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归墟返回龙宫的路上，气氛沉重。
小雷一直昏迷不醒，虽然身体不再透明，但呼吸微弱得像随时会断。陈凡抱着它，一路上不停地输送真元，哪怕只是杯水车薪。
柳寒烟伤得也不轻，硬抗墨九幽的自爆余波，经脉受损，需要静养。慕容雪和苏婉状态好些，但也是真元耗尽，脸色苍白。
八个龙卫只剩五个，敖广断了一条胳膊，敖战腹部有道深可见骨的伤口。破浪舟勉强还能开，但速度慢了很多。
“坚持住，就快到了。”敖广咬牙操控着船。
三天后，龙宫的轮廓终于出现在视野中。守门的虾兵蟹将看到破浪舟的惨状，立刻吹响警报。很快，龙王敖天亲自带人迎了出来。
“怎么回事？”敖天看到小雷昏迷的样子，脸色大变。
“封魔台一战，少主为救大家，耗尽龙珠本源。”敖广单膝跪地，“属下护卫不力，请龙王责罚。”
敖天摆摆手：“先救人。”
他接过小雷，仔细检查后，眉头紧皱：“龙珠雏形碎了……本源严重受损。必须立刻送入‘化龙池’温养，否则有性命之忧。”
“化龙池能救小雷吗？”陈凡急切地问。
“只能保住命，能不能恢复看造化。”敖天说，“你们也都受伤了，先去疗伤，具体情况稍后再说。”
一行人被安排进龙宫的疗伤殿。龙族的医术果然不凡，各种灵药、灵液都用上，不到一天，众人的伤势就稳定了。
陈凡恢复最快，他挂念小雷，伤势稍好就去找龙王。
化龙池在龙宫深处，是个百丈见方的池子，池水是乳白色的，散发着浓郁的生命气息。小雷泡在池中央，身体被白色光茧包裹着，像一颗蛋。
“它现在处于‘龙蜕状态’。”敖天说，“这是龙族重伤后的自我保护机制，像蛇蜕皮一样。如果成功，不仅能恢复，修为还可能更进一步；如果失败……”
“失败会怎样？”
“永远醒不来。”敖天叹息，“化龙池只能提供能量，能不能成功，要看它自己的意志力。”
陈凡握紧拳头：“我能做什么？”
“陪它说话。”敖天说，“龙蜕状态下，它听得到外界声音。多说说你们的事，唤醒它的求生意志。”
从那天起，陈凡每天都会来化龙池，坐在池边跟小雷说话。
“小家伙，还记得咱们第一次见面吗？你刚从蛋里孵出来，那么小一只，还‘喵喵’叫，一点都不像龙……”
“青阳城那次，你吓唬那些黑衣人，可威风了……”
“你爹的事，咱们还没报仇呢。九眼魔教还在，魔神还没彻底封印，你不能就这么睡了……”
有时候慕容雪和苏婉也来，她们轮流陪陈凡。柳寒烟伤势恢复后，也会过来看看。
十天后，柳寒烟召集众人议事。
“兽皮书的完整版，龙王和我都研究了。”她拿出一卷新的兽皮卷轴，“上面详细记载了‘六圣封魔阵’的布置方法和所需材料。六圣遗物：龙珠、凤翎、麒麟角、白虎牙、玄武甲、青龙鳞。”
“凤翎我有办法。”慕容雪说，“冰凤传承能凝聚虚影，但需要时间温养出实体。”
“龙珠……”敖天开口，“龙宫有一颗传承龙珠，是金龙一脉留下的至宝。但那是龙族圣物，不能外借，除非……”
“除非什么？”陈凡问。
“除非小雷能成功龙蜕，成为真正的龙族少主。”敖天说，“届时它有权动用圣物。但现在……”
他看向化龙池，眼神忧虑。
“那其他四样呢？”苏婉问。
“麒麟角最麻烦，麒麟族已经绝迹千年。”柳寒烟说，“但兽皮书提到，南海之眼附近有麒麟族的遗迹，可能能找到线索。白虎牙和玄武甲，分别在‘白虎山’和‘玄冥海’，都是禁地。青龙鳞……”
她看向敖天。
“青龙鳞，龙宫有。”敖天说，“但那是青龙一脉的圣物，除非有正当理由，否则不能给外人。”
“封印魔神，这理由够正当吗？”陈凡问。
敖天沉默片刻：“我需要和其他四脉龙王商议。龙族五脉，不是我一个人说了算。”
“那就尽快商议。”柳寒烟说，“魔神残魂说三年，但我们要留出余量。最好两年内集齐所有材料，第三年布阵。”
事情就这么定下。
接下来的日子，众人分头准备。
柳寒烟回云岚宗，汇报情况并协调各派资源。慕容雪留在龙宫，借助这里的冰系灵气温养凤翎。苏婉继续修炼冰心诀，同时学习龙族的疗伤秘术，帮忙照顾小雷。
陈凡则开始研究兽皮书的其他内容。完整的兽皮书不仅记载了封魔阵，还有很多上古秘闻。
他看到了九眼魔教的完整历史——这个邪教起源于万年前，第一代教主是魔神的分身。他们每隔千年就会试图打开魔界之门，但都被阻止了。最近一次就是百年前围剿敖苍，但当时正道联军被误导，以为敖苍是祸乱之源。
