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百个药傀齐刷刷转过头，空洞的眼睛盯着刚进来的两人。
陈凡头皮发麻。这些药傀虽然穿着破烂的古装，但身体保存完好，皮肤甚至还有弹性。问题是——他们不是活的，也不是死的，而是介于生死之间的诡异存在。
“别动。”柳寒烟传音，“药傀靠气息和声音锁定目标，动作越轻越好。”
两人屏住呼吸，慢慢往后退。但刚退两步，最近的一个药傀突然动了！它动作僵硬但速度极快，眨眼间就冲到面前，干枯的手掌直掏陈凡心口！
“小心！”柳寒烟一掌拍出，寒气把药傀冻成冰雕。但下一秒，冰雕炸开，药傀毫发无损地继续攻击！
“普通攻击没用。”柳寒烟皱眉，“药傀是用特殊药液浸泡过的，物理抗性极高。”
“那怎么办？”陈凡边躲边问。
“用火，或者雷。”柳寒烟说着，手指轻点，一道冰蓝色火焰从指尖射出，落在药傀身上。这次有效了——药傀身体开始融化，发出刺鼻的药味。
陈凡见状，立刻施展火系法术。但他很快发现，这里的火系灵气很稀薄，反而木系和水系灵气浓郁得吓人。
“万药谷五行偏木水，火系被压制。”柳寒烟提醒，“用雷系！”
陈凡点头，双手结印，紫金色雷光在掌心凝聚。“掌心雷！”
雷光炸开，把三个扑来的药傀炸飞。药傀倒地后抽搐几下，没再爬起来——雷系果然有效。
但动静引来了更多药傀。放眼望去，整个药园的“人”都在往这边聚集，密密麻麻，看得人心里发毛。
“不能硬拼。”柳寒烟当机立断，“往深处跑！药园中心有座药神殿，那里可能有控制药傀的机关！”
两人边打边退。陈凡主要负责用雷系开路，柳寒烟则用冰系延缓药傀速度。但药傀太多了，杀了一批又来一批，而且有些药傀开始施展法术——虽然很粗糙，但威力不小。
“这些家伙生前至少是筑基期！”陈凡躲过一道风刃，脸色难看。
“药神宗鼎盛时，门人弟子数千，这些应该是最低级的杂役药傀。”柳寒烟解释，“真正的精英弟子炼成的药傀，实力堪比元婴。”
陈凡不敢想象那种场面。如果来几个金丹级药傀，他们今天就交代在这了。
跑了大概一炷香时间，前方出现一座大殿的轮廓。殿门半掩，门匾上写着“药神殿”三个古字，字迹已经斑驳。
“快！”柳寒烟加快速度。
但就在距离殿门还有三十丈时，异变突生。
地面震动，四尊两丈高的青铜药傀破土而出！这四尊药傀明显不同——通体青铜铸造，关节灵活，手中还握着锈迹斑斑的长矛。气息是金丹后期！
“麻烦了。”柳寒烟脸色凝重，“我来拖住它们，你进殿找控制机关！”
“您一个人”
“我是元婴，打不过也能拖住。”柳寒烟打断他，“快去！药神令的效果只剩一刻钟了！”
陈凡咬牙，施展雷遁术，化作一道电光冲向殿门。四尊青铜药傀想拦截，被柳寒烟的冰墙挡住。
“你们的对手是我。”柳寒烟双手虚按，寒气如潮涌出，地面瞬间结冰，把四尊药傀冻在原地。
但只冻住了三息。青铜药傀身上亮起符文，冰层炸裂。它们发出无声的嘶吼，四支长矛同时刺向柳寒烟。
这边，陈凡已经冲进大殿。
殿内很空旷，只有中央立着一尊三丈高的药神像。神像是个慈眉善目的老者，一手托药鼎，一手拿药杵。神像前有个供桌，桌上放着三样东西：一本兽皮书，一个药葫芦，还有一块控制玉简。
“找到了！”陈凡眼睛一亮，伸手去抓玉简。
但手刚碰到玉简，神像的眼睛突然亮起绿光！一个苍老的声音在大殿回荡：“何人擅闯药神殿？”
陈凡吓了一跳：“晚辈陈凡，为救人急需灵药，误入宝地，请前辈见谅。
“救人？”声音顿了顿，“救何人？”
“救我师父玄机子，他寿元将尽，需要续命仙草炼制九转还魂丹。”
沉默片刻，声音再次响起：“续命仙草你身上确实有仙草气息。但你可知道，九转还魂丹需要七味主药，八十一味辅药？”
“晚辈知道，正在收集。”
“若你能通过考验，老夫可赠你所需药材。”声音道，“但若失败，便永远留在这里，成为药傀一员。”
陈凡心脏狂跳：“什么考验？”
“炼丹。”声音说，“用殿内的药材，炼制一炉‘筑基丹’。成丹三颗以上，算通过。”
陈凡愣住。筑基丹？这考验是不是太简单了？
但他很快反应过来——这里是上古药神宗，他们的筑基丹，恐怕和现在的筑基丹不是一回事。
“请前辈出题。”
供桌上光芒一闪，出现一堆药材，还有一张丹方。陈凡拿起丹方一看，倒吸一口凉气。
