城主府。
司徒擎、赵炎已经在等着了。柳寒烟也到了，她换了一身便于行动的淡蓝色劲装，背着一柄古朴长剑。
“都准备好了？”柳寒烟问。
“嗯。”陈凡点头，“万药谷离这儿多远？”
“三千里，在西边‘十万大山’深处。”柳寒烟道，“御剑去的话，大概要两天。路上有几处险地，得绕开。”
司徒擎递过来一个储物袋：“里面有些丹药和符箓，路上用。还有这个——”他又拿出一块玉牌，“传讯玉简，遇到危险就捏碎，我会带人赶去。”
陈凡接过：“多谢城主。”
“客气啥。”司徒擎拍拍他肩膀，“活着回来就行。青阳城这边你放心，有我在，没人能动苏婉她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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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炎也上前：“陈兄，保重。”
“你也是，好好修炼。”陈凡笑笑，“等我回来，希望看到你筑基中期了。”
“一定！”
告别众人，陈凡和柳寒烟御剑而起，化作两道流光向西飞去。
路上，柳寒烟简单介绍了万药谷的情况。
“万药谷是上古药神宗的遗址，据说药神宗鼎盛时，谷里种满了天下奇珍。后来上古大战，药神宗覆灭，万药谷被阵法封闭，直到千年前才重新现世。”
“现世后没人占据吗？”
“有，但都失败了。”柳寒烟摇头，“万药谷的守护阵法太强，元婴以下进不去，元婴以上进去会受到压制。而且谷里残留着药神宗的‘药傀’，那些东西没有灵智，但实力强横，见人就杀。”
陈凡皱眉：“那我们怎么进去？”
“我有一块当年和玄机子前辈一起得到的‘药神令’，能暂时打开阵法缺口。”柳寒烟道，“但只能维持一刻钟，而且一个月内只能用一次。”
“也就是说，我们只有一刻钟时间进出？”
“对，所以进去后要快。找到仙草，立刻出来。”
两人飞了一天，傍晚时分在一座山脚下休息。柳寒烟布了个简单的隐匿阵法，生起火堆。
陈凡拿出干粮和水，递给柳寒烟一块肉干。
“谢谢。”柳寒烟接过，小口吃着。火光映着她的侧脸，少了平时的清冷，多了几分柔和。
“谷主，”陈凡犹豫了下，还是问出口，“您和我师父当年为什么分道扬镳？”
柳寒烟动作一顿，沉默了很久。
就在陈凡以为她不会回答时，她开口了：“因为一个人。”
“谁？”
“我师姐，也是玄机子前辈的道侣，洛冰心。”
陈凡愣住了。师父有道侣？
“洛师姐是云岚宗上一代的天才，冰系天灵根，不到百岁就元婴了。”柳寒烟声音很轻，“她和玄机子前辈相遇时，两人都是元婴初期，一见如故，后来结为道侣。”
“那后来”
“后来，他们一起去探索一个上古秘境，遇到了域外天魔残魂。”柳寒烟眼神暗淡，“洛师姐为救玄机子前辈，以自身为代价封印了天魔。等玄机子前辈破开封印出来时，洛师姐已经神魂俱灭了。”
陈凡心头一沉。怪不得师父从不提这些，怪不得他晚年那么孤独。
“从那以后，玄机子前辈就变了。”柳寒烟继续道，“他离开云岚宗，独自游历，很少再与人深交。我也因为这件事，和他疏远了——不是怪他，是不知该怎么面对。”
“所以您这次愿意帮我，也是因为洛前辈？”
“算是吧。”柳寒烟看向远方，“当年师姐最放心不下的就是玄机子前辈。现在他走了，我能做的，就是帮他完成遗愿。”
陈凡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默默听着。
“早点休息吧。”柳寒烟起身，“明天还要赶路。”
她走到一旁打坐。陈凡也躺下，却怎么也睡不着。
师父的故事，让他想起了苏婉。如果有一天，自己遇到类似的情况
“不会的。”他握紧拳头，“我会变强，强到能保护所有人。”
第二天一早，两人继续赶路。
中午时分，前方出现一片连绵不绝的山脉。山势险峻，云雾缭绕，隐约能听到兽吼声。
“到了，这就是十万大山。”柳寒烟指着其中一座最高的山峰，“万药谷在那座山后面。”
两人降低高度，贴着山脊飞。这里妖兽众多，高空飞行容易被盯上。
飞了半个时辰，前方突然传来打斗声。
柳寒烟示意陈凡停下，两人悄悄摸过去。
躲在一块巨石后往下看，只见山谷里有三拨人在对峙。一边是五个穿黑袍的，气息阴冷；一边是三个穿青袍的，看着像某个宗门弟子；还有一边是两头三阶妖兽，正在暴躁地刨地。
“幽冥殿的人，还有青云门？”柳寒烟皱眉，“他们怎么会在这儿？”
陈凡仔细看去，突然瞳孔一缩。
他在那三头妖兽身后，看到了一株草——通体碧绿，叶片上有九道金色纹路，正散发着淡淡霞光。
“那是续命仙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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