“难怪敖苍前辈那么冤……”陈凡叹息。
兽皮书还提到了“南海之眼”的具体位置——那不是普通的海眼，而是一个巨大的空间漩涡，连接着魔界和人间的薄弱点。上古时期，六圣就是在那里封印魔神的。
“看来南海之眼是必须去的地方。”陈凡合上书。
又过了一个月，小雷的光茧终于有了动静。
这天陈凡照例来池边说话，突然听到“咔嚓”一声。光茧表面出现一道裂痕，紧接着，第二道、第三道……
“龙王！快来人！”陈凡大喊。
敖天、慕容雪、苏婉很快赶到。所有人都紧张地盯着光茧。
裂痕越来越多，最后“哗啦”一声，光茧彻底碎裂。一道银光从中射出，落在池边，化作一个……少年？
那少年看起来十四五岁，银发金瞳，头顶有一对小小的龙角，面容俊秀但带着稚气。他穿着银白色的鳞甲，赤足站在地上，有些茫然地看着自己的手。
“我……变成人了？”少年开口，是小雷的声音，但成熟了些。
“小雷？”陈凡试探地问。
少年转头看到他，眼睛一亮：“陈凡！”
他扑过来抱住陈凡，力道很大，差点把陈凡撞倒。陈凡又惊又喜：“你成功了？没事了？”
“嗯！”小雷——现在该叫雷溟了，这是他自己取的名字——兴奋地说，“龙蜕成功，我突破到五阶了，相当于你们人类的元婴期！而且能化形了！”
敖天仔细检查后，欣慰点头：“不仅恢复了，血脉还提纯了。现在的你，是真正的黑龙少主。”
雷溟看向化龙池，突然跪下，对着池水磕了三个头：“爹，谢谢您留给我的传承。我一定不会辜负您的期望。”
起身后，他眼神坚定：“陈凡，我们去南海之眼吧。六圣遗物，我帮你找。”
“可你刚恢复……”
“我已经好了。”雷溟握紧拳头，“而且龙王说，龙宫的传承龙珠，现在我有权动用。这是第一件圣物。”
敖天点头：“不错。龙族五脉已经商议过了，同意动用圣物参与封魔。但有一个条件——”
他看向陈凡：“你必须成为龙族的盟友，立下心魔誓言，永不与龙族为敌，并在必要时保护龙族。”
“我同意。”陈凡毫不犹豫。
“好，那随我去取龙珠。”
龙宫宝库在最深处，由重重禁制守护。敖天带着众人穿过九道门，来到一个水晶大厅。大厅中央的玉台上，悬浮着一颗拳头大小的金色龙珠，散发着柔和而威严的光芒。
那就是传承龙珠，金龙一脉最后的遗产。
雷溟上前，双手捧起龙珠。龙珠感应到同族血脉，自动缩小，化作一道金光没入他眉心。
“龙珠已认主。”敖天说，“需要时，你可以调动它的力量。但记住，龙珠能量有限，用完就没了，要省着用。”
“我明白。”雷溟点头。
有了龙珠，第一件圣物到手。接下来是凤翎。
慕容雪这一个月进展很大。在龙宫冰系灵气的滋养下，她的冰凤虚影已经凝实到近乎实体。再给她三个月，应该就能凝聚出真正的凤翎。
“那我们先准备其他东西。”陈凡说，“白虎牙和玄武甲，先去哪个？”
“白虎山在西漠，玄冥海在北冥。”柳寒烟不知何时回来了，“我建议先去白虎山，那里相对近一些。而且我收到消息，九眼魔教也在找六圣遗物，他们似乎已经派人去白虎山了。”
“他们也想布阵？”苏婉惊讶。
“不，他们想破坏。”柳寒烟说，“兽皮书有记载，六圣遗物不仅能封魔，也能助魔。如果落入魔教之手，他们可以用遗物强化魔神，加速破封。”
情况更紧急了。
“那就立刻出发。”陈凡说，“雷溟，你能走吗？”
“能。”雷溟点头，“我现在状态很好。”
“我也去。”慕容雪说，“凤翎还需要时间，我可以先帮忙。”
“苏婉留下。”柳寒烟说，“你修为稍弱，白虎山太危险。留在龙宫继续修炼，顺便帮我看顾云岚宗派来的弟子。”
苏婉虽然不情愿，但也知道自己现在帮不上大忙，只好点头：“那你们小心。”
队伍定下了：陈凡、雷溟、慕容雪、柳寒烟，还有敖战和两个龙卫。
出发前夜，陈凡独自来到化龙池边。池水已经恢复平静，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敖苍前辈，您放心。”他轻声说，“我会保护好小雷，也会完成封魔大业。您在天之灵，请保佑我们。”
风吹过，池水泛起涟漪，像在回应。
第二天一早，队伍出发。
目标：西漠白虎山。
而与此同时，西漠深处，一座白骨堆积的山脉中，几个黑袍人正跪在一尊白虎雕像前。
雕像突然睁开眼睛，发出低沉的虎啸。
“白虎之牙……终于要重现世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