这“筑基丹”需要九十九味药材，炼制步骤七十二步，光是看就头皮发麻。而且很多药材的名字他听都没听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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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有三个时辰。”声音说完，不再响起。
陈凡不敢怠慢，立刻开始辨认药材。好在大部分药材旁边都贴着小标签，写着名字和药性。他一边看一边记，同时回忆《三系真解》里关于炼丹的章节——玄机子虽然不精通炼丹，但基础理论教过。
一个时辰后，他终于把药材认全，丹方也背熟了。接下来是处理药材——九十九味药材，处理手法各不相同，有的要切片，有的要研磨，有的要用真火烘烤。
陈凡小心翼翼，每一步都反复确认。这期间，外面不时传来打斗声和爆炸声，显然是柳寒烟和青铜药傀还在激战。他心急如焚，但知道急也没用，只能专注炼丹。
两个时辰过去，药材处理完毕。接下来是开炉炼丹。
殿角落有个半人高的青铜丹炉，炉身上刻着复杂的阵法。陈凡按照丹方指示，先给丹炉预热，然后按顺序投入药材。
每一步都要控制火候，调整真元输出，还要用神识时刻观察炉内药性变化。这对心神消耗极大，陈凡额头冒汗，但咬牙坚持。
最后一个时辰，炉内开始飘出药香。成败在此一举。
陈凡双手按在丹炉上，三系真元缓缓注入，既要维持炉火，又要调和药性。他能感觉到炉内药液在慢慢凝固、成形
突然，炉身剧烈震动！
“不好，药性冲突！”陈凡脸色大变，想调整已经来不及。炉盖被冲开，黑烟冒出——这是炸炉的前兆！
危急关头，他想起了《三系真解》里的一句话：“冰火相冲，雷为媒；三系调和，丹自成。”
冰火冲突时，雷系可以调和！
陈凡一咬牙，分出一缕雷系真元注入炉内。雷光在药液中穿梭，强行压制冲突的药性。炉身震动渐弱，药香重新飘出。
又过了半个时辰，炉火渐熄。
陈凡紧张地打开炉盖。炉底躺着五颗圆溜溜的丹药，通体碧绿，丹纹清晰，散发着浓郁的灵气。
成了！而且成丹五颗！
“考验通过。”声音响起，带着一丝赞许，“你不仅有炼丹天赋，还能灵活变通，不错。”
供桌上光芒再闪，出现一堆药材，正是炼制九转还魂丹所需的辅药。更难得的是，其中几味稀有的，比如“千年灵芝”“龙血藤”，居然都有。
“这些药材赠你。”声音道，“另外，那本《药神经》和养药葫芦也一并送你。望你善用，莫负药神宗传承。”
陈凡激动地收起所有东西，深深一拜：“多谢前辈！”
“去吧，你的同伴快撑不住了。”
陈凡这才想起柳寒烟还在外面苦战。他冲到大殿门口，看到柳寒烟正在和四尊青铜药傀缠斗。她身上多了几道伤口，气息也弱了不少，显然消耗极大。
“谷主！”陈凡大喊，“机关找到了！”
他举起控制玉简，注入真元。玉简亮起，四尊青铜药傀同时停住，然后缓缓退回土中。其他普通药傀也停下动作，像失去提线的木偶，站在原地不动了。
柳寒烟松了口气，落到陈凡身边：“拿到了？”
“嗯，不光辅药，还有意外收获。”陈凡把《药神经》和养药葫芦给她看。
柳寒烟眼睛一亮：“《药神经》！这可是药神宗的核心传承！你运气真好。”
“出去再说，时间不多了。”
两人快速离开药园。穿过门户回到外界时，药神令刚好耗尽能量，碎裂成粉末。
月光下，陈凡回头看了眼恢复平静的山壁，心里感慨万千。这次万药谷之行，收获远超预期。
“接下来去哪？”柳寒烟问。
“回青阳城。”陈凡说，“有了这些药材，可以开始准备炼制九转还魂丹了。不过还缺一味主药。”
“什么？”
“麒麟血。”陈凡苦笑，“丹方上写着，需要三滴麒麟血做药引。”
柳寒烟也沉默了。麒麟是上古神兽，早已绝迹千年，上哪找去？
两人御剑返回，一路上都在想这个问题。
快天亮时，柳寒烟突然开口：“也许有个地方有线索。”
“哪里？”
“龙渊。”柳寒烟说，“传说那里囚禁着一条恶龙，而龙和麒麟同属神兽，可能有血脉联系。就算找不到麒麟血，龙血或许能替代——效果差些，但总比没有强。”
陈凡眼睛亮了：“龙渊在哪？”
“南疆深处，离这里大概八千里。”柳寒烟看他，“要去吗？”
陈凡想了想，摇头：“先回青阳城。炼制九转还魂丹的其他步骤也需要时间，而且”
他看向东方天际泛起的鱼肚白：“离开这么久，该回去看看了。”
家，永远是最重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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