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这辈子遇到的最邪门的事,就发生在去年冬天。
我是个做直播的,每天熬到后半夜才睡,第二天中午才醒,日子过得昼夜颠倒。
那天早上,我正睡得昏天黑地,枕边的手机突然疯狂震动,吵得我脑仁疼。
我眯着眼摸过手机,划开接听键,听筒里传来大军的声音。
大军是我发小,在我们市里定居了,已经半年多没联系。
大军的声音有点飘忽:“兄弟,帮我个忙呗?”
我迷迷糊糊地嗯了一声,问他啥事。
大军顿了顿说道:“我妈这两天老念叨想吃草莓,你去集市上帮我看看有没有新鲜的,要红透的,甜的,老太太牙口不好。”
我当时就乐了,回怼道:“你小子在城里混得风生水起,大超市里啥草莓没有?非让我在村里集市给你买?”
大军的声音低了些,带着点失落:“城里的草莓不甜,我妈就爱吃咱老家集市上的,快过年了,你帮我送一趟,算我欠你一顿酒。”
我拗不过他,迷迷糊糊地应了:“行吧行吧,一会我去看看,不过这大冷天的,有没有草莓我可不敢保证。”
“谢了兄弟,就知道你够意思。”大军说完就挂了电话。
我看了眼手机,早上六点半,翻了个身,又睡了个回笼觉。
我一直睡到第二天中午才醒,想起大军的托付,赶紧套上棉袄,骑着电动车往集市上赶。
北方的冬天,疼风跟刀子似的,刮得脸生疼。
等我赶到,集市早就散了,只剩几个卖冻货的摊主还在收拾摊子。
我不死心,在集上转了一圈又一圈,问遍了所有摊主,人家都摇头,说这季节哪还有新鲜草莓?
我正准备给大军打电话说没戏,突然看见市场角落里,有个老太太守着个小竹筐,筐里盖着棉絮。
掀开一看,里面竟摆着一小筐红彤彤的草莓,看着就新鲜。
我赶紧走过去,问老太太多少钱。
老太太抬起头,浑浊的眼睛看了我半天,说:“这是我自己家种的,就结了这点,你要是要,就给二十块钱吧。”
我硬塞给老太太五十块钱,就赶紧拎着草莓回了家。
一到家,我就给大军打电话,想告诉他草莓买到了。
电话拨过去,响了半天没人接。
我又打了一遍,还是没人接。
微信发消息,也石沉大海。
我寻思着这小子肯定又熬夜打游戏,睡过头了,也就没当回事。
没想到,这电话一没人接,就是整整一天。
第二天早上,我实在忍不住了,又拨了大军的电话。
这次电话通了,接电话的却是个苍老的女声。
“喂。”
我听出是大军他妈,赶紧说:“阿姨,我是小凯,大军呢?昨天他打电话让我帮忙买草莓,我帮他买着了,但一直联系不上他。”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突然传来压抑的哭声:“孩子,你,你说啥?大军他他今年秋天就没了啊,心梗”
我的脑子“嗡”的一声,像是被雷劈了一样。
“阿姨,您您说什么?大军没了?”我的声音都在发抖。
大军他妈哭着说:“是啊,走了三个多月了,孩子,你是不是记错了?大军都没了,怎么会让你买草莓呢?”
我挂了电话,瘫坐在沙发上,浑身冰凉。
大军秋天就没了,那我昨天接的电话,是谁打的?
当天下午,我把草莓快递给大军妈寄了过去,然后买了纸钱和祭品,直接去了大军的坟上。
我在坟前点了纸钱,看着火苗一跳一跳的,心里五味杂陈。
“大军,草莓帮你买了,放心吧。”
纸钱烧完的时候,一阵风吹过,卷起地上的纸灰,像是有人在跟我道谢。
第二天,大军他妈给我打电话,哭着说:“小凯啊,谢谢你的草莓,大军活着的时候,每年冬天都给我买草莓,今年我以为吃不上了,昨晚我梦见他了,他说让你帮我买的。”
我握着电话,喉咙发紧,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本以为这事就这么过去了,没想到半年后,又出了一档子邪门事。
那天后半夜,我睡得正香,突然梦见了大军。
他抓着我胳膊,语气焦急的喊道:“小凯,快,我闺女丢了,你快去我家看看!”
喊完,他的身影就开始模糊,声音也越来越远。
我猛地惊醒,浑身是汗,看了眼手机,凌晨四点。
这个梦太真实了,真实得让我心慌。
我顾不上多想,穿上衣服就开车就往市里赶。
我赶到他家楼下的时候,天刚蒙蒙亮,就看见大军他妈和他媳妇在楼下急得团团转。
“阿姨,嫂子,咋了?”我跑过去问。
大军他妈一看见我,眼泪就掉下来了:“小凯啊,妞妞不见了,昨晚睡觉前还好好的,我凌晨起来上厕所人就没了!”
我的心咯噔一下,梦里大军的话在耳边回响。
我赶紧报了警,然后说:“别慌,咱们先分头找!”
我沿着小区周边的路,一边喊一边找,脑子里全是大军焦急的脸。
我心里默念:大军,你要是真有灵,就保佑妞妞平平安安的。
找了整整一上午,就在我快要绝望的时候,在城郊的草莓大棚里发现了妞妞。
小姑娘蹲在大棚里,抱着膝盖哭,说想爸爸了,爸爸以前总带她来大棚里摘草莓。
我把妞妞抱回来的时候,大军他妈和他媳妇正哭得泣不成声。
大军的事让我意识到,这个世界上,有些事真的没法用科学解释,但有一种牵挂,能跨越生死,能穿透阴阳。